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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虚假停战意图早被识破
一九三二年一月三十一日
上海英国领事馆笼罩在严肃的气氛中
中日双方军事代表齐聚一堂
正式展开休战谈判
代表中方出席的是第十九路军第七十八师师长区寿年和上海市长吴铁城
而日方则由海军司令盐泽幸一和日本驻上海总领事村井仓松担任代表
同时英美两国作为调停方
也派出了上海防军司令
工部局总统及驻沪总领事等要员参与
力求为这场激烈的战火找到一个和平的解决之道
上午九点
各位代表刚在谈判桌旁坐下
窗外天空突然响起了引擎的轰鸣声
由数架日本战斗轰炸机组成的机群正沿着闸北十九路军阵地与租界的边界低空飞行
机翼上绘制的太阳旗在阳光下异常刺眼
区寿年看到这一幕
猛然一拍桌子
他目光如炬地凝视着盐泽幸一
声音严厉地质问道
盐泽司令官
您这是在谈判期间派战机来示威吗
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盐泽幸一被这个问题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原本打算借助战机展示日军的强大实力
从而在谈判中占据优势
迫使中方做出让步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区寿年会如此直截了当地揭穿他的意图
这让他一时之间无言以对
脸色涨得通红
这显然是挑衅行为
完全破坏了谈判的诚意
区寿年愤怒难平
他立刻代表中方提出了三项停战要求
首先
除了原本驻守在租界的日军外
其他所有驻沪日军必须解除武装并撤回军舰
其次
日本必须承担此次战争的全部责任
并赔偿中方所遭受的所有损失
最后
由英美领事出面提供担保
确保日本今后不会在上上海再次发动类似的侵略行为
村井仓松眼见盐泽陷入困境
急忙站起
手握事先备好的文稿
用僵硬的口吻宣读
我作为大日本帝国的代表
特此提出以下停战条款
第一
中国军队必须撤至闸北二十里之外
第二
在京沪铁路延伸线以北的上海各区域含闸北
真茹 杨航
吴淞
高桥及洋泾等地
中国军队须永久撤离
不得驻扎
这简直太荒谬了
区寿年愤怒地站起身来
目光严厉地逼视着日方代表
日军明明已经战败
却还如此嚣张跋扈
这哪里是什么停战条件
简直就是强盗的无理要求
盐泽幸一见到这情形
心中暗自惊慌
一心谈判因此破裂而战火重燃
他清楚自己目前的兵力薄弱
一旦再次开战
部队必将溃不成军
于是他急忙出面缓和气氛
借口说中方的条件需要上报给日本政府审议
三天后才能给出回应
然而最终双方并未能就停战问题达成任何实质性的协议
只是在英美两国的调停下
勉强签署了一份从一月三十一日下午至二月三日下午的停火三天的协议
这份所谓的停火协议
在十九路军的总指挥蒋光鼐
军长蔡廷锴以及淞沪警备司令在戟的眼中
早已被识破为日军的诡计
旨在拖延时间
情报部门传来的消息表明
在停火期间
日军正疯狂地向上海增援兵力
嗯
首批派遣的军队包含加贺号与凤翔号航空母舰以及第二驱逐队
它们分别于一月三十一日和二月一日抵达上海近海区域
其中两艘航母锚泊于上海以东大约一百三十公里的马鞍列岛海域
一月三十日
佐世保第特别陆战队已在上海登陆
随后于二月一日
横须贺第一特别陆战队也顺利到达上海
截至二月三日
抵沪的日本增援部队规模已达七千余名海军陆战队队员
伴随的有十四艘战舰
二十余架飞机
还配备了若干装甲车等装备
日本最高统治者天皇裕仁对上海的局势演变保持着高度的关注
在日军对闸北的进攻受挫之后
他打破了宫廷的常规做法
未与首相推荐的人选
便界资深人士西园寺进行商议
便于二月二日直接任命伏见宫博恭王为海军军令部的总长
以便对战争相关事务进行决策和应对
当日本陆军大臣荒木贞夫
参谋总长载仁亲王以及海军军令部总长博恭王得知上海战况不佳后
