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集。
这些事儿,
府里凡是上了点儿年纪的人都知道,
鹿溪雪不会打听不出来,
何况府里还有当初伺候她的嬷嬷,
一番话下来,
把柳姨娘怼得哑口无言,
若不是当初她们非要对苏幼月动手,
也的确不会落到如今这种下场,
最起码,
那也还是府里的正经姨娘和小姐,
哪会落魄到颜面扫地,
随便一个婆子丫鬟都能骑到她们的头上来。
直到此刻,
她终于才有些恐慌,
老爷,
夫人,
我知道错了,
这千错万错都怪我教坏了芊儿,
可她毕竟是苏府血脉,
你们不能不管她呀。
苏阵云脸色漠然,
若是从前,
他的确能想着,
不论如何,
苏芊也算是他的孩子,
他就算不真心关心她,
也会照拂几分。
但是如今知道她对囡囡私下里做出了多少阴私手段,
他对这个女儿的厌恶也达到了不可磨灭的地步。
他当初就该和母亲抗争一下,
找一碗堕胎药给柳氏灌下去也好过。
如今她把苏芊给教成了这副模样。
鹿溪雪看着柳氏,
轻轻摇了摇头。
柳氏,
我没有那么大度,
你的女儿,
害得我的女儿这么多年只能坐在轮椅上我看着她,
我只恨不得让她和囡囡感同身受的在轮椅上待着,
我怎么可能会管她?
你也是一个母亲?
孩子就是一个母亲的底线,
若是有人这么的害苏芊,
你会大度的原谅吗?
柳姨娘沉默了,
倘若有人想要害她的芊儿,
有人将芊儿害得双腿残疾,
她一定会跟那个人拼命。
可都到了这一刻,
柳姨娘怎么会不想为苏芊谋生路呢?
她只能扑通一声跪下,
朝着苏阵云和苏幼H跟前跪着前行,
老爷,
大小姐。
我知道错了,
你们就救救芊儿吧,
我,
我求求你们啦。
苏阵云直接未理会她,
苏幼H也只是漠然,
当初害人的时候,
怎么没想到今天什么血脉至亲,
在她看来,
远没有情之一字来得真切。
古往今来,
为了皇位杀亲爹杀亲兄弟的皇子还少么?
怎么没见他们为了什么血脉而留情呢?
说罢,
她挥了挥手,
叫人把柳姨娘先给带了下去。
如今苏芊下落不明,
她得把柳姨娘抓在手里,
说不定将来柳一天就会派上用场,
除非除非,
苏芊真连亲娘都不管了。
为着此事,
苏幼月甚至抢先一步说道,
爹娘。
柳姨娘,
就交给我处置吧。
你们不用为了她烦心。
按照普通人家的规矩,
出嫁的姑娘自然鲜少管娘家的家事。
但苏阵云和鹿溪雪根本就不在乎规矩,
见女儿对这件事儿似乎格外上心,
自然是应允下来。
苏阵云又跟娘俩散了会儿步,
才依依不舍地回去先处理公务。
前几日,
他收到了汇报,
辽北一带自入春以来就下了一场春雨,
恐有旱灾。
因为为女儿办大婚和妻子刚刚归来之事,
他已经拖了几日,
眼下是万万不可再拖了。
见父亲走后,
苏幼H又缠着母亲说了好一会儿的话,
说了许多自己小时候的事儿。
不知不觉间,
两人已经走到了府中的药堂。
因为鹿雪当年行医的缘故,
府内是设有药堂的,
但是已经空置了许多年,
不过一直有人打扫,
倒是不会显得太落魄。
鹿溪雪看着自己曾经用过的药堂,
不由感慨。
囡囡,
如今你已经到了谢府了,
不过还是得记得有空就回来跟娘学医。
知道自己的徒弟原来就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鹿溪雪现在是巴不得把自己的毕生所学都传授给她娘,
以后啊,
还打算和当年一样开一家女医医馆,
教导女童们来学医,
到时候还得你来帮忙授课呢。
苏幼月倒从未想过此事,
不过听母亲的意思,
这女医医馆十几年前她就想办了,
她自然立刻应下。
不过娘,
我听他们说,
当年你还差点当女官呢。
娘到底是想当女官还是女医?
鹿溪雪闻言,
眼中却闪过一道火气,
我当初的确差点能当女官,
那狗,
那皇帝本来欠了我许多个人情,
答应给我一个官位,
谁知道临到跟前,
又怕那些老古董置喙反了悔娘就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苏幼H忽略了母亲本来要骂出的那声狗皇帝轻咳了一声。
先帝人品是有些欠缺,
不过新帝开明又励精图治,
说不定会在此事上放宽松些。
百里鸿玄。
鹿雪低念了一声,
而后才笑着点点头。
他小子倒的确比他父皇是个人才。
苏H赶紧拉了拉母亲的手。
娘,
如今他已经是皇上了,
不可再直呼名讳。
鹿溪雪回过神来,
才点点头。
好好好,
不喊不喊。
两人正要转身,
苏幼H却忽然想起一事,
迟疑的问她。
娘,
这世上有没有一种能让人眼珠变红的毒药?
