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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乖乖宠我。
第1674集。
他甚至都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但他却丝毫不怀疑他的话。
因为他认知中的姜萍是绝对不屑于撒谎骗人的，
且也没这个必要，
因此她说了他就信了，
只是信息量太大，
他一时半会儿真的消受不了呀。
躺在床上盯了睡着了的姜萍，
看了很久的吴老叹了口气，
从床上爬了起来，
动作很轻的打开门去了外面。
夏天的夜晚很热，
吴老站在自家小院儿里，
头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整个人看起来都很迷茫。
突然，
他身后传来一声。
爸，
是姜淮？
吴老扭头看向他，
讶异道。
阿淮还没睡。
姜淮默默的看了一眼他的脸色，
回道，
心里有些激动，
睡不着。
为何激动啊？
妈没告诉你吗？
吴老脸色不由一僵，
随即苦笑道。
阿槐，
这是早就知晓了。
以前只是猜测，
因为从小到大，
妈经常跟我和盼盼提起您，
却从未提起过我们那位病逝的父亲。
后来我长大了，
才渐渐意识到了一些可能性，
因此产生了怀疑。
然而，
在云霄醒了回来后，
我们举家搬来了京城后，
这个怀疑很快就被我证实了。
吴老闻言双手捂脸道，
孩子，
我对不起你们。
姜淮不知为何听到这句话，
看着眼前和母亲一样已经不再年轻的父亲。
眼眶不由一红。
他说。
您千万不要这么说，
您只是不知情，
您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盼盼也知晓了，
她很开心。
我们都很喜欢您，
崇拜您，
因为我们从小到大听过太多关于您的故事了。
可姜淮越是这么说，
吴老心里就越愧疚。
他到底错过了多少东西呀，
老天爷呀，
他为什么要遭遇这些？
他当年为什么要活得那么隐忍，
为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
他悔得恨不得找把凶器手刃了自己。
您还好吗？
我没事儿。
姜淮深吸了一口气道。
还是您接受不了我和盼盼这样的两个存在？
吴老连忙道。
我怎么会呀？
我就是太诧异了。
我很喜欢你们的，
真的，
你母亲也经常跟我说起你们小时候的事儿。
你从小到大都成熟稳重，
疼爱妹妹，
娶的媳妇儿也是个懂事的孩子。
盼盼的性子也活泼可爱，
我都喜爱还来不及呢，
怎会接受不了啊？
只是阿淮呀，
都得有个过程的。
您看起来很难受。
难受是因为我后悔。
阿淮，
你知道吗？
你母亲就像是一朵带刺的玫瑰，
年轻时候的她又狂妄又傲气，
她的爱浓又烈。
可我只是个泥腿子出生，
不过是运气好点儿。
在当年那场灾荒时活了下来，
之后背井离乡，
带着妹妹一起来大城市闯荡。
这一路走来，
披荆斩棘才混出点儿名堂来，
还捧红了我的妹妹。
当年的很多人看来，
是我妹妹高攀了纪家，
能够嫁入纪家，
是他三世修来的福分。
可无人知晓，
那是纪凌天在我父母牌位前跪了一晚上，
我才松口应下的。
这门亲事的。
但那也是因为我妹妹当时红着眼眶求我的，
我才松口的。
因为在我看来，
纪家这种老世家，
水深得很。
而我妹妹，
只是他们这些人眼中的一个戏子罢了。
后来也果然不出我所料，
她嫁入纪家后，
被她婆婆百般刁难磨挫，
甚至云霄都被算计了好几回呀。
只因为我妹妹不是那老太婆自己看上的儿媳妇儿，
我妹妹只是个戏子出身的乡下泥腿子。
好在纪凌天是个有担当的人，
他无论是对我妹妹还是对云霄云淑都百般的疼爱。
只是最终他们夫妻俩都没落得个好下场。
可当年若不是那老太婆乱来，
引起了纪家堂兄弟因为一个女人的纷争。
他们夫妻俩又怎么会有这样的结局呢？
