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集。
真宗这个人呢,
性格软弱,
性格软弱的人呢,
一般不愿意跟太强势的人在一起,
物以类聚,
聚不到一块儿。
而真宗对寇准的成建也已经很深了,
所以在王旦病故后,
他还是任命王钦若当了宰相。
王钦若这个人呢,
属于典型的子系中山狼,
得志便猖狂,
一招拳在手,
成了执政集团的首脑。
他便开始露出峥嵘,
对同僚们颐指气使,
搞起了一言堂,
根本违背了大宋朝集体领导的原则。
而且这个家伙还有一个毛病,
贪财。
很快,
检举王钦若贪赃枉法,
有重大经济问题的举报信就雪片儿般的落到了赵航手中。
而赵航知道,
王钦若贪赃受贿啊,
是有历史的,
当年他在任科举考官时,
就曾收受过举子的贿赂,
要不是真宗宝他,
他早就玩完了。
这样的人显然是不堪重任的。
王钦若也知道有人在检举揭发他的经济犯罪问题,
他还想狡辩抵赖,
蒙混过关。
他对真宗做了一番自我辩解后,
还虚张声势的要求到纪检机构御史台去对质查实。
没想到真宗连这个机会都不给他了,
抢白他说,
国家设御史台不是为你个人用的。
皇帝对宰相说出这样的话来,
意味着皇帝换马的决心已定。
狡猾的狐狸当然不愿意成为猎人的靶子。
王钦若知趣儿的辞职了,
影像算是玩儿完了。
不过真宗皇帝禀性仁厚,
对大臣还是非常善待的。
欧阳修的归田录里记载说,
王钦若罢相后,
真宗还是特地设了资政殿学士的荣誉官衔儿赐给他。
寇准接替王钦若主政,
把这个资政殿学士看作是杂牌的学士衔儿,
将他的职位班次定在翰林学士之下。
王钦若向真宗申诉说自己无罪而罢相,
而现在班次反而在翰林学士之下,
这是在贬低。
啊。
真宗听说了,
也不计较,
特地加了一个大字,
成了大学士啊,
满足了王钦若的要求,
搬在翰林学士之上,
从此就有了大学士这样的官衔儿。
其实王钦若争的并不是名分,
而是火力侦察,
看看真宗对自己的态度,
这么一来,
啊,
圣眷仍龙啊,
他也就放心了,
这个狡猾的老狐狸果然厉害。
而寇准终于被召回京师重新拜相,
当然也是因为有了王旦的临终推荐,
刘娥跟寇准的关系也不好,
像寇准这样出身富贵的人,
是一定看不起穷人出身的刘娥的。
刘娥当了皇后,
她在四川老家的亲戚也都显摆起来,
原本八竿子打不到的也都认祖归宗,
依附到了皇后家人的门下。
抱得富贵后的刘家人有些把持不住,
在地方上恃强凌弱、
仗势欺人的事儿总也难免。
四川的地方官很为难,
向宰相寇人请示,
寇老心儿,
才不管你皇后不皇后皇。
纵自有法度,
一切依法办事,
搞得刘娥呀远在京城也狼狈了一阵子,
看来需要搞个人来制衡一下这位寇老心儿了。
赵恒和刘娥的目光都投向了丁卫,
丁卫这个人呢,
其实是很有才干的,
他是苏州人,
跟王钦若一样,
都是南方人,
笔者呢,
也是南方人,
像赵匡胤以及寇准这些北方人对南方人的歧视,
我认为是毫无道理的,
但遗憾的是啊,
南方的宰相在大宋朝的表现确实不怎么样。
丁渭小的时候啊,
就很有文采,
拿了自己的文章给送出的文坛领袖王玉成看,
王玉成惊呼,
韩愈、
柳宗元之后200年才出了这么一个天才啊,
丁渭的文章现在没有流传后世,
排唐宋八大家也没他什么。
分儿恐怕呀,
还是人品有问题。
我们说一个人阴险,
如果说王钦若是阴,
那么丁卫啊就是险。
丁卫是以殿试第4名的成绩踏上仕途的,
这当然已经是很了不起的成绩了。
但丁卫觉得还委屈了自己,
没能考个状元,
榜眼什么的,
他都觉得不满足。
当时的皇帝宋太宗知道了他的小心思,
倒也忧了他一默,
甲乙丙丁甲乙丙丁丁当然是排第4位喽。
丁卫一开始啊,
跟寇准的关系其实很不错的。
李沆当时为相,
寇准就在李沆面前多次推荐丁位。
李沆毕竟阅人无数,
眼光独到,
他反问寇准,
物其为人,
可使之在人上乎?
