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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集
她爹有个南帽帽的外号
她不介意送南景一个帽二代的称呼
子承父业嘛
次日
南宝衣还团在被窝里
荷叶儿挽开帐幔
激动地把她摇醒
小姐 醒醒
快醒醒
外面都在传一个好劲爆的消息
保准你听了高兴
南宝衣被她拖起来
使劲的摇肩膀
她揉着轻松的睡眼
嗓音迷糊
荷叶啊你这么早就从朝闻院回来了呀
怎么也不多睡会儿
睡什么呀
荷叶儿把伺候洗漱的几个小丫鬟招进来
神神秘秘的
南景昨日不是才刚迎娶柳怜儿吗
结果昨天夜里柳怜儿就收拾了金银细软
直接投奔金玉满堂的少东家
自荐枕席
哦
南宝衣拿起柳枝儿蘸了蘸细盐
认真刷牙
荷叶手舞足蹈
奴婢听说锦官城的百姓都知道了茶楼酒肆
街头巷尾全在讨论这件事儿
他们还说是因为南景不举
给不了柳怜儿幸福
所以柳怜儿才深夜潜逃
如今所有的人都把南景看做笑话
笑话他子承父业
是个富二代
南宝衣乖乖漱口
荷叶十分惊讶
小姐啊
您平日里最厌恶南景
怎么他今天倒了大霉
您却无动于衷呀
南宝衣没好意思跟她说这事儿是她一手策划的
她故作震撼
哇
原来南景被戴了绿帽
荷叶您这表情也太假了
但她还是很高兴
小姐
等您梳洗完
咱们就去前院儿看
南景警知自己被新婚发妻戴了绿帽子
也不知是何表情
主仆俩来到前院时
年度大型苦情戏已经散场了
呃
咱们来晚了
荷叶儿看着一群人从南景寝屋里出来
顿时好遗憾
南宝衣见南宝珠竟然也在
不禁招呼
哲哲
姐妹俩见过礼
蓝宝珠拉住她
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娇娇
听说那个柳怜儿夜奔金玉满堂
向黄殷自荐
这些南景今天早上听小厮碎嘴
顿时七跳生烟
五内俱焚
直接吐血晕死了过去
刚刚醒来时俨然被刺激坏了
又蹦又跳
还穿上了女子的衣裙
据姜神医诊断
说是刺激过头得了癫症
南宝衣听着很是好奇
怎么个辩症法
她刚问完
进屋里跑出一个人
披头散发
赤足穿着女子的碎花罗裙
舞之蹈之唱之跳之
昔日俊俏的面庞甚至还涂满了可笑的脂粉
景儿
南广哭着追出来
却怎么也拽不动他
南宝衣静静的看着
原来南景疯了
如她爹爹前世那般疯了
少女丹凤眼晦暗如海
淡粉菱唇渐渐弯起弧度
南景跳得很快乐
拍着巴掌大喊
官家嫡女喽
如此似癫似狂
像极了儒林外史里的范进
只可惜范进好歹中了个举人
而南景连科考的资格都没有
南宝珠有点害怕
呃
昔日也曾是少年俊才
这才回府多久就成了这副模样
真叫人唏嘘
她又挽住南宝衣的手
娇娇
你今后可要躲着他些
万一被他伤着了
咱们找谁说理去
总不好跟一个疯子论是非吧
我知道啦
南宝衣乖巧应下
两姐妹看热闹时
柳氏哭着扑了出来
她昨日和柳大嫂在柴房打了两个时辰的架
整个人鼻青脸肿惨不忍睹
头发更是被拽掉了许多
露出了白花花的头皮
我的景儿
她抱住南景哭得伤心极了
可惜如今的南景六亲不认
他一脚将她踹开
厉声道
哎
何方妖孽化作老妪模样
莫非是想冲撞我这新科状元郎
老妪
柳氏惊呆了
她虽然四十岁了
但一向保养得宜
怎么会是老妪呢
南宝衣很好心地掏出随身掌镜叫侍女递给她
柳氏照了照
顿时目瞪口呆
镜子里这个面貌浮肿憔悴的老妇人是谁
她捂住脸崩溃般的大声尖叫
南广不耐烦
他的宝贝儿子变成了这样
这女人只知道哭哭啼啼
真是讨厌
他抬腿毫不客气地给了柳氏一个窝心脚
哭哭哭
