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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各位来到罗辑思维
暑去寒来
一年将始中国的二手房市场又开始躁动啊
北上广深据说成交量在一月份开始暴涨
当然
这有各方面的原因的解释
很多朋友就开始问我
老罗
你说我该不该买房啊
我说该买啊
还有人问我
老罗
你说我该不该卖房
我说 该卖啊 哎
你怎么回事
前言不搭后语
你到底是主张买还是主张卖
今天
我把我的准确的逻辑说一下
如果你想买房
赶紧出手买
因为北上广深的房价
我看不到丝毫可能性像有的专家讲的那样
会腰斩
会暴跌
不可能
我认为啊
但是
为什么我又主张该卖呢
因为从二零零六年一直至今
中国房产的几轮暴涨
我认为
作为一个历史性的投机机遇已经结束了啊
再以后
你想博
这样的可能性已经不大
而房产投资的特点
第一
变现极困难
第二
政策风险太大
你何何必把这么大的资金沉淀在房子当中呢
你还不如卖掉
然后做一些其他的投资理财的手段啊
所以
这是我的完整的建议
也就是说
该卖就卖
该卖就卖
当然
今天我们的主题不是讲房价
因为在中国
只有神经非常粗壮
粗壮的像钢丝一样的人
像任志强
才有能力谈房价
我们这样的人谈
一定会被口水淹死
所以
今天我们谈的是房价当中的一个小因素
也就是房产税
哎呀
这个房产税问题啊
真的是
所有的专家都认为房产税是大势所趋啊
然后你看
它作为两只靴子
第一只靴子前两年已经扔下来了
你看人重庆
你看人上海
已经开征了第二只靴子呢
这一两年好像也听到那个解鞋带的那个窸窸窣窣的声音对吧
今天总理说一句话
明天专家说一句话
好像叨叨的奔着房产税这个要害要来
黑云压城
马上就要暴雨倾盆
会不会这样
我先给大家讲一个税收历史上发生在欧洲的小故事
你想
欧洲古代的中世纪的那些国王
天天在城堡当中想的就是两件事
第一是怎么吃喝玩乐啊
把这个生命搞得很美好
第二呢
就是怎么样侵占别人的领土
打仗
而这两件事情归里包堆到最后
其实就是一件事情
就是税收
没有国家的财政能力
吃喝玩乐和打仗都不会发生
所以怎么样收到更多的税呢
一方面当然是派税务官
农民打下粮食来
哎 来抽一堆
这是一种
第二个摆在面上的财产
比如说房子啊
大家知道
财产和财富的最主要的沉淀方式就是建筑物啊
所以怎么样从房子来抽到税
这是所有的国王都在打的一个主意
中国有句古话嘛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只要把庙摁住了
这个财富基本上就能够分一杯羹
归君主所享用啊
那么这个办法想来想去呢
到最后
中世纪的英国国王在一六九六年就想出一个办法
叫征窗户税
我们生活在今天的人也许很难理解
说房产税你就征房产税
为什么征窗户税呢
原因很简单
征房产税有难度
你想想看
一个房子主人有多少钱
收入有多高对吧
你怎么核定他的税率等等
这都是非常复杂的技术难题
你像中世纪的那些君主们
那手下就那几个税务官啊
一年到头如果都是打草稿
算税率等等
那都麻烦死嘛
所以最后简单的一个方法就是税务官进村数窗户啊
你不要看这个简单的数窗户
好像这个方式很草率
其实有它的合理性
因为大户人家嘛
通常房子比较大
那窗户比较多
穷人的窗户就比较少
