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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2集。
人事癫狂，
血色成长4。
军队入城之时，
对于城内百姓并未为难，
即便是当初与咱们有旧的，
甚至是名单上列了号的，
想要离开，
也是悉听尊便。
如今登记的时间已经给了，
离开的时间也给了，
再不肯走也不肯就登记了，
正好借此机会清查一番。
昨日上午到今日下午，
躲在城内，
先前与华夏军有个血债的凶徒抓了6批狗急跳墙，
我们伤了几个人。
马车前行，
宁曦平静的跟父亲说着城内的事态，
随后讲道。
弟弟的伤没有大碍，
吃了对方的拳脚，
又故意用手臂挨了一剑，
流了点血，
但静养数日便能好过来。
我会告诉他父亲你要过来的事，
他此时可能已经睡下了。
这次的事情是我太过疏忽所致。
从车窗的晃动间，
看着外头街市更迷离的灯火，
宁毅摇了摇头，
拍拍宁曦的肩膀。
我知道这里的事情你做得很好，
不必自责了。
当年在京城许多次的刺杀，
我也躲不过去。
总要杀到面前的。
世界上的事情。
便宜总不可能全让你占了。
宁曦低着头，
双拳按在膝盖上，
沉默了好一阵。
听说？
严师傅在刺杀之中牺牲了。
宁曦点了点头，
宁毅叹了口气。
严师傅以前在江湖上有个名头叫做毒医，
但性格其实是极好的人。
这一年多，
我拜托他照顾老二，
他也从不含糊。
此后，
他是我们家的恩人。
你要记得，
严师傅夫人早逝，
在和登有一收养的女儿，
今年可能10岁出头。
在学校中念书。
往后该咱们家照顾了。
宁毅说起这些来，
每说一段，
宁曦便点头记下来。
此时的梓州城的宵禁虽然已经开始，
街道上只见军人走过，
但道路四周的宅子里仍旧传出各种各样的人声来。
宁毅看了这些，
又与宁曦闲聊了几句，
方才说道。
听聂师傅讲，
以老二的身手，
原本是不该被抓住的。
他以身犯险。
是这样吗？
宁曦微微犹豫，
摇了摇头。
我当时未在现场，
不好判断。
但刺杀之事猝然而起，
当时情况混乱，
严师傅一时心急，
挡在二弟面前死了。
二弟毕竟年纪不大，
这类事情经历得也不多，
反应迟钝也并不奇怪。
长久以来，
宁曦都知道父亲颇为关心家人。
对于这场突如其来，
后来却戏剧收尾的刺杀，
以及刺杀之中表现出来的一些不寻常的东西，
宁曦有意为弟弟辩解几句。
却见父亲的目光迷离于车窗外。
江南传来消息，
营救司家人的行动失败了。
剑阁恐怕游说不过来。
没料到父亲的话语忽然跳跃到这件事上，
宁曦微微愣然，
他往日里也只知道剑阁方面女真与华夏军两头在拉锯，
但对于司忠显家人之类的事儿未曾听说过。
这时愣了愣啊。
待会儿再跟你细说。
先去看看老二吧。
这句话定下了调，
宁曦不再多问。
此后是宁毅向他询问最近的生活、
工作上的琐碎问题，
与闵初一有没有吵架之类的。
宁曦快18了，
样貌与宁毅有些相似，
只是继承了母亲苏檀儿的基因，
长得更加俊美一些。
宁毅年近四旬，
但没有此时流行的蓄须的习惯，
只是浅浅的八字胡，
有时候未作打理，
嘴唇上、
下巴上的胡须再深些，
并不显老，
只是不怒而威。
不多时，
车队在医馆前方的道路上停下，
宁毅在宁曦的带领下朝里头进去。
医馆里的院子里相对安静，
也没有太多的灯火，
月光从院中银杏树的上方照下来，
宁毅挥手遣散。
众人推开房门时，
身上缠了绷带的宁忌躺在床上兀自呼呼沉睡，
睡得极香，
看起来倒是没有半点遭遇刺杀或是杀人后的阴影残留在那儿。
宁毅边站在门口看了好一阵子。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造化，