他们提议由政府增派军队支援
经过内阁会议的深入研讨
该提议在二月二日上奏给天皇裕仁
并获得了批准
随后便迅速向上海增援了部队
嗯嗯
二月二日
日本海军中央部做出决定
将长江一带的海军舰队与新调遣的舰船整合
组建为第三舰队
并任命海军中将野村吉三郎为司令官
全权负责指挥对上海的进攻
随后
该舰队所属部队相继抵达上海
其中旗舰出云号在二月六日抵达上海
在日本海军于二月二日成立第三舰队的同时
海军当局也向陆军提出了参战的要求
实际上
早在日本在上海挑衅滋事的时候
陆军中央部就已经考虑派遣部队前往上海
但这一提议遭到了海军当局的反对
然而随着日本海军陆战队在上海的攻势受挫
海军当局不得不向陆军寻求援助
一月三十一日
日本海军大臣表示
鉴于上海周边的紧张局势
我们希望在必要时能得到陆军的增援
海军大臣大角岑生向外务大臣芳泽谦吉和陆军大臣荒木贞夫提出了调动陆军的请求
经过二月一日陆海外三大臣的商议
陆军省最终决定派遣部队前往上海参战
二月二日
日本内阁正式做出了派兵的决定
当天
陆军参谋本部和海军军令部达成了关于上海方面陆海军联合作战指导协定
并紧急动员了第九师团
同时临时组建了由第十二师团组成的混成旅团
二月四日
参谋总长载仁亲自签署了临参委命第十四号命令
并在次日获得了日本天皇的批准
各种迹象均显示
日本军队正在为淞沪战事的进一步扩大做着积极的筹备
其实早在一月二十九日
蒋光爱
蔡廷锴和戴戟就已洞察到日军的意图
因此提前指示十九路军各部向淞沪地区集结
具体来说
原本驻扎在镇江的第六十师被调往南翔
真茹地区进行布防
而原本在南京的第六十一师则进驻上海市区
作为后备力量随时待命
原本就在上海的第七十八师全体出动
前往前线构建防御设施
同时
上海市内的所有武装力量也被整合到统一的指挥系统中
形成了协同作战的局面
静候日军的进一步行动
在隐秘的角落
日军的情报渗透工作已经悄然铺开
早在一二八事变发生之前
日本特务隆中秀夫就已化名吴利宝伪装成华人身份
专门侦察中国军队在淞沪地区的布防情况
他在上海的风月场所与地头蛇胡立夫结识
用金钱将其收买
使其成为自己的得力助入手
接着通过胡立夫复杂的社会关系
隆中秀夫又网罗了一批汉奸走狗
他们遍布上海的大街小巷
四处刺探军事机密
在二月二日的清晨
吴利宝和胡立夫派遣了他们最近收买的两名汉奸
携带着电台悄悄进入了真茹火车站附近的一栋高楼
在此之前
他们通过手下得知近期有大量中国军人从真茹火车站下车
同时还有军火随车抵达
他们的目的就是要守株待兔
一旦察觉到有运送士兵或军火的列车抵达车站
就立刻向黄浦江上的日本海军航空兵发送电报
指引他们进行空袭
令人惊讶的巧合是
范庄这个紧邻真茹火车站的地方
恰恰是十九路军军部的驻扎地
大约在上午九点半
美国记者埃德加
斯诺在中国记者的陪伴下
由军部的唐副官领路
踏入了十九路军军部的指挥中心
他此行是专程为了对蔡廷锴军长进行采访
这时蔡廷锴正在指挥所里仔细研究作战地图
看到斯诺一行人进来
他立刻放下笔
大步走上前去与斯诺握手
通过翻译的介绍
斯诺惊讶地了解到这位肤色黝黑
高大朴实的人竟然就是大名鼎鼎的蔡廷锴将军
他在心里感叹
这位在战场上屡创佳绩的将领
居然还带着些许中国农民的淳朴和真诚
蔡将军
能与您相见
我深感荣幸
斯诺脱口而出
同时他的目光仍不由自主地在蔡廷锴身上流转
能见到各位
我也非常高兴
蔡廷锴微笑着颔首示意大家坐下
刚一落座
斯诺就开门见山地问道
蔡将军
我希望能听听您对当前淞沪局势的见解
您认为这场战争最终是会通过和平谈判来画上句号
还是会持续进行下去呢
蔡廷锴的面容骤然凝重起来
他沉声说道
鉴于日本帝国主义一贯的扩张行径
我们很难看到和平的曙光
他们绝不会轻易放弃对上海的侵占意图
那么在您看来
这场战争最终将如何收尾呢
斯诺进一步询问道
只有一种可能性
那就是日本军人放弃侵略行径
撤出上海
撤出中国
蔡廷锴的话语中透露出毫不动摇的决心
然而我们都心知肚明
日本军人绝不会主动撤退
唯有依靠我们全体中国人齐心协力
才能将他们驱逐出境
