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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集秃爪子
外婆心疼的帮刘瑾擦干眼泪
又帮他把手洗干净
然后找来几张旧草纸
教她叠片剂
外婆说这没什么难的
只不过是一种粗糙的儿童游戏罢了
只要刘瑾一动手
肯定比那些臭小子叠的更精致
刘锦试了试
发现他自己的四根手指果然足够用了
外婆继续鼓励他多叠几个
而且是不同样式的
明天还给石头和泥鳅
向他们证明他自己的实力
刘锦终于破涕为笑了
问以后还能跟石头和泥鳅一起玩吗
人生在世
不能没有朋友
有的朋友是真情的
有的朋友是假意的
以后啊
如果他们不再欺负你
就还继续玩吧
否则也没什么遗憾的
外婆出去抱柴火准备做晚饭了
叮嘱刘锦坐在炕上继续叠片剂
刘锦的小眉头一会儿打开
一会儿紧紧拧在一起
不确定石头和泥鳅见到这些片剂
会不会继续跟他成为好朋友
这时
彩凤跟赵美蓉从大舅家回来
见到这么多好看的偏剂
就想据为己有
刘锦自然不肯给
彩凤从兜里掏出一块糖球
希望做交换
刘锦摇了摇头
彩凤又拿出一块糖球
刘锦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但还是摇摇头
彩凤生气了
又扑过来抢
刘锦四根手指捂不住那么多片剂
干脆猫下腰
趴到上面保护着
彩凤无计可施
只好眼珠一转
哭闹起来
嘿娘
嘿娘
快过来
刘瑾欺负我
美美闻闻声冲进东屋
多年后
每当看到谁抡起了巴掌
刘瑾都会不自觉的响起那一声怒骂
仿佛后背上还有个巴掌的脆响
赵美蓉那一巴掌应该是很疼的
尤其面对的是一个单薄的孩子
那巴掌肯定是很痛的
透过脊柱
穿过心脏
流到每一处毛细血管里
再渗进刘锦的每一寸肌肤
那巴掌之所以如此疼痛
因为与小秃爪子同时发出
从而令刘锦身心受到重创
久久不能愈合
我不是兔爪子
我的手啥都能干
啥都能干
这都是我自己叠的
我自己
刘锦声嘶力竭
直起身
指着那些亲手叠片剂
护卫着他自己的尊严
赵美容被吓了一跳
没想到刘景敢跟他吼叫
于是恼羞成怒
抬手又给了她胸脯一拳头
呀
小兔爪子骂你咋的了
你住我的
吃我的
喝我的
有人养没人管的怪胎
今天我就好好教训教训你
刘锦被打懵了
只知道恨恨的盯着赵美容看
不知道用什么话还击
彩凤见片剂都露出来了
趁机抓起来就往门外跑
边跑还边气刘锦
我给石头和你舅送去
就说是我叠的
气死你
哎 气死你
正在这档口
外婆抱柴火走进院门
听到彩凤的话
就知道情况不妙
凤 给我站住
把骗剂还给小姐
彩凤说什么也不肯还
一溜烟跑出院子
没了踪影
赵美蓉听到外婆的声音
连忙警告刘锦
不许向外婆告状
否则以后还收拾他
说完
嘎嘎的大笑着
扭着屁股回他自己的西屋去了
外婆原想去追彩凤
又担心屋里的刘锦
所以快步回到屋里
见刘锦不哭也不闹
就那样直愣愣的坐在炕沿边
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似的
再仔细看
那紧咬着的小嘴唇和攥紧的拳头
已经出卖了他的心事
刚刚受了莫大的委屈
只是刘瑾不想表达出来
当一个孩子不再因委屈而痛哭的时候
说明他学会长大了
外婆气得忍无可忍
想去找赵美容理论
然而就在转身的刹那
只觉得一把刀在心头上弯了几下
疼得他打了个趔怯
紧接着有些头晕目眩
眼前一阵黑雾笼罩
他赶紧扶住抗炎
提醒着自己慢慢坐下来
心里暗道
我千万千万不能倒下
否则小锦怎么办呢
等到眼前终于恢复光明
外婆放弃了去西屋的念头
刚刚的眩晕太可怕了
而且这样的情况发生不止一次
她不敢去看大夫
生怕查出个不好的病
更不敢以健康为代价
去挑战蛮不讲理的儿媳妇
一把搂住可怜的刘瑾
外婆缓缓的往炕里挪动身子
尽量让心情得到平复
可是那颗心呢
怎么会这么疼呢
是谁插在那里的一把刀
是谁又搅动了几下
真是作孽呀
老天爷怎么如此残忍
贪污孩子的六根手指干什么呢
如果自己有个三长两短
可怜的小锦呢
未来的日子怎么过
小刘锦被动的躺着
并不知道外婆的心比他更疼
因为他的心里也有一把刀
那是命运安插的一把无情刀
出生前斩断了他的六根手指
出生后还要不停的搅动
一点点斩断他应有的快乐
刘姐没有头晕目眩
反而像开了天眼一般
看清了一种悲凉和冷漠
那是不应该属于七岁孩子的情绪
还好
外婆的怀抱依然温暖
只是除了外婆
这世上她还能相信谁呢
突然
爹娘二字出现在脑海中
刘锦从未像此刻这样希望有爹有娘
那样赵美蓉就不再骂自己有人生没人管了
那样彩凤再欺负她
她也可以找娘帮忙了
不至于再让外婆左右为难了
可是
为何偏偏我没有爹娘呢
如果不能陪伴着我长大
为什么要把我生下来
既然把我生下来
为什么要让我变成兔爪子
刘瑾不知不觉的举起手
如果这样紧紧攥着拳头
多像一双完整的手啊
一点点伸开大拇指
就像在给谁点赞一样
再伸开两个食指
完全可以比成一个圆或者一颗心
可是到此为止了
他无法像彩凤那样甩出兰花指
也不能像麻雀那样做个孔雀头
他的世界只有两个疤
像赵美蓉经常说的那样
巴巴结结不长久
外婆
我这手有啥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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