所以按窗户来计税
基本上能够兼顾公平
所以这样一种窗户税作为房产税的替代
在欧洲就开始蔓延
那法国引入房产税
呃
窗户税是一七九八年
这是拿破仑从意大利给引进的
刚开始的时候
拿破仑也觉得这个东西
这个制度太粗糙
能不能搞得更细致一点
我们把窗户分分类啊
比如大窗户
小窗户
阁楼的窗户
正经房间的窗户
临街的窗户
背靠花园的窗户
一楼的窗户
二楼的窗户
我们把它税率定的不一样
但是试行了几十年之后
发现成本大的吓人啊
这个税收的成本太高了
所以一八三一年的时候
法国也取消
干脆回到最原始最粗糙的状态
挨个数洞啊
有几个洞收多少税了
要知道
窗户税对于法国财政来说
一直是一个很高额的一个税种
一直到了二十世纪
就是现代社会开始之后
窗户税一度还占到法国国家财政的百分之一点几来
不是一个小数目啊
可是你要知道
税收这种制度最大的问题就在于
老百姓不是稻草人啊
全部站在那儿
然后你就上前
然后拔几根稻草
不是那样的
老百姓是有聪明才智的
法国人民和中国人民一样
也是勤劳勇敢智慧的民族啊
他们就开始想办法
什么办法
我不要窗户了啊
所以
到今天为止
我们到欧洲去旅行
还经常
比如在英国
你就会发现
有的房子 哎
好像外表看没窗户
为什么
窗户是暗窗
税收官一来
老百姓把窗户全关上
哎 你数不到
但是税收官一走
窗户又打开了
这是英国
法国人民呢
相对来说啊
这个比较实诚一点
就是真的就去造那些根本就没窗户的房子啊
所以这个事儿不是我瞎说啊
这是雨果在悲惨世界里这本名著当中就写到这么一段话
说可怜的法国人民啊
对吧
有一百八十多万所房子
只有三个洞
就是一个门
俩窗户
然后有一百五十多个房子
这个具体数据我也记不太清了啊
但是我记得很清楚
是二十四万六千间房屋
是只有一个洞
也就只有一个门
所以
整整一个世纪
法国的穷人除了在生活资料上提及好喊吃不饱睡不暖之外
他们中年的居室生活
都在一片沉沉的黑暗之中
原因呢
就是因为那个窗户
税 所以
任何社会公共政策的制定
你一定要想到
当他在社会中推行之后
尤其是一个大国
他所产生的结果
他要付出的制度成本
是政策制定者刚开始完全无法密料的事情
我们再回到中国的房产税
你说怎么收是吧
有人说
那就按一户一套收是吧
人一户可以拥有一套房子
免税
第二套房子征税
好
那中国人很多聪明才智啊
他会想办法
比如说有的城市人就想办法
离婚呐 对吧
两口子一离婚
爹妈再一离婚
丈母娘再一离婚
一家六套房
我们六户嘛
啊
可以先六套房免税
所以你征不上来
有人说
那我就按人均面积收税啊
那你也做不到
那我就把乡下的穷亲戚接来住吗
对吧
那么一些外来打工仔
你再去核对
再去
别哪个身份份证假假
是真的的那一户底底多人人又
又是一笔天文数字的制度成本
还有人说
那我就按房产价值征税
可是你要知道
在中国的北上广深
很多中心城市的中心地带
住的那些人
房的价值很高
但是他可能是穷人啊
因为国营机机构或者是工厂的老职工
他一辈子奉献国家
到最后就剩了这么一套房
还是在市中心
房子挺值钱
自己退休工资没几个字
你去征他的高额房产税
你觉得征得上来吗
啊
这只是举几个小例子
说明征房产税这个事情
从纸上做规划是很容容易的
但是一旦落实到具体的税收
则很难
前几年
国家税务总局前任副局长
也是我国著名的经济学家许善达先生
注意他的身份哦
国家税务总局前副局长
他在财经杂志上就发表了一篇文章
