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4集。
但方源只需要一只手,
就将其牢牢按在半空当中。
此刻他双目如电,
一边操纵蛊虫,
一边沉声断喝,
我儿,
忍住,
就看这个时候了。
常极右痛得几乎要失去理智,
这是非人的痛楚,
即便是化身成天尸,
几乎没有痛觉,
也让他感觉到整个身体的每一寸肌肤,
每一丝肌肉都在被无情残酷地撕扯拉断。
但方源的话像是一记清泉,
浇灌在常极右的心田。
常极右拼命强忍,
终于在快要眩晕过去的那一刻前,
剧烈的痛楚消散,
如潮水般褪去。
成,
成功了,
常极右喘着粗气,
头疼欲裂,
勉强睁开双眼,
竟然看到自己手臂上的肌肤已经回复成鲜活的血肉,
甚至就连他背后生长出来的六条怪臂也有收拢缩小的痕迹。
没有什么比回复人身更吸引常极右的了。
这一刻,
他几乎要喜极而泣了。
不好,
忽然方源开口,
语调低沉,
常极右刚刚恢复的手臂几乎瞬间又重新转化成天尸状态,
变得如枯木一般。
他身后的六臂也重新长成,
顽固至极。
不,
不,
怎么又变回去了?
父亲常极右惊惶大叫,
下意识地就向方源求救,
但当他看到方源一脸伪装出来的疲惫之色时,
常极右叫不出声来了,
父亲累了,
是啊,
这些天来,
都是父亲帮助我想了近百种方法,
不眠不休,
用坏了不知多少蛊虫,
至少我见到的五转蛊就有七八十只。
我有什么理由责怪父亲呢?
这都是我轻忽冒失犯下的大错。
父亲,
孩儿,
对不起您的栽培呀。
常极右心疼又惭愧,
又感受到一种为人子女被狼王照料,
宛若小草被大树庇护的幸福感受。
方源暗中咬牙,
在脑海中询问,
可恶,
这天尸形态真是顽强,
竟然连这个方法都不奏效。
墨瑶,
你还有什么法子?
快快讲来,
方源自己构思出十几种方法,
都在之前就被一一否决,
现在试验的办法都是墨瑶设想出来的。
这也是方源的算计之一,
一方面是不断试验常极右,
企图找寻到恢复人类状态的方法,
另一方面也是趁机激发墨瑶意志,
不断思考,
消耗她的力量。
墨瑶沉吟片刻,
方才道,
还有一个法子比较危险,
试蛊之人承受的痛苦将是之前的3倍,
极有可能让他直接活活痛死。
咦?
他是天尸,
已经算是死了,
怎么还会痛死了?
他只能算是半个死人,
身躯是死的,
魂魄却还遗留在体内,
除非他的魂魄被吸进生死门中,
这才能算是真正死亡。
墨瑶解释道,
生死门乃是天地秘境之一,
十分著名,
在人祖传章中早有记载。
如今的时代和太古那会儿不同了。
生死门早就消失,
几经易主,
对亡灵的控制力大大降低,
因此才有僵尸这样的怪物存在。
这要搁在人祖时代,
天地间是没有僵尸的。
墨瑶的这个方法风险极大,
能让人痛得魂魄都碎掉,
分崩离析。
常极右魂魄一碎,
那就会彻底死亡了。
墨瑶又劝道。
小子,
凡事有得必有失,
杀招威力绝伦,
缺陷便难以弥补。
这些天来,
你试验了这么多次耗费家财,
甚至多次向黑家等等赊账,
也已经清楚其中的难度了。
这是我最后的法子,
我并不能保证一定见效,
而且此法危险极大,
九死一生,
用不用这个方法,
你看着办。
你这个儿子已经彻底化为天尸,
战力卓绝,
是个很好的战力,
他对你又是言听计从,
如此牺牲掉实在太可惜了,
我劝你不妨留他在身边调遣。
方源沉吟不语。
父亲,
请您多加休息吧,
孩儿不急。
另一边儿,
常极右也道。
方源凝神望去,
常极右虽然化为天尸,
相貌丑恶,
但是一双眸子却仍旧清澈,
饱含着对他的孺慕崇拜之情。
方源面泛微笑。
哎,
为父已经想到了一个好方法,
此法十分危险,
你会有性命之忧,
但是成功的可能极大,
我正在犹豫不决。
唉,
脑海中墨瑶一声幽幽叹息。
方源虽然这么讲,
但厌恶自身矢志复原的常极右听了,
只会有一个选择。
果然,
常极右闻言犹豫了一下,
双眼绽放奇光,
父亲大人,
请你用这个方法吧,
孩儿这样子简直是生不如死。
方源凝视常极右的双眸,
可是?
你是我唯一的孩子呀,
父亲,
常极右哭泣拜倒在地上,
他抱住方源的小腿。
孩儿也舍不定您啊,
但是孩儿真的不敢以这样的面孔生活下去,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
孩儿也要努力挣扎。
方源沉默良久,
这才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声。
也罢,
人总归是要依照自己的意愿而活着的,
为父也不忍心让你这样痛苦下去了,
你休息几天,
让为父准备一下,
几天后,
咱们便做最后的尝试,
几天后。
啊啊啊啊。
常极右嘶吼的声音已经沙哑一片。
再坚持一下。
方源目光温暖,
心中冷静如冰,
勉励道。
但下一刻,
常极右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这是他第307次痛得晕死过去了。
哼哼,
真是不中用。
方源面沉如水,
不满地冷哼一声,
只得停止催动蛊虫。
这个试验必须要在常极右神智清醒的时候进行,
否则无用。
常极右昏迷过去,
表明他的魂魄已经支离破碎,
再一次达到了濒临崩溃的边缘。
方源只得停下来,
利用魂道蛊虫为其稍稍滋补魂魄。
我说过的,
这个方法希望不大,
还是留常极右一条性命吧。
脑海中,
墨瑶语气悲悯地劝道。
方源冷哼一声,
双眼眯起,
眼缝中闪烁一抹锐利的寒光。
再试一次,
再试最后一次。
常笛右悠悠醒转,
视野从模糊到清晰,
他看到一旁站着的方源。
在他的眼中,
父亲憔悴而且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