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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集
玉渊在睡梦中被惊醒
猛地睁大了眼睛
抬头一似昏暗
男人一身灰衫背首站在窗前
月光从窗户倾泻而下
他半张脸笼罩在光影里
半张脸沉浸在黑暗中
如同一尊雕像
锦燕
玉渊猛的一掀被子
光着脚冲过去
从身后死死抱住了他
他来了
那么也就意味着事情已经尘埃落定
筹谋了很多年
等待了那么多年
他的心愿终于达成
老天
莲剑真好啊
李锦夜转过身
将女人用力的搂进怀里
大掌在他单薄的后背轻抚着
一下又一下
玉渊听着他的心跳
闻着他的体温
心里实在是高兴的不像话
最后起了狡猾心思
仰头就去吻他的唇
突然他顿住
身体往后仰了仰
目光落在他唇上
怎么了
你哭了
李锦夜手臂一用力
复又将他搂进怀里
低下头缓缓的将唇靠近他的耳朵
阿渊
车身没了
玉渊浑身的血一下子凉了下来
脑子嗡嗡嗡的响
他死在了凉州城
连尸体都拼不出一成副
我
我这些年都做了什么
李锦夜死死的抱着他
力道之大像是要将他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这些年
我除了政权夺势
算计这个算计那个
什么都没有做
我明知道他去凉州城九死一生
却还是二十万镇西军
我但凡派出五万兵马
也不至于让他送命
我心里藏着侥幸
怕他不会出事
案情中的事情能一击即中
我想的很美
只要拿下四九城
我就立刻让孙娇去支援他
哪知
哪知我已经把他算计撕了
玉渊的泪落下来
他与我大小的情分
一个炕上长大
三岁就差点因我而死
后来北帝被灭
全天下的人都指我死了
只有他
只有他一次次来玄
我问他理由
他笑着说
说我连个梦都没有托给他
怎么可能死
说到这里
一股难以想象的刺痛席卷全身
李锦夜张了张口
勉强将喉咙口的血腥咽了下去
到了京城
我们二人寸步难行
在夹缝里生存
他看似流连花草
没心没肺
世界上默无声息的替我做了无数的事
背了很多黑锅
他对我说
你将来是天子
须站在阳光之下
我无所谓
那些暗的脏的臭的
通统交给我
不脏你的手
他甚至为了我
连周家的亲事都能咬牙硬下
而我
阿渊
我
我害死了他
李锦夜失声痛哭
冰冷的眼泪顺着玉渊的颈脖缓缓流下
他原本想着等自己坐了那位置
要重整这旧河山
要封一个最大的官儿给长衫做
让他成为这四九城里头一个不用看任何人脸色过日子的富贵闲散之人
到时候他愿意出世便出世
愿意隐居就隐居
就是他想把三爷娶回家当老婆一样养着供着宠着
他都愿意冒天下之大不违给他这份特例
现在想来
竟全是可笑
世事无常
他连个尸首都不曾给他
繁华落尽
只有一曲忠魂落下
再也没有人翻着白眼冲他放肆的大笑了
再也没有人深夜提着一壶酒找来不醉不归了
他短短的一生都画在了自己的执念和皇权争斗的路上
他本应该轻歌换酒
无忧无愁的了此一生
在男人撕心裂肺毫无体面的哭声中
玉渊终于消化了苏长衫战死的消息
对天下人来说
他与凉州城同生共死的壮举
买他一个虚名留青史
也算死得其所
而于自己
于牧之
于三爷来说
他的死
是心口永远永远无法愈合的一道伤口
玉渊轻轻闭上眼睛
泪从眼角滑落
苏长衫
你怎么那么傻
不是让你先保住命吗
突然
怀中的男人猛地将她推开
他手扶住窗框
弓着身
嘴一张
猝不及防的喷出一口血来
玉渊吓得失声惊叫
李锦燕
宝庆五十二年五月初五
端午
这本该是曲江一年中最热闹的一天
然而这一年的曲江冷冷清清
不见一只青舟飘过
不闻一声少女欢笑
安亲王李锦夜以二十万大军压境之势一举拿下四九城
城破后未杀一人
以无人之境入进宫
当日傍晚传来凉州城破
骠骑大将军苏长衫战死沙场
尸骨未存
匈奴大举南下
一路烧杀抢辱无恶不作
直逼京城
南边倭寇大举来犯
数百条大船顺着茫茫大海剑指两广
京城危在旦夕
大兴国危在旦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