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桀骜不驯。
田刚一雄正式加入山口组的这一年夏天。
山口灯以半开玩笑的口吻对手下人说。
山口祖说起来能人不少啊。
可个个都是穷光蛋,
没几个腰包里有钱的,
眼下这么热的天气,
也没法到海滩浴场去玩儿一玩儿。
现在弄钱的路子倒是有一个,
广泽虎道眼下挺走红。
有谁愿意去搞搞花青行吗?
所谓花青行,
是指付给一人一定酬金,
请他们演出,
而演出事务则由筹办人自行处理的表演方式。
当时广泽虎噪十分走红,
他的演出费每天至少在200日元以上,
200日元的数目虽然不多,
但是对山口组的一般组员来说,
筹集到这些钱是异常困难的。
即使筹集得到。
所主持的演出收入并不能全部落入自己的腰包。
如果白天黑夜演出两场,
白天租界热闹地区的上等剧场全部收入得归头目所有,
黑夜的表演收入才归自己,
但是必须扣除场租费、
宣传费,
当然还有演员的演出费,
弄得不好,
最后还会背一身债。
所以听了老大那番话后,
部下们一个个是大眼瞪小眼,
默不作声。
嗯,
我看你们当中没谁有这个能耐。
山口登笑着说,
话语中既有嘲弄的成分,
也有激将的成分。
年轻气盛的田纲听了这话,
心里很不舒服。
他站出来对老大说。
请原谅我放肆,
如果允许的话,
就由我来干吧。
山口灯哈哈大笑,
转动躺椅看着田纲。
嗯。
你真的想搞吗?
是。
田刚肯定的说。
好吧,
就看你的。
等到老大答应他来。
田冈心里却变得一片空虚,
他马上想到自己连老婆都养不起。
那首先必须付出的200日元红包费。
上哪儿弄去啊?
对他而言,
恰似拧一条干毛巾那,
但是一言既出,
驷马难追,
他只有硬着头皮去做了。
广泽虎道是东京一个电器工业承包商的第三个儿子,
1916年,
他便沉迷于浪曲,
并有心极深浪曲演艺界。
次年年底。
他投到大阪浪曲之中广泽馆馆长、
大阪浪曲亲友协会的广泽虎吉门下学艺,
开始用广泽天圣作为一名,
后改为天花。
在23岁时,
师父虎吉退休,
师兄虎噪承接师父之名,
天花便承接了虎噪这个名字,
撮合广泽虎噪与山口灯建立联系的。
是关东演艺界名人永田真雄。
当时广泽虎噪的声音较弱,
现场表演并不受欢迎。
后来通过使用收音机转播,
他才开始名声大噪。
不久,
广泽虎噪的车子发生了与火车相撞的事故。
虎噪虽然逃脱厄运,
但晚报对此是大肆渲染,
使他的名字更加深入人心。
田纲主动领受了筹办花心堂的任务,
之后,
为启动资金一事愁眉不展。
也许是田纲这人颇受幸运之神眷顾,
资金很快从各条渠道聚拢来了,
首先身穿蚊子为他筹措了大半资金。
哎哟,
田庚异常感动啊。
你是从哪儿弄来这么多钱的?
闻子笑而不答。
你不说出来我就不要。
田刚故意这么说。
除了骂你流氓的那个人。
还能是谁的?