像这样的人品,
可以让他当领导干部畏惧人上吗?
寇准回答的倒也精彩,
如位者,
相公终能一之使在人下乎?
像丁位这样有才干的人,
您难道能够始终压制住他,
让他区区人下吗?
李沆知道跟寇准说不明白,
笑了笑说,
他日后悔,
当思无言也。
李沆与寇准的一席话。
看似轻松,
好像是禅宗和尚在护场机锋,
实际上却说得相当沉重。
后来寇准为丁位所迫害,
确实后悔当初没有听从李航的话。
丁卫读书可以过目不忘,
几千字的文章,
他读一遍就能背诵了。
有一次宋真宗问诸位大臣,
唐朝的酒价是多少啊?
众人都会答不出,
丁卫却脱口而出,
每斗三百。
真宗以为他胡诌乱编,
追问他怎么知道的?
丁卫引经据典,
杜工部有诗素仪相就饮一斗恰有三百青铜钱啊。
还有一次,
宋真宗与大臣们一起赏画钓鱼,
这是宋朝的一个独特传统,
我们在下本书宋仁宗里还会专门讲到,
结果真宗的手气很背,
一条鱼都没钓上来。
皇帝很不高兴啊,
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大臣内侍们也不知如何是好,
总不能跳下河去捉了鱼儿,
强迫他上皇帝的钩吧?
丁卫却笑盈盈地跑去恭喜宋真宗。
及时复侍道英经凤辇穿花去,
鱼卫龙岩上钩迟啊,
你是真龙天子,
鱼儿们都不敢上你的钩,
哎呀,
搞得宋真宗转怒为喜,
龙颜大悦。
这些当然还只是舞文弄墨的雕虫小技,
而丁位治国平天下的才能也是相当惊人。
景德元年,
公元1004年,
也就是澶渊之盟那一年,
宋辽大战在即,
契丹铁西南下,
民心惊惶。
黄河北边儿的宋朝百姓纷纷抢渡黄河,
难逃避祸。
而渡船就这么多,
船夫们趁机打法国难财漫天要价,
不肯及时渡命过河。
丁卫正好是那里的地方官,
见此情况,
采取果断措施,
他从监狱里提出数名已被判了死刑的囚犯,
把他们打扮成船夫的样子,
押到河边儿,
斩首示众。
这个船夫们一看官员斩首杀人了,
就再也不敢胡来,
乖乖听命。
丁为于是组织人员与船只日夜摆渡,
不到3天时间,
就把黄河北岸的宋朝百姓全部渡过了黄河。
紧接着,
他又从难民当中挑选出少壮者,
在数百里长的黄河沿岸虚张声势,
数旗帜鸣金谷,
搞得辽国大军不敢轻举妄动。
不仅如此,
他还成功地侦破了辽国的间谍组织,
将他搞到的间谍名单分发给北方州府,
让大宋朝的官吏按图索骥地捕杀了一大批的辽国间谍。
哎呀,
这件事情做得实在太漂亮了。
你想啊,
宋真宗御驾亲征,
如果情报部门不掌握情况,
漏了几个刺客出来,
可不是闹着玩儿啊。
所以真宗和寇准对他都很满意。
丁卫呢,
还是宋朝少有的经济专家,
他担任三司使,
也就是财政部长之后,
真宗朝的财政情况确实颇有盈余,
呈现出一副太平盛世的景象。
他最为大家所称道的是重修毓清宫一举三得的故事。
这个故事呢,
被沈括记载在他的梦溪笔谈中。
这个故事是说呀,
大钟祥府年间,
进宫失火,
毓清宫的亭台楼榭都被付之一炬。
宋真宗命丁位担负灾后重建的任务,
重修玉行宫。
丁卫不仅很快解决了资金问题,
还亲自制定了挖沟取土,
解决土源、