自己的修行。
若从后往前看，
武建朔11年9月10月间，
女真已经浩浩荡荡地征服了几乎整个武朝。
在西南决定天下兴亡的关键大战即将开始，
天下人的目光都朝着这边聚集了过来。
这一年，
13岁的宁忌位于这暴风雨的中心，
内心之中也有着不亚于这场风暴的变化在聚集和酝酿。
或许对于整个天下来说，
他的变化已无足轻重，
但对于他自己，
当然有着无法取代的意义。
或许这世上的每一个人也都会通过同样的途径走向更远的地方。
相对于之前跟随着军医队在各处奔走的时日，
来到梓州之后的十多天，
宁忌的生活是非常平静的。
军医队征用的医馆位于城西军营的附近，
稍加休整，
依旧对外开放。
许多时候甚至是对本地居民义务看病。
除药品外，
并不多收钱物。
宁忌跟随着军医队中的众人打下手，
照顾衣物。
无事时便练武，
军医队中亦有武者，
也能对他指点一番。
嫂子闵初一每隔两天来看他一次，
替他收拾要洗或者要缝补的衣物。
这些事情，
宁忌早已会做。
这一年多在军医队中也都是自己搞定的。
但闵初一每次来，
都会强行将脏衣服给抢走，
宁忌打不过她，
便只好每天早上都整理自己的东西。
两人如此对抗，
不亦乐乎。
名虽叔，
嫂感情上实同姐弟一般。
兄长拉着他出去吃了两次饭。
间中谈一谈最近时局的发展。
接收了川四路北面各个城镇后，
由不同方向朝梓州聚集而来的华夏军士兵迅速突围了2万人，
随后突破25000，
逼近3万。
由各地调集过来的后勤工兵队伍也都在最快的时间内到岗，
在梓州以北的关键点上构筑起防线。
与大量华夏军成员抵达同时发生的是梓州原居民的迅速迁出。
也是因此，
虽然在总体上华夏军掌握着大局，
这半个月间人来人往的许多细节上，
梓州城仍旧充满了忙乱的气息。
这样的气息倒也并未传到宁忌身边去。
兄长对他很是照顾，
许多危险早早的就在加以杜绝。
医馆的生活按部就班，
倒像是梓州城中无人发觉的安静的角落。
医馆院子里有一棵巨大的银杏树。
也不知生存了多少年了，
枝繁叶茂，
沉稳雍容。
这是9月里银杏树上的白果成熟。
宁忌在军医们的指导下，
打下果子，
收起来备作药用。
温暖怡人的阳光，
许多时候从这银杏的叶子里洒落下来，
宁忌便蹲坐在树下，
开始出神和发呆。
这是少年人渐渐学会想事情的年纪，
许多的疑问早已在他心中发酵起来。
当然，
虽然外界残酷愚蠢不可理喻，
在宁忌的身边的始终有着家人的温暖在，
他固然会在兄长面前发发牢骚，
但整个情绪自然不至于太过偏激。
也是因此，
到他成年之后，
无论多少次的回想13岁这一年做出的那个决定，
都不算是在极端扭曲的思维中形成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甚至像是深思熟虑的结果。
9月22，
那场刺杀的兵锋伸到了他的眼前，
在那有着金黄银杏树的院子里，
有刺客歇斯底里地投出了一把钢刀，
严彪，
严师傅几乎是下意识的挡住了他的面前，
这是一个过激的举动，
因为当时的宁忌极为冷静，
要躲开那把。
双刀并没有太大的难度，
但就在他展开反击之前，
严师傅的后背出现在他的面前，
刀锋穿过他的心坎儿，
从后背穿出来，
鲜血溅在宁忌的脸上。
而此时，
更远的地方有人在放火，
制造出一起起的混乱。
一名身手较高的刺客面目狰狞的冲过来，
目光越过严师傅的后背，
宁忌几乎能看到对方口中的唾沫，
他的心中有巨大的怒气，
你们明明是坏人，
为什么竟表现得这般生气呢？
就在那片刻间，
他做了个决定。
对方冲杀过来，
宁忌踉跄后退，
交手几刀后，
宁忌被对方给擒住，
能够抓住宁毅的二儿子，
在场的3名刺客一方面错愕，
一方面欣喜若狂，
他们扛起宁忌就走，
亦用牛皮绳绑住了宁忌的双手。
3人夺路出城，