哦,
原来是深山喜之住自己的老丈人。
文子是从父亲那里借到的钱,
虽然喜之柱坚决反对这门亲痴,
但现在他也无可奈何了。
既然成了自己的女婿,
现在有心朝正道上走,
干些实事儿。
所以当女儿上门求助时,
他也只好给予帮助了。
其次,
从前结识的许多朋友,
听说听刚要搞花心行,
都纷纷解囊相助啊。
虎力坊的朋友和春雨酒吧的女招待都这样对田刚说,
哎,
只要是你做的事情,
我们都愿尽力支持,
以后卖门票不止场地等等杂事,
如果用得着,
我们请通知一声,
千万别客气。
一切准备工作就绪之后,
正式演出开始了。
表演每天分白天黑夜两场。
白天租界新开地的大正座,
收权归头目,
黑夜租界现议会的议事堂,
收入归田纲。
一般来说,
白天的表演比较有利,
可是天罡举办的这次演出却跟以往不同,
到最后算账时发现,
黑夜演出所获的利润远远超过了白天。
扣除各项开支,
田刚狠赚了一把,
深山文子也异常高兴。
当天,
这对小夫妻去向老夫亲还钱致谢,
买了好些礼物。
从那次被骂出门,
田刚一直没登过老丈人的家门。
喜知柱的态度这次有明显的好转,
尽管表面上仍不搭理天罡,
但是收下的礼物并认文子安排,
让田刚在家里吃了一顿饭。
这次搞花星行大获成功,
使天罡进一步得到了山口灯的信任。
山口灯把他所得的钱邀请山口组的所有组员到海滨浴场去痛快地玩了几天。
玩乐期间,
大家对田纲是交口称赞呢,
但是在这之后的一个月,
山口灯与田纲之间发生了一场精锐的矛盾。
时近年底,
无所事事的山口灯独自在客厅里听唱片。
他把双脚放进被炉内,
用手当枕,
横躺在安乐椅上。
台案上的电唱机正播放着广泽虎噪的唱片,
歌声与沉静中带着些激昂。
最雄伟的山是富士山,
比这山峰上的积雪还要清纯的是耿直男儿的真心。
山口灯是广泽虎噪的忠实听众,
唱片放完了,
需要翻动放另一面,
但是山口灯有些懒得动身,
便朝屋里喊道,
哎,
来人。
有没有人在家呀?
这样喊了2遍。
听见有人答。
有来了。
是停更英雄在来到老大身边问道。
有什么事吗?
伤口当说把唱片搬到另一边儿。
田刚奇怪的望了望老大,
心想唱机就在伸手可及的地方,
不知道自己翻吗?
他没有吭声,
知道老大是有意摆架子,
他就不动声色的把唱片翻了一面。
广泽虎噪的歌声重又响起来了,
田刚一雄正欲转身离去,
山口灯把他叫住了。
过来替我捶捶腰吧。
哎哟,
口气完全是命令性的。
田刚听了这话,
一股火气便直往上冲。
啊,
历来认内男子汉是决不该干这种事儿的呀,
他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严重损害。
怎么回事儿?
还不快给我捶腰?
山口灯也是个急性子,
他的命令从来没有人敢于违抗,
见天刚站在那儿不动弹,
立即坐起来了,
用严厉的语气对他喊道。
天刚几乎是没做任何考虑,
是脱口而出。
我从不做这种事,
什么?
山口瞪眼睛瞪得直溜圆呢。
大丈夫是不可以做这种事情的,
如果需要的话,
我马上替你叫一个按摩师来。
嗯,
这是你对头目说的话吗?
山口灯跳起来了,
他大发雷霆,
这的确是我心里想的。
天罡丝毫没有感到畏惧,
哎哎,
你这个混蛋,
我要立刻杀了你。
山口灯吼叫着,
他从身上拔出了佩刀,
直取天纲的脑袋,
我哟,
天纲绝不可能是老大的对手啊,
因此他躲步这一刀之后是夺路而逃。
山口灯一直紧追到大门外面,
田刚像脱兔一般就飞奔了。
你不要跑啊,
有种的你就回来看,
我不把你砍成肉酱。
山口灯站在门廊的石阶上,
朝着远去的田纲是破口大骂。
也许是当年满街卖报练就的脚力。
让天罡英雄在山口灯的盛怒之下。
拣得一条小命。
天刚从没遇到过这种逃命的窘境,
他两脚生风,
一股劲儿的猛跑,
结果一家伙就跑到东京去了。
神户与东京之间相距大约600km。
当然,
田纲不是跑着去的,
而是乘坐汽车。
田刚逃到东京,
暂时住在二所之官门下。
二所的掌门人是玉谨,
玉谨曾由一和宝钏闹矛盾,
田刚拔刀相助,
玉谨感激他。
田冈的突然到来,
让玉锦是又喜又惊啊,
田冈便把事情的始末对玉锦说了一遍。
玉谨笑道,
哎,
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啊,
老弟,
你也太认真了啊,
捶捶腰就捶捶腰吗?
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
田刚立即不高兴了,
怎么不是了不起的事呢?
那事是男人做的吗?
难道你愿意替老大捶腰?
哎,
玉谨马上改口说,
哎,
别生气,
我是说着玩儿的。
老大这人呐,
对部下还是不错的啊,
只是太喜欢端架子,
经常把人搞得没脸面。
其实这有什么好呢?
