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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集
他拇指迫不及待地搓动了一下
面上却做了一副义正严辞
说道
刚进南药房就偷懒
虽不是大罪
但也难逃惩戒
既如此
就罚你在神农祠中对着神农像长跪三日
好好对着神农大人静心悔过
话音落地
陆曈心里一动
只是罚跪三世
她以为以朱茂的手段
既乎意来寻麻烦
下场应当比这严重多了
没料到仅仅只是罚跪
何秀还在低声恳求
陆曈思忖了一下
随即对着面前人轻声道
是 大人
朱茂从药园回来后
梅二娘跟了过来
听说大人将陆曈赶去祠堂罚跪了
一进屋
梅二娘就将门掩上
朱茂在软榻上寻了个舒服姿势
顺手将梅二娘搂进怀里
亲了一口
吃味了
怎么突然想起她来
这些日子朱茂对陆曈不闻不问
每日只让人清点红芳絮
像是忘记了这个人般
谁曾想今日会突然对陆曈发难
毕竟是南药房的人
不懂规矩
当然要提点提点
朱茂说着摸了把怀中的人的脸
手下肌肤细腻
但他想起方才所见另一张白嫩如剥壳鸡蛋的俏脸时
再看眼前人不免觉出了几分寡淡苍老
梅二娘似也察觉到他动作迟疑
装作没瞧见
继续问道
既要提点
怎么只赶去罚跪
这可不像大人的性子
朱茂一向待手下人刻薄
但凡有心针对
不脱层皮是不可能的
既盯上陆曈却仅仅只罚跪
实在与往日手段大相径庭
哼 你懂什么
打狗也要看主人的
陆曈毕竟是新进医官使
他对此女动了心思
可也得瞧瞧医官院的反应
南药房与医官院消息通联
先前派陆曈去采摘红芳絮医官院并无动静
如果罚跪的消息传过去
这三日仍与从前一般
那只能说明陆曈确实背后无甚倚仗
那也就意味着三日之后
那个美貌的年轻医女将会彻底成为他在南药房的禁銮
甚他摆布
想到此处
朱茂欲心大炽
忍不住搓了搓手指
慢慢的笑了起来
春日的药园
天黑得比前些日子更晚一些
昏暗祠堂里
陆曈跪于草垫之上
在她头顶
高大的神农塑像手持一株灵草
垂首含笑俯视着她
祠堂石墙高处
一轮弯月透过小窗洒下些银光落在地上
照着里头空荡堂间显出几分阴冷
陆曈伸手揉了揉发僵的膝盖
白日里朱茂来过之后
她便被人带进了祠堂静心思过
祠堂湿冷
到了夜里
慈眉善目的雕像在烛影中也变得阴森
年轻姑娘独自一人在此过夜
且不提身子能不能撑得住
难免心中惊奇
不过对于常年在乱坟岗走动的陆曈来说
处在哪里并无区别的
甚至这里比宿院更好
更安静
安静得让她有足够时间来想清楚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桌前烛火忽得晃了一下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路易 是
陆曈回过身
就见高处的小窗上隔着栅栏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正小声地唤她
是何秀
陆曈站起身朝着窗口走去
你怎么来了
我来给你送吃的
何秀隔着栅栏递给她一个冷馒头
你一日没吃饭了
这样下去不行的
这里太冷
会生病的
陆曈接过她手里的馒头
知道这是何秀从自己晚饭里省出来道
道了一声多谢
你别谢我了
你替我摘了那么多红芳絮被关进祠堂
我一点忙也帮不上
是我没用
只是罚跪三神不碍事
这不是小事
梅二娘当年也是她疏然住了口
没再说下去
陆曈却霎时明白过来
想来那位梅二娘刚进南药房时也是如此
被朱茂寻理由关进祠堂
杀杀威风
搓折她的心气
到最后才让梅二娘心甘情愿的对他俯首称臣
何秀瞧着陆曈
眼底是浓浓的悲哀
陆医士
她像是看着即将陷入泥沼的同伴
焦急痛苦又无能为力
唯有遍遍自责
阿秀
你帮我带一样东西给梅二娘
什吗
陆曈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好的纸笺
隔着栅栏塞到她手中
这是
何秀一面惴惴
一面将纸笺藏进怀中
替我跟梅二娘带句话
陆曈说完
附耳在何秀耳边低声几句
陆医士
为何要这么做
陆曈没说话
低头咬了一口馒头
馒头又冷又硬
咽下去的时候嗓子也能觉出其中粗粝
南药房的饭食总是如此
银子全进了朱茂腰包
平人医工在此处过得不如朱茂的一条狗
可人毕竟不是狗
过了一会儿
她才看向面前人
因为我想离开这里
宫廷内苑这些琐碎事宜传到三司时也用不了多少时间
段小宴得知陆曈被罚跪神农祠时
已是深夜
会所里其他人都奉值去了
只有萧逐风在案前翻阅公文
段小宴屋里屋外转了一圈
没见到裴云暎影子
遂问桌前的萧逐风
云
云哥怎么不在
他出城去了
怎么
踌躇一下
段小宴上前
半个身子趴到桌上
凑近萧逐风
压低声音道
我刚路过翰林医官院
听说了一件事
陆大夫就是仁心医馆坐馆的那位
先前不是去南药房了嘛
也不知在南药房里犯了什么事情
被关进神农祠罚跪
萧逐风神情一顿
很快回神
哦了一声
他一向寡言
段小宴敲敲桌子
我们不去帮帮她吗
为何要帮
她是你何人呢
段小宴一噎
要说从前
段小宴还觉得自己与陆曈称得上朋友
但后来望春山荷包陷害一事
已证明这朋友情分不过是他一厢情愿
按理说陆曈进宫如何与他无关的
不过每次听到陆曈被人刁难或是情况不妙时
他又会忍不住的为陆曈提心吊胆
段小宴自认从前也不是上赶着犯贱的人
思来想去
大概是因为陆曈长得太好
让人很难生出恶感
要不
叫青枫传信给云暎哥
他对陆大夫的事儿一向上心
段小宴剩下的话在萧逐风谴责的目光下渐渐的偃息旗鼓
半晌小声道
这也不行吗
不要做多余的事
此事与殿前司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