她思来想去,
还是没有办法不在意上一世谢渊的死,
他看起来是中毒而死,
而她能在记忆里发现的不寻常之处,
便是他那双不同寻常的红色眼珠。
她努力想着上一世的事,
才发现最后两人闹过愉快之后,
她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好好的看过谢渊的脸了,
也就无从发现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眼珠变红。
鹿溪雪顿时皱眉,
看着母亲,
神色有异。
苏幼月赶紧追问,
对娘知道是怎么回事么?
鹿溪雪眉心紧皱。
据我所知,
会使眼珠变红的只有一种可能,
不是普通的中毒,
是中了圣药。
圣药,
苏幼H听到这名字,
便瞬间联想到了东荣。
无他,
东荣最赫赫有名的皇室教派便是圣教,
连国都也叫做圣都,
哪怕是民间百姓也都知晓东荣的这种风俗。
鹿溪雪点了点头,
正是东荣国圣教中的秘药。
其实说是毒药也不错,
不过这种毒药比寻常的毒药更为刁钻,
不会让人直接致命,
而是会慢慢的渗透人的五脏六腑。
中药之人不能有情绪起伏,
否则就会感到痛苦。
情绪波动会驱动药性,
加快药的毒发速度,
最终五脏六腑会溃烂而亡,
痛苦不堪。
苏H不由捏紧了帕子。
那可有解药,
东荣国人怎么如此歹毒,
制出这种毒药也罢,
居然还给它什么圣药的名字。
鹿溪雪叹息道,
此药的确歹毒,
没有解药,
但有解法,
若是中药之人,
可以像个傀儡一样,
没有喜怒哀乐,
不动心不动情,
倒是可以一辈子不发作,
活到终老。
说罢,
她又困惑道。
囡囡,
囡怎么会知道这个东龙国的圣药,
一般是东龙国来控制历任圣子,
让他们保持所谓的圣洁的药物,
若是不毒发,
这人的眼睛倒也不会变红,
所以算得上是罕见。
苏幼H此刻心中却是风起云涌,
脑海里不断回响着母亲的话,
没有解药,
唯一的解法就是不动心,
不动情。
她心里猛然涌出一片剧烈的酸楚,
又酸又疼,
一阵一阵地悸动着。
难道谢渊上辈子就是中了这东荣国的毒药,
所以才不得不推开自己吗?
她越想越是只有这一个答案,
不然就解释不了为何上一世同也深爱着自己的谢渊会突然一反常态推开自己,
而且还对自己默认了那画上的自己是别的女人。
到底是谁给他下了如此卑鄙的毒药?
他那么爱自己,
却又被迫不能动情。
最后的那段日子,
他应该很辛苦吧?
剧烈的情绪翻滚着,
苏幼H眼眶都湿润了,
却强行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娘,
你曾经教过我,
万物相生相克,
这天底下怎么可能会有解不开的毒?
我想肯定是解药还未被人发现,
对不对?
看着女儿满是期望的眼睛,
孟雪对她弯了弯唇。
嗯,
一定会有解药的。
她没忍心告诉她,
在此之前,
她已经尝试了无数次,
用了不知道多少药材,
可却都是无解。
而且圣药只掌握在东荣国圣教手中,
寻常人根本就接触不到,
就连自己也是凭借着当初在东荣国救命的人情,
才意外接触到了些有了这试药的机会。
但这个世界毕竟不属于她记忆中中华国历史上任何一个朝代,
就连陆地的板块儿也大相径庭,
所以其实她在这里也发现过不少上一世没有见过的新药材。
也许女儿说的没错,
圣药定然是有解药的,
只是她们还没有发现。
苏幼H听到母亲的肯定,
心情终于好了些,
虽然这一世谢渊还没有中这什么所谓的圣药,
但是她知道,
谢渊这辈子最终也是要踏上去辽东的路,
和那些东荣国接触的,
可他却对。
谢渊上一世是如何中毒,
何时中毒,
一无所知。
光是一想,
如今他们好不容易在一起了,
如此相爱,
若是要因为这恶心的药而分开,
她就心尖儿都打着颤,
怕得很。
若是能够提前找到解药,
那么真到了那一天,
他们也就不用再害怕了。
思及此,
苏幼H又紧紧抓住母亲的手。
娘,
你放心,
我一定天天来跟你学医。
她没有解释自己是从哪儿知道的症状,
鹿溪雪也没有再问,
她捏了捏女儿的小脸,
答应道。
好,
母女俩到了苏幼H先前住的紫藤苑,
这里的一切还保持着之前的样子,
随时等着她回来住。
苏幼H刚进院子,
就有一人朝她走来,
苏大小姐。
楚小紫忐忑了一瞬,
上前之后看着苏幼H的脸才自在了起来,
苏大小姐,
今日我是来跟您辞行的,
我在苏府已经打扰了够久了,
如今您也已经出嫁,
我该回去了。
跟着苏幼H去谢府的下人不多,
楚小紫本就不是苏府的人,
所以当初自然也没有安排她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