斯诺凝视着眼前这位质朴无华的中国将军
从将军的言辞中
他深切地体会到了那种令人肃然起敬的坚定自信和刚强毅力
正当他准备继续发问时
天空中骤然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飞机轰鸣声
随后空袭警报的刺耳尖啸划破了天际
日本军机来袭
蔡廷锴瞬间作出反应
他一把拽起斯诺
飞快地奔向院子里的大树
两人立刻卧倒在地寻找掩护
就在他们刚刚贴紧地面的那一刻
轰轰轰轰的炸弹声接连不断
寒冬中的大地在剧烈地震颤
日本军队的战机在真茹火车站上空扔下了十几枚重磅炸弹
巨大的爆炸冲击波将十九路军军部的玻璃窗炸得粉碎
不久之前
一列载着增援前线士兵和义勇军战士的火车刚刚抵达真茹火车站
正在站内等待补给
这一情景被高楼里潜藏的汉奸看得一清二楚
他们迅速向日本海军司令部报告了情况
盐泽幸一立即下令从加贺号航空母舰上派遣战机进行空袭
执行此次任务的是刚从日本佐世保空军基地调来的第一航空队
他们出动了五架战斗轰炸机和五架歼击机
真茹地区在那时缺乏任何防空设施
对于日军战机的疯狂攻击
中国军队根本无法进行有效的反击
仅在几分钟之内
车站内的军用列车就被熊熊大火所包围
许多士兵被困在车厢里无法逃脱而被活活烧死
而那些幸运地逃出车厢的士兵又遭到了战机机关枪的无情扫射
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
站台上到处都是尸体
那惨状令人不忍直视
空袭过后
蔡廷锴抖掉身上的尘土
迅速跑向不远处的真茹火车站
站台上浓烟弥漫
令人窒息
被燃烧的列车车厢里不时爆发出弹药爆炸的声音
眼前的惨状让蔡廷锴的心情异常沉重
他仍然记得列车进站时
那些年轻的士兵与义勇军战士们都是精神焕发
有些人甚至还在哼唱唱着保卫家国的歌曲
然而转瞬间
这些充满活力的生命就被战争的火焰所吞噬
残肢断臂散落四处
重伤的士兵在地上痛苦地挣扎
啊
什么停火协议
见鬼去吧
我定要雪恨
蔡廷锴猛然间昂首向天
发出愤怒的咆哮
他的双手紧握成拳
在空中激烈地挥动
仿佛要将这一片被战火肆虐的天空击穿
斯默缓步走至他的身旁
轻柔地拍了拍他的肩头
想要安抚这位满怀悲愤的将领
蔡廷锴望着眼前的废墟
对斯诺说道
斯诺先生
请您好好看看这周围的一切
这便是日军口中所谓的停火协议
实际上却是对和平的肆意践踏
日本军队的挑衅行为并未因此而结束
在空袭了真茹火车站之后
他们又派遣了大批战斗机对青天路
天通庵路
宝兴路沿线的中国军队防御设施展开了轰炸和扫射
紧接着又出动装甲车和陆战队发起了猛烈攻击
而日军这次的主要攻击目标恰恰对准了第七十八师第五团三营的阵地
在日军猛烈的攻势下
第三营的将士们展现了坚定的抵抗意志
屡次成功抵御外敌
当日下午三点四十五分
第七十八师师长区寿年在前线指挥部致电蔡廷锴
向他报告了战场的最新情况
军长
我们已成功抵御了日军数波攻势
敌军在阵地前遗留下百余具尸体
目前所有阵地都还在我们的控制之中
打得不错
蔡廷锴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欣慰
紧接着他又满怀关切地询问
我们军队的伤亡情况如何
日本空军的袭击异常凶猛
我们的阵地如今已成为火海
许多士兵都被火焰所伤
区寿年的话语中透露出深深的忧虑
你还能继续坚持下去吗
蔡廷锴进一步询问道
军长
请您安心
我们仍有能力持续作战
区寿年斩钉截铁地表示
很好
我立刻派遣义勇军去协助你们扑灭火势
救治伤员
蔡廷锴果断下令
紧接着又吩咐道
还有
你从炮兵连调集两门大炮
今晚就对虹口日军司令部展开轰击
我们要狠狠地打击这些可恶的敌人
为牺牲的兄弟们报仇雪恨
明白
军长
区寿年的语调顿时振奋起来
多日来郁积的怒火终于找到了释放的出口
电话另一端的他早已攥紧了拳头
只等夜色降临
就让日军领教中国军队的炮火之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