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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集
第二日
他果然没去送别
只是派了一小厮去打探
后来小司回禀说领之兄在灞桥的十里长亭等了一炷香
又等了一炷香
见始终没有等来
他终是在夕阳下骑了马
起了程
柳色未新
春风不可留
斗转星移
待自己看清了圣人的深谋远虑
成了另一个薛岭之
昔日此举
变成了他心中多年憾事
长路迢迢
万里叠榭
一别经年
起息在遇
终是遥遥无期
回想即此
魏舍只能感慨
圣人计之深
谋之远
但我们也会陪君左右
为君烦忧
万死亦不辞
肖如海如此才彻底明晰
金武畏一向为圣人侍从
不管是那龙椅高坐的是明君或暴君
魏彻与薛岭之却是择明主而逝
他们愿劈根立胆
效死书忠
肝胆照兵学
为圣人计
为朝事计
皆因他们在为天下苍生计
所以魏彻才会说他们同派却有不同计
哪日玄宗皇帝行事荒唐
李崩乐坏
天下涂炭生灵
若是久见无果
他们这些风古文人
怕是要么以怀抱玉
以死明志
要么与天子相悖
另选良庶
儿息世中
世间百年之后啊
自有分说
多日以来
他虽一直暗中护卫薛岭之
也知薛岭之手中必是握有弹劾铁证
但委时不知是为肃清何人
今夜得以魏彻相告
才知啊
竟是要清算的司徒留云
今夜魏彻吐露颇多
一来呢
确实是有事相求
二来
怕是也借此想稍加拉拢
朝堂之上
盘根交错
如此二位皇帝心腹近臣
想与几交好
总比孑然一人为好
只让玄宗皇帝依旧承圣人道
心怀天下
勤振爱民
他们便可为同一阵营
更何况
金无畏一向雷霆手段形势
疏狂不羁
不少大臣都曾指摘金无畏办事太过专横
得势还好
可是又能举时得势呢
圣人一向讳莫如神
圣意难揣
两年前一息之间
金无畏不就差点覆灭吗
为官之道
还是先是明哲保身吧
心中有了主意
肖如海便如实说道
我一向有恩必报
魏公恩情
孝莫得还
我可以告诉魏公
薛御史如今被我安置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请魏公放心
等到合适契机
我定会带魏公与薛御史相见
可眼下
薛御史无法见任何人
也包括我
见肖如海如此诚恳
魏彻听了薛岭之现况
稍稍宽心
便不再追究
作揖道
如此
老夫先行谢过肖长官
与此同时
平康坊霓裳楼二楼方桌上
包袱层层摊开
露出里面之物
乃是数百份零碎证据
或捐帛
或宣纸
或草纸
上面所写
长则几百字
短则数字
薛岭之以废时归拢整理
半夜
还要再花上几日编写成书
密成圣人才能办到
那司徒留云不是一的司徒刘云
这只老狐狸混迹官长多年
多的是诡辩方式
将自己指摘干净
若是弹劾他结党自庸
可称是官长正常来往
若是弹劾他用度渐越或奢靡不合理智
圣人议会睁只眼闭只眼
不予追究
若是弹劾他权钱交易
便使豪伤为英免
可他们上下都做的小心干净
若徒刘云
亦可撇清干系
唯独只有那扬州
粮食贪没一罪行累累
白骨森森
如此惊骇听闻七罪
当初谅他再本事通天
也翻山南越
扬州因水而建
远水而生
南雍平原
北榄河网
高壤沃土
本麦道河
丰饶桑麻茶葱组
又依托运河之便
每日轴户相接
下冠翠集
富甲天下
当年司徒刘云为扬州都督
下辖管制扬楚
何等十一州
一之狐狸
守着累累葡萄架
他岂能不偷吃呢
嗯
上任第一年
司徒刘云黄秉圣人
称扬州水面开阔
雨水充沛
今年大产
国家大本
十足为先
圣人闻之大喜
褒赞于他
第二年
司徒刘云又秉圣人说扬州河流侵愕
日淤月甜
若是一年不雨
则居为泥土
舟急陆沉
困于牛车
圣人一烟拨款
要他疏通河道
开挖沟湖
加固河堤
地高则为
下则为低
得了朝廷拨款
司徒六元却悉数中饱私囊
两成给了底下官员
河堤呢
只是寥寥加固
用些柳梢
芦苇和秸秆填补罢了
侥幸了一年两年
第三年季下
扬州大水
河水**
先是决堤
后是河道树峡
淤浅严重
势雨及架
恰色树飘损
有甜无谷
有家无居
风伐积盐
除无新力
