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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集
三年学徒的锤炼
才二十几岁
我就成了亲友中一个重要人物
不是因为我有钱或地位
而是因为我办事细心
不辞劳苦
出师之后
我每天在街口茶馆等同行约请帮忙
我成了街面上的人
年轻利索懂场面
有人请我就去做活
没人请我也闲不住
亲友家大大小小的事都托我办
我甚至刚结婚就给别人做媒了
帮别人办事成了我的消遣
我确实需要消遣
为什么呢
前面说过
我们这一行分烧火和白火做
烧火有趣又干净
白火可不燃
糊顶棚得先撕旧纸
那真够受的
没做过的人根本想不到顶棚上能积那么多土
而且是常年累月存下来的
特别干特别细
呛鼻子
撕完三间屋的顶棚我们都成了土人
等到扎好架子糊新纸时
新银花纸的面上有股臭味
还呛鼻子
灰尘和纸屑能让人得劳病
现在叫肺病
我不喜欢这种活儿
但在街上等工作
有人请就不能拒绝
有什么活就得干什么
接这种活时
我通常主动在下面裁纸地址抹浆糊
为的是不必上高架
还能低头干活少吸点灰
即便这样还是弄得满身是土
鼻子像烟囱
干完几天这样的活儿
我就想换点别的事做
所以亲友托我办事
我很乐意帮忙
再说不管是烧火还是白活这行总离不开人家的喜事或丧事
熟人找我订活
往往顺便托我办其其事
比比婚婚的的搭棚
安排仪仗
故厨师
订车马等等
我从这些事里慢慢找乐乐趣
我从怎么做的既体面省钱
不窝窝囊囊被人当当冤大头
在办理这事的过程中
我积累了许多经验
明败了许多人情世故
不到三十岁
我已经成了一个相当精明的人
从之前的讲述不难看出
我不可能一直依靠表胡这门手艺谋生
就像庙会突然遇上大雨
时代一变
大家都得四散奔逃
在我这一生中仿佛一直在走下坡路
想停都停不住
心里越盼望太平
日子却越是往下滑
这次的变故来得太快
让人喘不过气
一变就好像要变到底
这简直不是变化
而是一场狂风
把人糊里糊涂的吹得不知去向
我小时候那些兴旺的行当一个个都走到了尽头
再也见不着踪影
就像沉入了大海
表湖这一行虽然至今还没完全消失
但恐怕再也难有翻身之日了
这一点我很早就看出来了
若是在太平年月
我完全可以开个小铺子
收两个徒弟
安安稳稳的混口饭吃
幸好我没这么做
一年接不到一笔大生意
光靠胡辆纸车或者几间屋子的顶棚怎么活得下去
看看这十几年可曾有过一笔像样的活计
我决定改行
确实是看准了方向
不过这还不是我改行的唯一原因
时代的变迁不是个人能抵抗的
胳膊拧不过大腿
跟时代较劲简直是自找苦吃
但个人的遭遇往往更让人难以承受
他能逼得人发疯
投河上吊都不稀奇
更别说放弃本行改做别的了
个人的事情看似很小
但落在谁身上都难以承受
一粒米和很小
可让蚂蚁来搬运就很费力
个人的事也是如此
人活着就靠一口气
一旦遇到事情把这口气堵住
人就要崩溃
人是多么渺小的存在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