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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集
庄九想都没有想
点头道
都是真的
这样回答他
庄九自己也微微有些诧异
与眼前这个小姑娘才见过两面
自己就这样坦诚相告
让她身体里属于杀手本能的谨慎防备有些隐隐的不自在
可是锦衣夜行终究抵不过衣锦还乡啊
庄九转念感慨道
苏叶叶的反应却出乎庄九的意料
他嘴巴微微张着
瞪着眼睛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一会儿他自顾自的摇了摇小脑袋
抬头道
怎
怎么会那
那么真
庄九忍不住俯下身
用食指指尖指着自己的鼻子道
因为都是我干的
我就是个杀手呀
他说的字字属实
而这回苏叶叶却咯咯笑出了声
很快就意识到笑得太大声
强忍着收了声
瞪了庄九一眼
你骗人
庄九也不气恼
反而好奇的问道
哦
为什么
他倒是很想知道
自己说什么都会相信的苏叶叶
为什么偏偏会怀疑这个真的不能再真的事实
苏叶叶歪着头一脸严肃的想了半天
认真的回答道
嗯 那你
你故事里杀手太
太残忍了
杀手应该
应该不
不会随便杀人
他们杀的
杀的都是坏人
说着他摇了摇头
似乎很忌惮书里的杀手杀人如麻
嘴里念念有词的嘟囔道
不会的不会的
看着苏夜叶认真又害怕的模样
庄九打断道
那都是书上骗人的
苏叶叶不死心的摆了摆小手
激动的回道
我 我不
我是小孩子
别别别
别夸我
庄九没好气的言语道
哼
杀手是不是只杀贪官污吏恶贯满盈的人啊
杀完了会在尸体旁边写上自己的名字或者留下自己的标记
苏叶叶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使劲的点点头
庄九无奈的说道
哼
那是画本里的侠客小杰吧
你当杀手是什么
杀手也是要吃饭的
伙计跑腿
厨子做饭
戏子唱戏
所以杀手理所当然就是杀人了
侠客可干不了杀手这个行当
不够专业
专业你懂不懂
苏叶叶点点头
旋即又摇摇头
眼神里充满好奇
犹如在听庄九讲书时的那般期待的模样
庄九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说穿越的意思呢
就是厉害
什么叫做厉害
就是手下无活口
手起刀落咔嚓一声
说着做了个手抹脖子的手势
苏叶叶冷不防的缩了缩脖子
退后一步
倒吸了口凉气
所以呢
我是个厉害的杀手
白天杀人晚上说说
只是差事
无关自己的喜好
庄九讲到高兴处
叔叔的气势不自觉的摆了出来
说完最后一句话
习惯性的想拿出扇子扇一下
手中空空如也
他这才意识到这是自家的后院而非繁苍楼
苏叶叶听到庄九这样说
静自兴奋的绕着石桌走来走去
小眉头紧皱
好像在思考什么很难的问题
他转了好几圈
猛然停步
一脸得意的凑到庄九面前
带着一丝挑衅的意味道
你你你
你真的
真的是杀手的话
那你
你可有本事让我看看你的武器
见庄九不说话
苏叶叶挑起眉毛
说话也变得流畅了些
道 哼
我真是骗我的
哪有杀手没有武器的
我说你框不了我的接子
黑夜中闪过了一道光
五月的夜色下
如墨的院落中
说书大师庄先生面色平淡如水
他立在桂花树下
一手扶在身后
另一只手执着那道光的一端
这是一柄韧性极佳的软剑
剑身在月光下闪着逼人的寒光
一剑在手
他是杀手庄九
月下舞剑的杀手庄九
这是他出师以来第一次拔剑
不畏杀人
庄九也不知道为何偏偏要在苏叶叶面前证明自己
他脑海里回想着自己刚刚说的那段话
白天杀人晚上说书只是差事
无关自己的喜好
很早他就明白
自己之所以和组织里的人不一样
是因为他不会被外物所影响
是的
他和寻常人一样
会笑会疼
遇见难吃的菜会皱眉
任务太麻烦也会发牢骚
他努力的让自己活得像个寻常人
但只有内心深处的自己明白
其实这些根本不会影响到他分毫
因为他不在乎
没有在乎的人
也没有在意的事
自然不会被外物所影响
这样没心没肺没有任何牵挂的活着不好吗
庄九也曾仔细想过
却不得要领
每天看着长安城里的悲欢离合
却始终无法体会悲痛欲绝也好
喜不自禁也罢是怎样的一种感受
所以庄九喜欢说书
喜欢在听客们大起大落的情绪中找到一些慰藉
看着他们因为自己的故事笑
因为自己的故事哭
他觉得挺热闹
这种压抑和孤独一点一滴的集聚起来
好似砚台中滴下的清水
越盐越浓了起来
于是桂花月下幻化成这场舞剑
使得夜色四分五裂
他的身影似鬼魅飘忽
剑声成了这夜里最动听的音符
桂花冰纷
却没有一片花瓣沾染在他的身上
香气四溢
夜色正浓
良久
庄九在剑术中收拾好了自己莫名焦躁起来的心情
他垂剑站在苏叶叶的面前
温和的笑道
这回你可信了
苏叶叶呆在那里直愣愣的看着庄九
忘记用手捂住张开的嘴巴
显然没有从刚刚那一幕里回过神儿来
他的眼神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然后缓缓的蒙上了一层水雾
等到庄九坐在石桌旁
他的眼神里流露出了浓浓的惊喜和赞叹
随即他怯生生的向前挪了两步
见庄九看着自己
然后又向他挪了两步
在庄九的目光中鼓起勇气伸出右手
然后又缩回了四根手指头
缓缓的用食指指腹戳了戳庄九手中的剑面
咽了咽口水
抬头正是正要喝茶的庄九
道
是
是真的
哎
庄九眉毛抖了抖
垂眼看了看手中的这柄剑
他传世已经超过三百年
能使用这把剑本身就标志着他在杀手器的崇高地位
如今这个丫头竟然用是真的这三个字来评价她
这就好比潜心厨艺几十年的大厨
精心做了一桌拿手好菜
却只换来时客的一句熟了的评价
真是无奈又郁闷
初完了见面
苏夜夜的胆子似乎大了些
他凑得更近了
用两根手指头碰了碰
嘴里啧啧感叹道
啊
这就是你说的专业
这个真诚的问题让庄九的心里好过了些
可下一句让庄九差点吐血
啊
为了叔叔
你可真
这
这真舍得下血本呀
苏叶叶抬起小脸
顿悟似的
难怪和你说你叔叔很辛苦
我果然很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