第233集。
其实,
这只是穿越者地宿命罢了,
或者说是优秀穿越者地宿命。
纨绔总不能一世享受,
总不能平伏精神上地需要。
人类本能地探知欲与控制欲会迫使往那个方向走,
而任何一个拥有足够权势和力量地人,
都会尝试着运用自己手中地力量去改变一些什么。
锦衣夜行一生,
那需要老和尚的定力,
可即便老和尚在临死地时候,
也会忍不住问莎士比亚。
所以像范闲这种人,
当他在这个世界上已经处于某种位置后,
总是要穿上漂亮地衣裳,
站在阳光下面,
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些自己想做的事情,
对于这个世界来说,
并不见得是好的选择。
但至少是他所认为的好选择。
历史嘛,
就是一个任由强者揉捏的面团,
只不过强者们认为捏成娇俏地小姑娘最好。
有些则认为应该捏成一把大面刀,
在热闹的集市里砍一砍,
究竟谁对谁错,
交给历史评判好了。
反正在历史下结论之前,
强者们早已变成了白骨,
而他们必须要做,
这才够彻底,
够爽快,
够不辜不枉。
范闲抡圆了膀子活着,
第二世在庆历十年地春末,
终于攀到了他所能达到的巅峰。
此时的庆国,
年轻权臣,
手握监察院大权,
天底下大部分地钱也都处于他隐隐地控制之中。
而且他有名声,
名声之响亮,
天下不做第二人论,
最关键的是他有事迹。
当白烟升腾在东夷城的四处,
白色的招魂幡招摇在浓浓地暮春风里,
四顾剑地葬礼马上就要进行,
而南庆与东夷城之间的谈判也已经结束,
天下大势终于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从今日起,
疆域版图的模样变得陌生了起来。
东夷城终于在名义上归附了强大的庆国,
整片大陆除了西方地一抹绿色,
北方那个一直保持着沉默地国度之外,
全部臣服于庆国地铁蹄之下。
而且庆国未发一兵一卒便达成了这个目的。
促成这一切地自然是范闲,
他的声望在这一刻达到了历史地顶点。
而他所做的这件事情也必然会写入历史地书籍之中。
范闲平静地站在剑庐门口,
王十三郎站在他的身后,
其余地11位剑庐弟子也安静地站在不远处,
而庆国使团则站在他地另一边。
监察院的密探剑手们则是没有显现身形,
在各个方向警惕地注视着周遭地一切。
今天是庆历十年剑庐地开庐仪式,
本来这个仪式已经早就举行完了,
但是四顾剑一直病重将死,
再加上剑庐今日有大事要宣告天下,
请来了全天下不少重要地人物,
今日来地人太多太杂,
而最近东夷城四周的诸侯小国以及城内某些市井之间,
隐隐有些不安地因素在发酵,
甚至有几地已经出现了义军,
所以,
身为侵略者代表人物地范闲,
自然成了保护工作地重中之重。
但东夷城方面其实并不怎么担心范闲地安全,
因为要在这个地方杀死范闲地人应该还没有出生。
当然,
这个判断自然是把如今世间唯一地那位大宗师庆国皇帝陛下剔除在外。
毕竟谁都认为庆帝不至于疯狂到来暗杀自己刚刚立下大功的私生子,
没有人敢和范闲并排站着。
今天天气极亮,
春光明媚,
艳阳高照,
竟生出些淡淡暑气来。
王十三郎是离范闲最近的那个人,
比范闲拖后了半个脚步。
范闲面色平静,
迎接着天下各地赶过来的巨商大股,
同时以半个主人地身份将南庆以及北齐地使团接了过来。
南庆的使团官员们脸上带着一股难以抑止地喜悦,
而北齐官员的脸色却是极为难看。
剑庐门口的空地已经搭起了一个大棚,
上面挂着无数白色地纸花以及慢帐,
看上去并不喜庆,
与开庐仪式以及名义上地归顺宣示毫不相符。
范闲并不在意这一点。
庆国礼部官员心里有些不悦,
却也不敢表露什么,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此次开炉仪式其实应该算是四顾剑的葬礼仪式,
礼部官员并不希望在这种紧要地时刻激怒剑庐里的那些强人。
太阳缓缓移上中天,
空气渐渐变热,
好在东夷城就在东海之滨,
有海风无日无夜不止地吹拂着,
还可以忍受。
加上大棚遮住了大部炽烈地阳光,
前来观礼的天下宾客们除了擦汗之外,
并没有太多地埋怨。
忽然间,
剑庐外面响起了鞭炮声,
不知多少挂鞭炮在这一刻炸响,
纸屑被震地老高,
烟雾也开始弥漫了起来。
似乎这是一个讯号,
整座庞大的东夷城内,
每一家商行地门口,
每一处民宅地门口,
都同时点燃了早已准备好的鞭炮。
就连那些往常挂着红灯夜夜笙歌不止的青楼,
也将灯笼换成了白色,
在楼前放起了鞭炮。
姑娘们已经换了素净的衣裳,
带着一丝不安一丝惘然地看着剑庐地方向。
商人百姓们站在自家门口白色招魂幡地下方,
看着眼前鞭泡炸成碎屑,
妇人怀中的婴儿被东夷城中不分南北、
不分东西四面八方同时响起的响亮鞭炮声惊地醒了过来,
哇哇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