名字叫做房产税不符合中国当前的国情
当然
那篇文章非常长啊
讲了很多税务理论
我也不大读得懂
但是其中有一点我印象很深
他拿当年的农业税和房产税做了一个类比
对前几年新闻有记忆的人都知道
二零零六年的时候
中国有一项德政
就是永远取消了农业税啊
当时媒体一片欢腾鼓掌
说皇粮国税
中国人交了五千年
现在我们中国共产党的政府终于把他请出了历史舞台
从此农民不交皇粮国税
当然了
这确实是一项德政
可是德政的背后还有一个东西
那就是收农业税
从税收技术的角度已经不划算了啊
因为农民首先他是弱势群体
他本身就比较穷
然后有的农民因为各种原因
比如家里人生病
或者他就是交不上来
但是地方政府
这个时候
尤其是乡镇政府
他就面对一个选择
你是不是可以容忍一部分人不交
如果你容忍一部分人不交
其他人那他不交
我凭什么交
那你如果保证制度的严肃性
对于这种交不起的还要去上门收的时候
就容易引发非常激烈的官民矛盾啊
当年二零零六年之前
有一阵农农村的很多群体性事件
实际上都因为这个矛盾点来爆发
换句话说
这个时候的中国政府再去征收房产税
制度成本已经高过了我们税收的这样的一个收益
所以
其实不是二零零六年
二零零三年之后
中国很多地方政府已经把农业税基本就取消掉了
我不要
许善达先生在分析这个现象的时候
他讲到了一个词语
他说
这种税收啊
叫零和博弈
什么意思
就是这笔钱我已经挣到兜里了
你现在要拿走
这笔钱不是你的就是我的
正一加负一和是零
所以这种博弈叫零和博弈
是生从别人口袋里把钱拽走
这种税其实征收难度极大啊
这就是农业税
我们看房产税呢
将来也是这样的情况
你说有的人他就是交不起
你说收不收
如果你非要上门收
不符合道义
不符合社会正义
但是如果你纵容一部分人不交
那其他人会不会援引此例也不交
等等等等
这都是在我们推行房产税的过程中
必须要考虑到的制度成本
所以说
在中国实行房产税
你不要拿什么大势所趋来说事儿
你也不要用什么
呃 地方财政
中央财政有所需要来说事儿
关键是我们的社会有没有准备好这样的制度基础
有没有这样的心理准备要支付这样的政治和社会成本
所以
这就是许善达先生反对当前征收房产对的理由
信不信
这番道理你听到了
你自己琢磨
那有的人会反驳啊
说既然是房产税
是大势所趋
利用我们国家政府这么强大的行政能力
难道就想不出办法把这笔税收上来吗
哎 我告诉你
有办法
当然是有办法
而这个办法
还不需要我们现在的政府
中国的汉武大帝就已经做到了啊
那是公元前的事情
距今已经两千多年
汉武帝话说是公元前一百一十九年
那一年 卫青
霍去病又去北伐匈奴
所以国家的战争支出
财政负担非常大
可这一年不巧
整个山东地方频发水患啊
很多税又收不上来
怎么办
汉武帝有这么几个能臣呐
后来也说是酷吏
张汤
桑弘扬这些人就给汉武帝出主意
说有钱人多的是啊
啊 很多人 这个
你看
受我们汉家天子的德政
都挣的钱啊
对吧 占着房
躺着地
这些人为什么不为国效力力啊
捐一部分财产出来
所以们他们就定了一个税率
这个税率按讲呢
也不是很高啊
这叫算缗
算缗是什么意思呢
就是两千米的财产
你交一算啊
大概的意思就是百分之六到百分之十的这样的一个税率
按说不是很高吧
可是在推行的过程当中
就应了我们上一段讲的许善达先生说的
这叫零和博弈
俗话说
眼珠子是黑的
银子是白的
谁看到银子已经挣到兜里的