云霄能够活着回来，
已经是大幸了。
这说着说着就跑题儿了。
吴老没忍住，
直接说了一大堆，
说完又觉得有些尴尬，
姜淮却认真道。
没关系，
我很喜欢听您说这些旧事儿，
虽然那时候我还小，
但我也记得不少事情。
孩子。
我想说的是啊。
我和你母亲对爱的方式截然不同，
她的爱浓烈偏执，
爱一个人就只爱一个人，
至死都不会变。
可我的爱是克制，
是隐忍。
我这辈子也就有一次喝多了没忍住，
但也就是那一回，
清醒过后，
我甚至连想都不敢想。
泥腿子出身的我，
不谈配不配得上他，
便是中间夹杂着一个纪家，
我们的关系就已经算是禁忌了，
我心里有他，
便不可能将他推入到是非之中的。
他值得更好的人去给他一个完整无暇的人生。
五老说着眼眶又红了，
他伸手摸了一把脸，
苦笑道。
让你见笑了，
我并没有觉得好笑，
我也终于知道我的性格像谁了。
吴老却摆手道。
也不像我的，
我没你这孩子这么优秀。
您无需妄自菲薄，
那个年代没有背景，
没有好的出身，
光凭自身本事，
能在大城市里闯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来，
已经是足够优秀的人才能做到的事情了。
我高中那年就喜欢怜花了。
每次回家，
看见她坐在小院门口的小板凳上，
就感觉好似他是在等我回家一般，
每次回去看到那个画面，
我内心都会格外的宁静。
但那时我们都还小，
我隐忍了几年，
在我母亲说我该娶亲的时候，
我立刻说出了她的名字。
吴老闻言欣慰道。
阿淮的眼光好。
这样掏心掏肺的一聊，
小院里的氛围倒是好上了不少。
姜淮微微一笑道。
绥宁。
吴老笑着摇了摇头道。
咱爷俩品味可不一样啊。
这点我承认，
怜花属于温婉恬静一类的女子。
不错，
你母亲就是带刺儿的玫瑰，
年轻那会儿可凶悍了。
我记得当年谁家大小姐招惹了她，
想算计他来着，
他直接一个大耳刮子刮了过去，
也不听人解释，
那魄力啊，
那一代豪门圈子里的人中，
几乎是无人能及的。
我母亲是留在姜家守家的子女，
有嚣张的资本。
那时候纪云霄的奶奶姜柔嫁入了纪家，
姜家是准备让姜萍招亲上门的，
姜家的继承人无疑了，
的确有嚣张的资本。
吴老笑了笑道，
可不吗？
满京城都找不出比他那会儿还嚣张的女人了，
您喜欢这样的？
吴老摇头笑了笑道，
我年轻那会儿也叛逆，
闯出一条道路来，
可不跟你们这一代人一般，
靠的文化学识。
我们那会儿啊，
江山都是打下来的，
你母亲那会儿还觉得我凶狠呢，
但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又怕我，
又那么稀罕我。
姜淮忍俊不？
不禁的道，
应当是她的世界里压根就没接触过您这一类人，
好奇又觉得新奇，
对一个人的了解一般都是从好奇开始的，
因为好奇了，
所以了解了，
在了解的过程中产生了情愫。
人年轻的时候总是容易冲动的，
谁又不是呢？
可您却能做到隐忍，
我记得您比我母亲年岁还小吧，
我早熟，
打小就是家里的顶梁柱，
不成熟点儿，
通透点儿，
都没活路了，
哪里还有现在呀，
所以我很钦佩您，
您有空可以多跟我说说您以前的事情吗？
吴老闻言有些不好意思的摆了摆手，
道，
都是上不得台面的经历，
不提也罢，
那您现在。
心里好受些了吗？
吴老闻言不由一愣，
随即苦笑道，
聊天果然能够转移人的注意力。
姜淮很慎重的看着他道，
我和盼盼都很喜欢您，
钦佩您，
我们都希望您能尽快接受我们，
做我们名正言顺的父亲。
我们都是从小没有过父亲的人，
我们很渴望拥有一个父亲，
虽然您出现的有点晚，
但我和盼盼这辈子起码是个有父亲的人了。
我们的人生也终于完整了，
有老婆孩子且儿女双全，
妹妹也有了自己的归属，
小两口感情很不错，
嗯，
就很完整。
再加上纪云霄也苏醒回来了，
姜淮的人生他觉得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
