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什么时候。
我都不会怪你。
更不会丢下你。
李敏德仰起脸,
认真盯着李未央的眼睛。
见他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疏离。
他一身形骸都似被火烧成了灰烬,
连一颗心也禁不住放下了。
轻轻的将头靠在他的腿上。
嗯。
我也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这个孩子是不是对自己太过依赖了?
李未央有一瞬间的哭笑不得。
随后想起,
若是他不能熬过今晚,
那就谈不上什么永远了。
就在这时候,
李敏德道。
我好累。
我想睡一会儿。
李未央心中明白,
这时候若是让他陷入深度的睡眠,
那他可能就真的一辈子都醒不过来了。
所以他握住李敏德的手。
不要睡。
刚才玉官丢了。
明天我重新送你一个礼物吧。
你喜欢什么?
李敏德的身子动了一下,
随后睁开了眼睛。
有一年,
母亲给我做了一碗寿面。
她亲自做的。
李未央小心的将他扶正,
靠在软枕上。
原来你想要寿面吗?
李未央说道,
面上的笑意也就散开了。
嗯。
李敏德轻轻点了点头。
我厨艺不太好,
比不上李府的厨子们。
可是寿面倒是没问题的。
回去以后我给你做。
李敏德笑了笑,
脸色却越发苍白。
李未央心中知道不好,
脸上却没有露出什么异样。
现在我也睡不着,
你陪我说话,
不要睡觉好不好?
李敏德勉强睁着眼睛点点头。
不如我们玩儿游戏。
李未央灵机一动,
抬起头说道。
李敏德认真地望着他。
我不是小孩子啦。
不管你多大年纪,
这游戏都会喜欢的。
李未央眼中闪过一丝自信。
我做给你看,
是杂技。
杂技。
李敏德重复一遍。
李未央微微一笑。
轻轻在李敏德面前晃了晃,
空空的手,
随后在他的后颈绕了一下。
手中竟然出现了一朵沾了露水的牡丹花。
李敏德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吃惊的看着。
李未央晃了晃手,
手中的牡丹花一下子又不见了。
李敏德刚要问这是怎么变的,
李未央一扬手,
袖子里的牡丹花化成一只白鸽,
绕着屋子飞了两圈儿,
又冲进雨中。
你什么时候学了这个?
李敏德吃惊道。
明天再告诉你。
李未央看着他,
面上浮现笑意。
李敏德正要问,
不知什么时候走进来的灰衣人道。
不过是些小把戏。
小主人要看奴才可以随时表演给您看。
他知道李敏德不喜欢听到他叫那个称呼,
所以果断换了一个中性词。
但是李敏德还是皱起眉。
不是让你出去吗?
灰衣人叹息。
小主人,
奴才不守在里面,
实在是不放心。
他觉得李未央这个小姑娘太厉害,
小主人未免被她蛊惑。
李敏德却沉下脸。
出去。
李敏德年纪虽小。
可是刚才温和的眼神此刻全都变了,
隐隐透出一种冷酷。
李未央叹息。
三夫人虽然性子冷淡,
可是对李敏德极为关照。
所以他在李家的生活一直很安定。
只可惜,
三夫人突然离世,
他顿失依靠。
在这吃人的李家,
真是步步艰难。
然而,
他聪明机变,
性子又坚韧,
表面上那些天真软弱,
俱是装出来蒙蔽敌人的。
也许今晚反而让李未央窥见了他的另一面。
忽然,
窗缝里钻出一条碧绿小蛇,
吐着蛇信从外面爬进来。
李未央第一个瞧见,
面色突然变了。
然而,
灰衣人却没有一丝惊讶,
走上前去,
伸出手来。
竟然让那个小蛇爬到了他的手心里。
李未央狐疑地望着他。
心中第一次感到震惊。
他的确曾听说过有人驯养蛇来传递密信。
却从未亲眼见过。
因为蛇极难掌控不说,
很容易就会反咬一口。
弄不好连自个儿命都丢了。
小蛇颈中系有一条丝带,
写着密语两行。
灰衣人取出来仔细看过,
随后走到烛台之前烧掉。
然后又小心取出一条丝带。
不知在上面写了什么,
仍然系在蛇颈。
李未央看着那条比竹筷还细的小蛇消失在窗前,
面上出现了点兴味。
李敏德对那条蛇显然并不感兴趣。
可是他瞧李未央似乎很感兴趣,
便轻声道。
这蛇怎么养的?
灰衣人一愣,
随即脸上露出受宠若惊的神情。
这还是李敏德第一次和颜悦色的和他说话,
让他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
这是我一直饲养的碧阳小主人,
你看。
他解下腰间的香囊,
小心翼翼递过来。
这香囊里有一种秘药,
这气味人畜无觉,
只有用此药养大的碧阳才能嗅出。
原来是这样。
李未央露出些微的喜爱之意。
李敏德立刻道。
别人可以驱使这蛇吗?
灰衣人一愣,
随即摇头。
这蛇便是他苦心训练出来,
在非常时期与部下保持联络的秘密信使别人不要说碰一下靠近都会被咬死。
别看这碧阳个头小,
却是剧毒之物。
李未央顿时感到失望,
她对这条小蛇非常感兴趣。
李敏德当然看得出李未央的细微表情。
没别的办法。
灰衣人以为李敏德喜欢,
大喜过望。
若是小主人喜欢奴才,
可以替您养两条,
只听您吩咐,
绝不会伤害到您的。
李敏德点点头。
随后,
灰衣人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李未央见状,
知道他有话不好说,
所以干脆站起来。
在屋子里待了太久,
我出去走走。
灰衣人冷哼一声。
他倒是不怕李未央离开。
因为外面都是他们的人。
没有他的同意,
就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