于是梁杰以寿州死鸡尤甚
那年
寿州饿剽遍野
流失百里
荒冢新坟
连绵天际
人烟断绝
千里萧条
百姓长街卖工
自卖为奴
儿女讨饭
尸身破家
人命草芥
周边寺庙僧人
亦只能着衣持帛
禄成弃石
待木皮草根接近
柴火亦被砍断吞尽
人们纷纷卖妻玉子
嗯
待事态严重
瞒不下去
司徒刘云才匆匆禀了圣人
听闻寿州大灾
圣人即令司徒刘云为宣抚使
代表朝廷巡抚水损
优蓄百姓
按户忌口
开仓镇计
并昭告所在阵序
无出今年租户
而司徒刘云顾技重施
先是谎报灾民人数
多得百万余担赈灾粮
并与寿州官员夯泄一气
七上瞒下
一番运作
掺了半数石子和发霉产米
才放于灾民
灾民饿的皮包骨
身板软
听闻朝廷运来灾粮
喜极而泣
奔走相告
以为得胜
然非但吃不饱
且因囫囵狼吞
石子下肚
不消数日啊
便死于腹痛腹胀
而那批腾挪的灾粮
却尽数运尽他七十八间米铺
稻米流之私仓
食斗米哄抬至千钱
司徒刘云赚脑满肠肥
无人敢于智慧
可他还瞒下诏令
加重苛捐赋税
民生怨道
伤骨叹气
而他将俸禄拿出
散钱诗粥
略施汤汤水水
便博得美名
大水过后
往往是大旱
七月流火天
守中闷热如炉
灾民庸森不济
饥渴难耐
便去保密林深处寻水觅果
宁愿护食毒花毒果而死
亦不愿恶此结果
密林花果稀少
水源枯竭
黑白蚊蚁呀
倒是全身带毒
潮人一口咬下去
不消半夜
此人就会发热
头痛
腹泻流脓
瘦州瘟疫频发
人们起了泡
奇痒无比
抓破道道血痕
便化成血脓
不消三天
身上多处已是烂肉
还未碰到便会自行脱落
期间前后有数名游医路过寿州
皆向他献出窒意小方
坚持两月便可控制瘟疫
司徒刘云贤事凡孝威向圣人提出
受纣打击
草木无遗
鸡妥相绳一许遭水处移其民于株洲竹石
然绝口不提瘟疫之事
圣人批评司徒刘云假意迁徙灾民
实则将染液的聚落于一个空村
企图一把火烧之
以决一冤
如此一来
便能将他都督之事烧得干干净净
夜晚里
灾民见村里火把照耀
亮如白昼
数百名官兵全副武装
弓上弦
刀出鞘
齐齐对准他们身躯
逐渐回味
群情汹涌
奋起反抗
与之相搏
司徒刘云站在高处
抚逆百姓如蝼蚁
下令倒少吴说
士兵乱砍乱杀
刀口杀的卷刃
血染透了官靴
大火烧了三天三夜仍无休止
待烧尽所有
司徒刘云上书禀报灾民
官道抢粮
劝说无果
只得含泪派兵镇压
幸而在大火前有十余名灾民警觉有恙
便提了口气翻出高墙
栖息于对面山上
半夜里见火光冲天
亲眼目睹往日亲友邻居悉数葬身火海
这十余人决心上长安高玉状揭发司徒刘云无良行径
而路结伴琉璃至长安城十里郊外
司徒刘云一面派人追杀
一面走官到八百里加急送信至长安通报
带着十余人来到长安
却只见到城门紧闭
不得其路
而他派来追杀的人便趁夜黑风高
灾民数睡
手起刀落
血溅当场
随后便将尸身随意丢没在比人更高的随风疯长的草甸里
司徒刘云以为禁术杀完便能缄没其口
然官兵中还有良知有正义
带他到了扬州
一一供出司徒刘云当年行径
亦有游衣从尸堆里救活三五个灾民
几人在扬州重新安家
拜游一为大哥
互相称兄道弟
他们人人皆可告发司徒刘云
但在密得那十余人埋骨处
便是人证铁证聚在齐
司徒刘云对上华丽能吸
一言设虚妄
对下拨民身上薄
夺民口中利
虐人害物
敲拨鼓髓视为当然
他不吃人
然比吃人更害人
唯此桩桩件件
沁竹难书
薛岭芝好似滚油间烈火烹
清泪连连
他素来提笔战墨
文章挥笔而就
唯独这封密书难以写就
他素觉下笔中千金一碗
写写听仍难以描述当年惨状至万一
仿若那声声悲泣和痛斥全在耳边游荡
婢女颜回端来的吃食啊
仍摆在那儿
她心中凄然似断肠
实在是难以下咽
夜深了
灯芯烧得太久
轻轻炸开一声
薛灵芝拢了拢披肩的衣衫
继续斜斜停停
窗外青竹消瘦
随风摇曳
一声怪异猫叫
惊得他浑身一淋
手上便湿了
轻重墨团一运而开
又只得重写
夜越发的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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