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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集思白之冠
掘土运泥
棚头垢面
破木开棺
鸣想苦思
来到此地拜访董齐昌墓的游人
大多乘船而来
游玩一日以后便启程回返
因此于阳山董家村码头附近的船只很少停留超过两天
为了避人耳目
吴莫林等人将画坊安置到更远的一处芦苇荡中
画坊的船老大听从金农的安排
也不多问
画坊停靠的岸边
又生着几杆青竹
此处景色很像弥散的山水画
但此时众人都已无心赏景了
第二天夜里
徐玲率领吴莫林
刘定之
汪丽塔 金龙
巴特尔上岸
几个人猫着身子来到距离董其昌墓地六十步开外的一处杂草丛中
徐灵从笼子里放出屁股
让他嗅了嗅石灰粉的气味
然后指定一处软硬适中的泥地
另起开挖
屁股卯足了劲儿
抡起巨大的前爪掘起土来
一眨眼的功夫就挖出一个洞
但洞口过于狭窄
只容得下穿山甲通过
因此徐灵等人就在屁股身后扩大盗洞的空间
接力传递出土石
汪丽塔和金农守在洞外
将地处的土石搬运到远处洒落
以防被人看出痕迹
在徐玲的带领下
吴莫林等人连续挖了两夜
一个个累得腰酸背痛
叫苦不迭
到第三天出发时
徐玲叫上了沈世如
沈世如欣喜不已
难道今日就要挖通了吗
徐灵点了点头
我已经算过了
墓破之时
就在今夜
这一夜
沈世儒也参与到掘土
运土的工作之中
只是众人对他额外照顾
他虽是尘土蒙面
却并未觉得十分劳累
男人们挖了两个时辰
仍不见墓室
一个个对徐灵的话怀疑起来
巴特尔硕大的身躯蜷缩在狭小的盗洞之内
汗水混杂着尘土
忍不住抱怨
该不是方向搞错了吧
那穿山甲毕竟是只畜生
我们不敢那么相信他
丑时一刻
盗洞最前方的屁股挖掘的速度忽然慢了下来
徐灵抓起屁股挖出的碎屑
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顿时精神为之一振
向后低声喊了起来
哎 成了
我们已经挖到了三合土这一层了
挖穿了三合土
就可以进入墓室了
众人瞬间起了精神
更加卖力的扩动运土
董其昌墓的三合土封固层坚硬厚实
屁股挖了好一阵仍未挖穿
三天来
它尖锐无比的前爪已经被磨钝了许多
如今遇到三合土
更觉费力
它的主人在身后不断为它打气儿
虚灵不断的吹着尖锐的口哨声
这是敦促和鼓劲的口号
是
众人在徐灵身后听到持续不断
悠长绵柔的口哨声
一个个顿生尿意
几个大男人在洞里憋了三个多时辰
听到这种声音
不觉膀胱一阵发胀
只能一边强憋着
一边盼着屁股赶紧挖进墓穴
终于
屁股挖穿了厚实的三合土层
又刨开了最内层的木砖
一股奇异的气味儿从墓室中飘散出来
顺着盗洞散入每个人的鼻腔中
巴特尔在徐灵身后急急的问了起来
啊
这术是毒气啊
闻起来好奇怪啊
古人不是有很多
呃
墓葬防盗的手段吗
咱们会不会遇上了
吴墨林仔细嗅了嗅
这气味好似麝香中混合了樟脑
并不想赌气
徐灵镇静地说
墓中除了水银气和尸臭之外
几乎没什么其他毒气
而且屁股是可以嗅出毒气的
它既然没有什么反应
就应当是安全的
众人这才放下心来
小心翼翼的从洞口跳入董其昌的墓室之内
暴洞正好开在墓室北侧墙壁上
距离地面四五尺高
沈世如最后一个从洞里钻出
落在地面
吴默林瞅准时机
在沈世如落地的刹那
撞起雄心豹子胆
探出双手去扶
正扶在沈世如的腰上
黑暗中无人注意
吴默林胆子又撞了几分
伸手握住沈世如的小手
轻轻捏了一把
哦 沈姑娘
当心脚下
沈世如尽管是风月场中的老手
却没料到有人会在墓室中对自己下手
不免吃了一惊
脸上微红
心中暗笑
故作矜持的推开了吴莫林的手
徐玲从背囊中取出火折子
已然随身携带的四根火把
分交给其他人
徐莹举着火把在墓室中转了一圈儿
众人这才看清楚墓中的情景
董其昌是刘定之顶礼膜拜的偶像
此时此刻
众人之中要属刘定之最为激动
他仿佛窥探到了董其昌藏得最深的那一部分隐私
既觉得自己渐越无礼
又觉得莫名的兴奋