引水入沟运输建材废土、
填沟处理垃圾的重建方案。
他命人在毁西的原址挖沟取土解决了。
电入所需的土方问题,
再把水引入壕沟,
以便将城外的建材通过水路运进城来。
等宫殿建好后,
这些好工呢,
又成了建筑垃圾的回填场所。
如此一来啊,
不仅省费一碗计,
还大大缩短了工期。
这样一举三得的设计方案,
恐怕连今天的建筑师、
规划师们也都望尘莫及了。
后准很赏是定位的才干,
所以他们两个关系一直不错。
而他们关系破裂,
其实我们在前面也已经讲到,
就是在那一次酒宴上,
当时寇准是宰相,
丁卫也已经是参知政事副宰相。
寇准这个人呢,
还热闹,
喜欢宴饮,
经常把高级官员们邀到他的府邸聚饮,
喝到酒酣气盛的时候呢,
就没了分寸,
戒酒使性,
灌酒破仲的事儿就没少发生。
有时候甚至把大门一锁,
强留下客人通宵达旦的喝酒,
因为啊,
对寇准其实是很尊敬的,
有一次在酒宴上,
寇准酒喝多了,
更之都玷污了他的胡须,
丁卫也是为他的形象考虑,
起身来拿毛巾替他擦拭,
没想到寇准当着众大臣的面笑着奚落他说,
参知政事也是国之大臣,
怎么可以为长官抚恤呢?
这跟你的身份很不相符吧?
但这也是后世溜须拍马一次的来历,
因为当时啊,
倍感尴尬,
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很下不来台,
从此他跟寇准就反目成仇,
在他的心里就埋下了仇恨的种子,
尽管在后来的史书上对此事的评价都是说寇准是政。
直而不逾宁巧。
但我个人认为啊,
在这场酒宴风波中,
屈再寇准。
寇准如果认为身为参职政事,
为宰相扶须有失体统,
那么为了维护这个体统,
他也应该低调处理才是。
他这么高调声张,
其实是富贵骄人的表现,
无非是提醒在座的各位,
你们看啊,
连副宰相都得给俺擦胡须。
在这样的场合,
他完全没有顾及丁卫的感受,
何况人家的举动毕竟是出自善意,
丁卫跟他反目成仇情有可原。
事实上,
寇准因酒得罪人也不是第一次了,
前面说过的澶渊之盟时的老搭档曹利用也是在一次酒宴上跟寇准彻底闹掰的。
有一回啊,
寇准强劝酒,
劝到曹利用那儿了,
老曹不喝,
三劝两劝。
两人干起来了。
寇准认为曹利用公然拒绝宰相的劝酒,
是对宰相的不敬,
给脸不要脸。
曹利用呢,
这个时候已经当了国防部长啊,
也就是枢密使。
在宋代,
枢密使也叫枢相,
可以跟宰相平起平坐的。
曹利用认为,
咱俩现在平急了,
你凭什么压我?
当年我去谈判,
你说超出三十万两就要我的脑袋,
我还记得仇呢,
凭什么喝你的酒啊?
寇准言跑了,
骂曹利用是匹夫,
曹利用则不甘示弱的回应,
我是中央高官,
你竟敢骂我匹夫,
明天我们到皇帝面前去评评理去。
两人当场吵得脸红脖子粗,
在场的其他官员赶紧打圆场,
但两个人的交情就此算玩完了。
后来啊,
曹利用反而加入了丁卫的反寇准同盟。
我们说丁卫这个人用心险恶,
是在他后面的表现上,
且听啊,
下回分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