除了眼前的父亲，
他想他尽快从心底接纳自己的存在。
吴老闻。
颜默默的看了他一眼，
道。
孩子。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是的，
我和盼盼都这么想的，
所以你能尽快接受我们吗？
我，
我，
我当然能啊，
我只是突然知道这些心里懊悔的东西太多了。
我母亲睡了吗？
睡了，
给哄睡着了。
姜淮唇角微弯道，
在我看来，
人生中最暖心的时刻也不过如此了。
拥有了父亲，
父亲还很疼爱母亲，
妻子在房间里和孩子们一起睡得正香。
我和父亲在这里闲聊，
这些于我而言真的跟做梦一般。
在确认吴老就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后，
姜淮时常会回想起以前的事情。
他想，
若父母的人生轨道不一样，
自己的性格是不是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他的童年还好，
因为那时候纪家还没出事，
母亲也每天状态完好。
只是后来纪家出事了，
所有的人生轨道全变了。
他从小在京城的顶尖豪门圈子里长大，
除了纪云霄之外，
还真没人敢动他一根毫毛。
他背靠着的不止是姜家，
还有纪家。
姜家和纪家从头到尾都好得跟一家人一般。
只除了他母亲的姐姐一直对纪云霄的母亲很不满，
处处针对，
其余两家人的关系真的好得跟一家人一般了。
也是后来母亲带着他们回到祖宅那个小村庄里，
他的性子才开始变得孤僻起来的，
因为那里的环境让他太陌生了，
乡下的夜晚太安静吓人了，
可他没有父亲保护他，
相反，
母亲和妹妹都还是女性，
他还得尽快成长起来保护她们。
那么多年没有父亲的日子，
他都挺过来了。
可当得知自己有父亲的时候，
姜淮的内心依旧渴望不已。
虽然他已经长大了，
自己也成为人父了，
但依旧不影响他内心对生父的渴望程度。
今晚对父亲所说的一切也都是他的肺腑之言，
毫无虚假的那种，
也并不是看在母亲的份上才那么轻易接纳这个生父的，
而是真的想拥有他的认可，
从此坦坦荡荡的喊他一声爸，
而不是内心忐忑不安。
他的内心并不认可她对他的这个称呼。
吴老看着眼前姜淮眸中的真诚，
心底莫名有些心疼。
眼前这个已经长大了的孩子，
虽已成年，
已为人夫，
已为人夫，
但在他眼里看来，
他依旧还是个孩子。
吴老鼻子有些泛酸的道。
孩子。
我记得你小时候是在京城的，
后来跟你母亲回了姜家的祖宅。
这些年你们都是怎么过来的呀？
姜淮淡笑道。
您放心，
我们并没有吃苦，
只是刚过去的时候，
我不太能适应那里的环境，
那里的夜太黑了。
夜晚走在乡间的小路上，
总感觉有人跟着我，
在我背后盯着我看。
吓坏了吧？
后来习惯了，
不过是自己吓自己罢了，
克服了内心的恐惧后，
就变得无所畏惧了。
这些年我都是这么过来的，
因为知道母亲年岁已高，
生父早逝。
所以从小他就知道，
他这辈子能依靠的人只有自己，
母亲和妹妹还得依靠他。
他若不快速成长起来，
又怎么能让她们依靠呢？
后来娶妻了，
有了孩子，
又多了3个人依靠他了，
可姜淮却一点都不觉得累。
靠不住的人才是废物，
起码他有让他们依靠自己的资本，
不是吗？
吴老内心酸涩不已的道。
谁说不是呢？
我这打小乡下长大的人，
小时候也怕黑呢。
更何况你是大城市，
长到几岁再回到乡下生活。
你说没吃苦，
我是不信的，
可我不觉得那是苦。
孩子，
我心疼了呀，
我听你说这些啊，
我心疼啊，
吴老再次也忍不住了，
捂脸红了眼眶，
爸，
您别这样。
您不觉得我跟您的成长道路有些相似之处吗？
您若觉得我做得好，
可以夸赞我一句。
您是我的父亲，
您夸我一句，
我应当能高兴很久很久。
你很好，
你比我当年出息多了。
年代不同，
不能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