再要被你拿走
他心不甘情不愿
所以就会出现大量的情况
民间大量的开始掩藏财富
啊
我就哭穷嘛
天天穿的破衣烂衫的
我说家穷啊
没钱
我说对吧
我们家地窖里藏多少银子
你去挖
你挖不出来吧
至少你挖的成本很高吧
对吧
那怎么办呢
汉武帝有办法
很简单
两年之后
公元前一百一十七年
他推行了一个新的法令
叫告缗令
按司马迁的说法
叫一时告缗遍天下
很简单
你不是说你没钱吗
你有没有钱我不知道
你们家邻居知道啊
啊
街里街坊的知道啊
你平时天天吃肉吃鱼
你能说你们家没钱
就这样
只要你告发谁家有钱
一旦查实之后
收到的税分离半
嚯
那你看这穷人
那就开始吧
对吧 呃
甚至儿子告老子
老婆告丈夫
对吧
邻居告这个互相街坊互相告等等等
这种情况就开始非常普遍
那么结果呢
就是推行几年之后
天下商股中人以上家
大率破之啊
只要有点钱的
基本上就全部破产破家
以至于汉武帝那个花园叫上林苑
里面堆满了从民间告缗收上来的财富啊
一时国家财政非常有钱
但是结果呢
司马迁在史史记里讲的非常清楚
从此之后
民间没人去积累财富
因为积累到最后也是被你搞走了嘛
对吧
所以民间就开始实行偷然后挣到点钱就胡吃海塞
赶紧把它消费掉
谁存钱
存钱到最后也是给皇帝的
还不如先把它消费掉
所以整个天下凋敝
所以汉武帝在临死的时候
就发了一个著名的叫轮台罪己之诏啊
他说
朕继位以来是吧
然后实行的政策都是天下为之所累
所以从今之后
所有扰民的这些政策全部都罢掉
你看
一项社会政策
从它的设计啊
到它的推行
再到它发生结果
其实会有很多你根本意料不到的情况会发生
那作为社会政策当中最重要的一个部类
也就是税收政策
能不小心翼翼吗
在人类税收史上
有一项税收的发明就是非常聪明的
这就是印花税
我们今天炒卖股票的时候都知道
每一笔交易都要交一笔印花税
印花税就属于税收设计史上非常聪明的一个税种
这个税种的渊源发生在荷兰
一六二四年
河南就荷兰不是河南啊
荷兰发生一次这个政府的财政危机
那当时的王公大臣也坐在那发愁啊
怎么收税啊
那这是荷兰
当时商人居多
号称海上马车夫对吧
都是商人
怎么让这些商人交上税来
总不能搞汉武帝那一套吧
哎
想不出办法
最后怎么办呢
公开征集方案啊
就跟今天今天搞这个征文大赛似的
征集方案
最后征上来这么一个很聪明的方案
就是收印花税
设计这个方案的人就观察到
在荷兰这个商业社会当中啊
民间有大量的交易啊
比如说我卖个房给你
我们俩签个什么契约
可是我们俩签契约这事儿吧
总觉得有一点信用上不靠谱
如果这个时候国家能在上面哎
敲个章
这事就棒了
所以很多商人其实有这个需求
哎
那这不就是收税的一个好的时机嘛
所以后来就变成了印花税
就是每当政府给你们的契约上
哎 贴个章
印个花
开个证
交一笔税
而这个税收呢
收入上来
它有三大好处
第一个好处是商人心甘情愿啊
因为等于是我交了税
但是政府给了我一部分政府的公信力
等于我们双方这个是互换啊
这是心甘情愿
第二呢
因为民间的交易特别丰富
所以整个税基非常的广
所以虽然每一笔钱收的并不多
但是累积起来是一个比非常可观的数字
但是更重要
也是这个设计最聪明的地方还不是这些
是因为这种税收的成本非常低
你想
甭管是收窗户税还是什么税
你总得税务官跑到底下去收吧
可是印花税不用
一个城市
只要税务官弄个办公桌在这儿
你所有要做生意
需要政府给你敲章
给你贴个印花票的
