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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台信号灯在颤抖
你转身把围巾收进旧行囊
铁轨向北方延伸成省略号
汽笛吹散我未说的谎
昨夜炉火边温过的黄酒
余温还留在搪瓷缸
你睫毛结霜说春天会回来
可站牌已锈蚀了归途
漫天风雪没能留住你
它只苍白地覆盖了约定
我用冻僵的指节数列车节拍
却数不完你留下的脚印
漫天风雪它不懂挽留
把离别吹成透明的刃
割开余温与体温
从此日历停在立冬这一轮
扳道工呵气搓着双手
说见过太多南辕北辙的旅人
行李箱碾碎薄冰的脆响
像某种缓慢的骨折声
你寄的明信片来自春城
背面有樱花印的唇印
我站在邮筒前呵化邮票
忽然看懂褪色的等待
漫天风雪没能留住你
它只安静地埋葬了回音
电报大楼敲碎六点钟的暮色
我掌心的车票开始皱褶
漫天风雪它何必挽留
既然誓言比蒸汽易消散
月台广播突然沙哑地哽咽
念错了你要去的站名
热力公司切断暖气管的清晨
我在窗上画不会融化的太阳
列车时刻表每年改换颜色
唯有向北的箭头始终空荡
扫雪车推开十五个冬季
你的名字在候车室扎根
当新乘客抖落大衣上的碎玉
我总错觉那是你推开了门
漫天风雪终究没能
没能留住你
它只是年复一年地
下成我鬓角的颜色
直到铁轨尽头传来
绿皮火车苍老的汽笛
原来春天从未离开
它一直冻结在
你回头的那级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