中途有一人留下来断后，
待到依照计划从密道迅速的出城，
这批刺客中幸存的9人在城外汇合，
他们原本就是在梓州经营了数年的地头蛇，
计划周详，
以快打慢，
虽然风险大，
但终于让他们捞到了成果呀，
宁忌被其中一名高壮的汉子扛在肩膀上，
手上身上被绑得严严实实的，
身上长短双刀自然也是被拿下了。
9人自认做了大事，
接下来便是在华夏军形成大包围前迅速脱离，
而这个时候，
宁忌也陡然。
全发难。
对于一个身材还没完全长成的孩子来说，
理想的武器绝不包括刀。
相对而言，
剑法、
匕首等武器，
点割、
戳刺，
讲究以最小的出力攻击要害，
才更适合孩子使用。
宁忌自小爱刀，
长短双刀让他觉得帅气，
但在他身边真正的杀手锏其实是袖中的第三把刀。
那只是一把还没有手掌大小的短刀，
却是红提西瓜宁毅等人冥思苦想后让他学来傍身的武器。
作为宁毅的孩子，
他的生命自有价值，
将来虽然会遭遇到风险，
但只要第一时间不死，
愿意在短时间内留他一条性命的敌人居多，
毕竟这是关键的筹码。
宁忌自小苦练的是藏于袖间掌间的这把短刀，
这中间还不只是武术的掌握，
也夹杂了戏法的思维，
到得13岁的年纪上。
宁忌使用这把刀，
从袖间到掌间，
甚至于拿着刀在对方面前挥手，
对方都难以发觉。
他的最大用处就是在被抓住之后割断绳子。
9名刺客在梓州城外汇合后片刻，
还在高度提防后方的华夏军追兵，
完全想不到最大的危险会是被他们带过来的这名孩子。
背负宁忌的那名大汉乃是身高将近两米的巨人，
咧开嘴哈哈大笑。
下一刻在肩上，
少年的手掌一转，
便划开了对方的脖子，
人还在站着，
鲜血喷涌而出。
宁忌在空中翻下地面儿，
飞刀已全力掷出，
直取对面一名女子的左眼。
那女刺客身边还站着她的丈夫，
下一刻啊的一声，
脸上便是一片血光。
她的左眼被刀光扫过，
眼睛一毁，
飞刀带过她的侧脸，
人却未死。
宁气一落地，
抄起一把钢刀便投。
入林中，
众人追将上去，
宁忌步履飞快，
带着众人绕了一个小圈儿冲回原地。
其实那对夫妻尚在处理伤口，
宁忌从后方冲出，
照着躺在地上的眼伤女人的肚子便全力劈了下去。
那丈夫仓促间将宁忌给格挡开，
宁忌借势往地上滚落，
便斩开了最为刁钻的地躺刀照着那女人杀过去了。
地躺刀斩腿劈腿本就难防，
再加上宁忌身形不大，
刀光更是凌厉，
那眼伤女子同样躺在地上，
宁忌的刀光恰到好处的将对方笼罩进去。
女子的丈夫身体还在站着，
兵器抵挡不住，
又无法后退，
她心中可能还无法相信一个养尊处优的小孩子心性如此狠辣，
转眼间双腿中刀，
宁忌从他的腿边儿滚过去，
直接劈断了对方了。
对脚筋，
他们又哪里能想通？
虽然在许多事情上，
宁毅都关心孩子的心理成长，
但在这样恶劣的战争环境下，
对于战斗与自保的事情，
没有人敢有所保留。
自小教授宁忌武艺的，
要么是红提、
西瓜这等呃经历过战争的高手，
要么就是杜杀这样的狠辣人物，
再或者陈驼子一般的邪道高手，
对敌人的弱点利用起来是无所不用其极的。
相对而言，
似乎只有偶尔指点一下宁忌的陈凡能带给他些许豪迈的气息。
至于宁毅，
则只能将这些手段套上兵法一一解释，
金蝉脱壳、
以逸待劳、
趁火打劫、
声东击西、
围魏救赵等等等等。
宁忌对这些兵法早已烂熟于心，
只是这一次才终于遭遇到如此多的敌人运用出来，
他砍了这对夫妻的脚筋也不杀。
人，
在其他几人急忙赶回前，
又迅速逃离于树林之中伏击落单者。
如此这般，
待到不久之后，
援兵赶到，
令其在树林之中又先后留下了3名敌人。
另外3人在梓州时或许还算是地头蛇，
甚至颇有名望的绿林人，
此时竟已被杀得抛下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