你来找我
而不是我去找你
所以一个税务官足够应付一个城市的印花税的征收啊
所以你看
一笔好的税收要想征上来
他需要满足这么多条件啊
这确实不是一个简单的一个社会政策的设计
那现代社会
比如说像美国这样的发达国家
是不是解决税收制度成本问题已经解决的特别好吗
其实也未必啊
最近我看到李稻葵先生
也是中国著名经济学家写的一篇文章
他就在批评这种所得税制
就是美国那种税制啊
所以李稻葵先生在美国生活了有二十年
所以他做了一个统计
他说
大概美国一个普通公民
每年要把闲暇时间的百分之四用于干一件事
就是整理自己的税收记录
大量的美国公民家里都得有个框啊
平时买个东西啊
有什么票据来往啊
都得存在那儿
因为要报税
报税是一件非常复杂的工作
如果你这一个月
这一年
如果比如从这个州到另外一个州
或者你买了房
或者换了一下工作啊
我告诉你
一般人是根本没有能力去报税的
必须去委托专业的会计师事务所来帮你算这笔账
要知道
在美国有一个概念
叫税务自由日
比如美国的税务自由日
经常就是四月初有的
四月一号
四月十号
四月十二号都有啊
什么意思呢
就是到这一天为止
之前从一月一号到这四月
比如说十二号这段时间挣的所有的钱
都是税收
打今天起
你就自由了
从今天起
今年剩下的日子
你挣的钱
才是给自己挣的钱啊
才是给自己的孩子挣的奶粉钱
所以这一天叫税收自由日
甚至美国的很多城市
在四月十六号
因为四月十五号是美国的报税日啊
四月十六号那一天要搞大规模的庆祝啊
要放烟花的
想让大家上街跳跳舞
为什么
庆祝税收自由的到来
加拿大这个税务自由日甚至更要迟
大概要迟到六月份
所以
在美国这样的发达国家
其实税收成本
这种制度成本
也是全社会每一个公民的一个非常沉重的负担啊
所以 呃
李稻葵先生讲
其实不要说什么所得税制就一定是大势所趋
而时代不同了
其实美国人也在开始酝酿改革这种税制
而我们中国人为什么非要去学习这种税制呢
这就让我想起了英国有一个著名的学者叫戈尔伯
他关于税收讲了一句非常著名的话
说什么叫税收啊
税收就是拔了最多的鹅毛
听最少的鹅叫
老百姓都是那个大白鹅
那个身上的毛都很好
政府想拔吗
可以
但是请不要拔的太狠
让鹅有太敏感的感觉
或者太疼
叫的太响
这就是税收的技术
刚才两段说的都是税收
而其实我真正想说的是一个词儿
叫制度成本
也就是说
任何社会政策
你在纸上推演的时候
左看右看
好的不得了
尽善尽美
都是好事
可是一旦在社会当中进行执行的时候
也许就有一些坏事
你刚开始根本想不到啊
宋代的王安石搞王安石变法
他老人家整天脑子想的都是富国强兵
给国家挣钱
但又不能削弱老百姓的利益
他想的都是好事啊
对吧
有的人就投其所好
跟王安石讲
哎呀
如果我们能把山东的水泊梁山八百里的水全部排空
这得造多少粮田啊
一年得打多少粮食啊
王安石一听
眼睛就一亮
说 好主意啊
旁边有一个人冷笑一声
说 嗯 不错
好主意
可是想过没有啊
那个排出来的水往哪搁啊
原来出主意那人说
这还不好办
再挖一个八百里水泊梁山
把水搁进去啊
王安石听到这儿才哑然失笑
这个故事就在提醒我们
任何看似完美无缺的好事
背后都有成本
只不过刚开始你未必知道而已
就在王安石之后
宋代出了一个极品皇帝
宋徽宗
就是李师师他干老公对吧
这文艺青年一个
天天喜欢花鸟鱼虫对吧
写诗作画等等
他个人有个小爱好啊
喜欢太湖石