他自己结果也下不了台。
你听他这么说,
田纲这才气顺了一些。
哎,
现在老大还在气头上,
你暂时啊,
住在我这儿,
到外面转转,
开开心,
至于老大那边,
我去帮你说说好话,
在这之前,
你一定要安心待在我这儿,
千万不要回神户去。
于是,
田刚就在玉锦这里住下来了。
每天起床,
总会有一日缘压在被褥底下,
这是郁谨吩咐下人放的,
当时的日元十分值钱呢。
一日圆足够天罡到浅草去,
尽兴的赌一天。
田纲在二所之官门下大概住了半个多月,
接近岁末,
正是各家赶至年糕的时候,
山口灯突然来访停刚听说山口灯到来,
心里有些紧张。
玉谨对他说。
不用怕,
我想老大不会记你的仇的,
你先别出去,
待我见了老大,
然后再通知你要不要和他见面。
田刚便躲在卧室里,
玉谨来到客厅,
山口灯一行人已在厅堂里就坐了。
寒暄一番之后,
山口灯说。
还躲什么呢?
让他出来吧。
他担心你会惩罚他,
我说,
老大胸怀坦荡,
绝不会因那点小事呃,
和你过不去。
玉谨这样说,
山口灯只笑了一笑,
于是玉谨就把田刚叫出来了。
山口灯打亮了田埂。
哥,
我看你跑到这儿来还长胖了吗?
啊,
你在东京吃喝玩乐,
日子挺快活呀,
可深山门子在神库可没你这么舒服,
你是不是打算永远呆在这儿呢?
你这个混蛋。
田刚看出老大已经不责备自己的,
于是说。
我听老大的安排。
嗯。
既然这样,
我就替你安排吧。
你愿意到枯口那儿去吗?
我想如果你到他那去,
对你会有好处的。
停刚点点头,
嗯,
好,
那我就来跟枯口说。
山口灯的语气这时已经显得十分亲切了。
山口灯这次来东京有他自己的如意算盘,
他早就打算把山口组的势力向东京拓展,
他觉得田纲英雄是个可塑性很强的角色,
于是决定启用他。
既然他人已经在东京,
不如就让他负责山口组在东京的事务。
当田纲答应到枯口那儿去之后,
山口灯便正式任命田冈一雄为山口组东京分部的组长。
当时,
枯口是东京十分著名的拳击手,
他当初的师父是名震日本的不二全会会长冈本不二。
昭和初年。
独脉报社主办的日本对法国拳击大赛日本选手选拔赛中,
糊口击败了众多对手,
成为拳坛上引人注目的新星,
此后,
刚奔不二带着枯口横渡夏威夷。
以当年举办的年轻拳击手大赛。
作为枯口拳击生涯的赌注,
结果是战绩8战8胜。
有一场是与当时菲律宾的英雄拳首东阳青量级拳王乌民的拳王争霸赛。
苦口光荣的城内东阳清酿鸡拳王。
这之后。
枯口从夏威夷带回来的拳王腰带成了永久性荣誉。
同时,
如果枯口进行拳击赛的话,
举办机构在经济上已是必赚无疑。
然而,
这时刚奔不二计划让枯口在东京国际馆举行的表演受到了相扑协会和其他社会帮派的阻挠和干扰,
有关人员不肯借出国际馆。
为此事,
冈奔不二想到了山口组,
并直接来到神户找山口灯帮忙。
在山口灯的帮助下,
结果借到了国际馆。
东京的黑社会帮派为此事一片哗然。
认为神户的黑帮势力已经明目张胆的来东京抢占地盘儿了。
山口灯颇具黑道枭雄气派,
根本不把东京黑帮放在眼里,
因为有山口灯亲自督阵。
枯口在国际馆的比赛于昭和十二年,
也就是1937年的1月27日举行。
由不二全会和吉东全会共同主办。
在此之前,
谷口实际上是连胜47场,
这次前来挑战的是绰号猎鹰的菲律宾拳手约翰英。
他是在污民被抢走东阳清亮机拳王宝座之后。
为了再夺回拳王宝座而前来日本的。
玉汉英与头年秋到日本,
10月底在上井草中心球场打败松冈伏雄。
11月上旬。
把拳击高手高金五郎击倒在擂台上,
他极端蔑翅日本轻量级拳手的实力,
发誓要击败枯口。
这一天,
东京国际馆挤满了前来观战的观众,
一场关系到日本和非倒面子的拳击战。
即将拉开帷幕。
与此同时,
另一股令人生畏的空气正凝聚在擂台四周,
这就是由于山口灯强行租借国际馆,
引起东京黑社会势力的强烈不满。
擂台下面在酝酿着另一场。
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