环顾整个墓室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贪婪
又透着些色素
这是一个专砌墓室
墓室内部空间并不算大
与普通卧房相当
那是晚明时期世家大族造墓常用的构型
墓室内部空间呈半球形
穹顶并不高
巴特尔踮起脚尖摸了摸穹顶
笑了笑
这里边的构造
就和草原上的蒙古包没什么区别
我还以为这个墓室会有多宏伟呢
一座四四方方的石棺材摆放在墓室的正中央
墓室中的香气正是从棺材上散发出来的
众人举着火把挨进了石棺
仔细查看
发现棺材的四面布满了彩画
此彩画用矿石燃料绘成
吹去浮灰
金碧乍现
光彩耀目
画中内容颇为繁复
细看之
竟有人物械斗
房屋倾颓
河流漫步
公关焚烧之景
画中山川景物相互联署
而人物的场景却分段表现
每段场景中的人物服饰均有所区别
刘定之此刻看向众人
画里经营位置的方法
让我想起宫里的那件韩熙在夜宴图
虽然每一段画面表现的形状不同
但全部用景物连贯串通
因此大体看上去仍然是一幅完整的画
吴墨林点了点头
嗯
从笔墨技巧和用笔习惯判断
这幅彩画应该是向守斌所作
沈世如有些吃惊
啊
真的是相手编画的
相手编的画为什么会出现在董其昌的棺材上
我二师傅火眼金睛
向来没有看走眼过
巴特尔的马屁令吴莫林通体舒坦
蒙古汉子盯着棺材盖子
心中有些娇气
咱们什么时候开启棺材
我都等不及了
徐灵向棺材拜了拜
口中念念有词
唉
四白翁
以你在史册里的描述来看
可真算不上什么好人
好人能引得乡民把宅邸烧光吗
因此今日起官扰你清净
也算是你阴得有亏了
说罢
他从背囊中取出一个扁头钢铲
将铲子插进棺材盖下的缝隙之中
猛力撬动
其他人在一边用力推棺材盖儿
众人合力之下
慢慢的将棺材的石板盖子移开
随着棺材盖子的开启
一阵浓烈制气的香气从棺材中飘散出来
人家的棺材内都是尸臭
为什么董吉昌的棺材香气扑鼻呢
这还真是应了他相光居士的雅号了
徐灵一边说
一边将火把伸进石棺之内探去
在火光的照耀下
棺材内的景象令人大吃一惊
只见石棺内并不见人骨尸身
而是整整齐齐码放着笔墨纸砚等一杆文房用具
棺内的香气正是由十几锭墨块散发而出
吴莫林拾起一锭墨块
仔细看了看
恍然说道
啊
这墨块中混合着麝香
豆蔻等香料
我们之前闻到的香气
正是从墨块中散发出来的
棺材中的文房用具品类繁多
吴莫林仔细清点一番
共有十数种
其中包括六尺宣纸
一刀墨块
石锭
棕刷一支
排笔一支
毛笔一支
端砚一方
另有两个纱布包
里面松松软软
似乎蓄着棉花
另知是何用处
最奇怪的是
棺材里还放了一个瓷瓶
瓶口用蜡密封
徐玲摇了摇瓶子
只听得里面有液体摇晃的声响
巴特尔取出匕首
将瓶口的蜂蜡割去
小心的嗅了嗅
瓶口是酒
看着这些七零八碎的东西
在场众人颇有些摸不到头脑
巴特尔挠了挠头
这书史中说
唐代书家怀素练习书法特别用功
并将用费的毛笔积攒起来
成了一个笔种
莫非董其昌效仿怀素
为自己建了一个文房种
徐灵点了点头
嗯
有道理
古人有衣冠冢
董其昌是个书画家
自己造了一个文房中也说得过去
刘定之却摇摇头
皱着眉头
哎
你们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董其昌是一个文人
他若是建造一个文房种
必然收集自己平生常用的文房用具
这具棺材之内放置笔墨纸砚都不奇怪
但为什么还放了棕刷
排笔和纱布包呢
那瓶子酒和纱布包又是做什么用的呢
须知这些东西与董其昌的文人身份丝毫也不沾边啊
吴墨林暗自点头
刘定之所说的
正和他心中所想
沈世如既兴奋又好奇
他指着棺材说了起来
各位大师
摆在咱们面前的是一个谜题
咱们现在可以将所有的线索摆出来捋一捋了
现在这座墓中的东西其实并不多
只有一个棺材而已
棺材四面画着壁画
里面装着这一杆物件
我相信这其中必然有什么联系
谜面就在眼前
大伙儿再加把劲儿
努力想一想
在沈世如熠熠发光的眼神的鼓励下
墓室内的男人们围着棺材苦思冥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