就是那个上面全是眼儿的那种石头
因为他起造御花园
名字叫艮岳
好啦
皇帝有这么一爱好
那就到明年找吧
这种石头就出在江南啊
江南出产这种太湖石
于是供奉太湖石就变成了叫花石纲
什么童贯呀
这些人就帮他去干这个事儿
小小的皇帝的一个爱好
一旦变成一项社会政策之后
你知道引发的结果是什么吗
北宋最大规模的一次民变啊
也就是因为这个花石纲而起
引发了方腊起义
按说好奇怪啊
纸人仅仅是一个小爱好
要几块破石头
怎么能把老百姓逼得民不聊生要去造反呢
要知道宋徽宗不是自己去找太湖石
他必须依靠他那个庞大
低效率
腐朽而贪婪的官僚系统
一个衙役最爱听到的事情
哎
就是上面又要办事了
任何事情
这些底层的衙役们都能想办法把它转换成自己的利益
比如说 哎
围着一个大户人家转一圈
看这家有钱
就进门就说你们家这块石头皇帝一定喜欢
这就是太湖石
其实管他是什么破石头呢
对吧
他说皇帝喜欢
你能跟他顶嘴
不敢
这块石头太大
抬出去不行
要拆门
拆门还不行
得拆墙啊
要知道你真要等衙役来帮你们家拆门拆墙
最后的结果一定是连房都拆了啊
而且你无处诉苦
因为这是皇帝交办的工程啊
那你作为一个富户你会怎么办
哎 给点钱嘛
行个贿嘛
这几十两银子你先花点
这个石头就不要了嘛
对
衙役们就靠这个
结果在江南就搞得民不聊生
所以
任何一个刚开始在上层想到的社会政策
如果你没想的特别明白
在一个广大社会系统当中一旦铺开
造成的负面效果
也许是始料未及啊
在我们中国现代的社会当中
也有很多现象
我们的专家学者
媒体经常会抛出一些非常简单的解决方法
比如说吧
地沟油啊
很多媒体说
严刑峻法
加强管理啊
如果用地沟油
就应该判刑
两年不够十年
十年不够
十五年不行
无期
实在不行枪毙
老天爷啊
你要知道
中国人有句古话啊
叫赔钱的生意没人做
杀头的生意有人做呀
你以为杀人就一定能解决这个问题吗
而且你怎么知道他放了地沟油呢
这需要一个问题
叫监管成本
你横不能在每个公检摊
每一个包子铺
每一个小餐馆的后厨里都派一个公务员看着吧
那你又怎么能避免这个公务员和老板勾结成奸呢
那你这每十个公务员后面还得派一纪检干部
你又有什么把握这个纪检干部不会腐化堕落呢
你是不是还要派纪检干部看住前面这个纪检干部呢
整个这个系统一旦搭建成整个社会
要付出的社会制度的成本会有多高呢
那这个问题怎么解决
其实也并不是没有希望
他要靠市场经济的自我发育
育那些零散散的商业
最后整合成几个寡头
就像美国现在这样
全美国几乎所有的餐馆
你一看 哎
就是背后那几个寡头
一方面职业经理
让他不会为了股东的利益去甘冒坐牢的危险
另外一方面
任何一个小型的食品安全事件
都会导致他股价暴跌
整个品牌巨大受损
所以他们根本不会去干这个事情
只有当市场出现寡头的时候
这件事情才会发生缓解
我们中国人才有能力把地沟油赶出餐桌
所以
这件事情不是制度设计的问题
有时候还需要耐心
我的一位媒体界的前辈告诉过一个词
说我们都生活在一个复利时代
就是重复的复
利益的利
这个概念其实就是两句话
第一
任何好事你做了
不要以为只会收获当下的收益
它一定是在好处之后还有好处
利润之后还有利润
另外一方面
就是任何成本一旦支出
你都知道成本之后还有成本
只不过在刚开始的时候
你未必知道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