就知道哭
儿子都变成这样了
你还在意容貌
容貌能当饭吃吗
大事当前
怎么一点担当都没有
还是这问好
事事都能顶住
比你有本事多了
被南广这般怒骂
柳氏的心都要碎了
从前南广明明说过最爱她的小意温柔小鸟依人
还亲热地唤她小梦宝贝
怎么现在全然变了一副嘴脸
她哭得上气儿不接下气儿
揪住南广的袍裾哽咽道
老爷
景儿是我身上掉下的肉
我能不心疼吗
您这一脚踹得臣妾好痛啊
南广锁着眉头
他瞥眼柳小梦
到底与她十几年相处
对她还是存了些感情
他扶起柳小梦
叹息道
哎
景儿已经是废了
也不知能否医好
他是我唯一的儿子
小梦
我是心疼他呀
老爷
柳小梦扑进他怀里
泪眼婆娑
母子连心
景儿变成这样
我比谁都要难受
我这后半辈子该依靠谁呢
南广心软了
他怜惜柳小梦先是小产后又疯了儿子
于是起了把她真正留在府里的心思
他望向远处屋檐下的程叶柔
柔儿
程叶柔何等精明
一眼洞悉他的心思
她笑道
我年纪轻
总有些不周到的地方
如果柳姑娘愿意为妾帮忙伺候夫君
也算是我的福气
择日不如撞日
柳姑娘这就向我敬茶吧
也算全了妾侍的礼数
蓝宝珠惊讶极了
她不可思议
娇娇程姨这是要引狼入室
蓝宝衣与程叶柔对视一眼
彼此会心一笑
她笑容甜甜
是请君入瓮
蓝宝珠
我何解
男宝一
如果柳小梦是外室身份
程姨打杀她的话
很容易被官府追究
但如果她成了妾侍
妾侍都是贵人府里的玩意
官府里的谁会在意哪家深宅后院死了一个妾侍
所以程姨这是要斩草除根
以绝后患
不愧是权贵家嫁出来的姑娘
也就程姨这样的才能镇住她老爹的后宅呀
蓝宝珠听得一阵胆寒
她轻轻拽住南宝衣的衣袖
小声道
呃 娇娇
咱们还是回后院吧
一早就跑过来看热闹
还没去跟祖母请安呢
南宝衣握住她的手
努力的把温暖传递给她
温柔地应了声好
姐妹俩来到松鹤院儿
祖母正在用早膳
老人家慈眉善目
招呼两人一块吃
她听南宝珠手舞足蹈地讲了南景的惨状
叹息道
唉
老话有云
知足者水存
贪心者水尽
南景咎由自取
落到今日这步田地
怨不得旁人
南宝衣暗暗点头
因果轮回
上辈子疯癫的人是爹爹
这辈子却轮到南景
可见善恶终有报
不过早晚而已
老夫人怕吓到两个宝贝孙女
用罢早膳
笑道
今儿喊了芙蓉街的几位娘子进府
裁制春天的新衣
你俩待会儿量一量身段儿
方便做衣裳
玉又有新衣裳穿了
南宝珠十分欢喜
拉着南宝衣跑到槅扇边
娇娇快看
南宝衣望去
红漆槅扇里侧用小刀划着两排浅浅的印痕
是这些年她和珠珠的身高刻痕
南宝珠接过侍女递过来的小刀
往年裁制春衣的时候量身段我都会比娇娇高一点点
今年不知谁更高呢
我毕竟是当姐姐的
肯定要比你高一点
蓝宝衣看着她划上刻痕
视线往下
那些刻痕低低矮矮
祖母笑容慈蔼
那些是你们一两岁的时候我给你们刻上去的
那时候啊
你们像是白嫩嫩的小团子
只及我膝盖高
跑起来颤巍巍的很容易跌倒
我看着你们跑
就追在后面喊慢一点儿
慢一点儿
总能赶在你们跌倒前及时帮抱住你们
可是现在祖母老了
你们跑起来祖母再也追不上喽
蓝宝衣鼻尖发酸
她和珠珠还会继续长高
将来各自嫁人去到更远的地方
可是祖母却会在祖宅里用余生守着这片光阴
守着小孙女们留下来的身高刻痕
小时候
祖母盼望她和珠珠跑得慢一点
别摔着了
长大了
她盼望时光走得慢一点
别再让祖母老去
祖母
南宝衣眼眶微红
生怕被人瞧见
急忙把脸扭到旁边
悄悄擦了擦眼泪
今日闲来无事
她和珠珠留在松鹤院陪祖母说话
等绣娘来的时候
又量了身段
选了不同颜色的蜀锦
在绣娘送来的画册上挑选各自喜欢的衣裳款式
折腾完已是用午膳的时辰
祖母留她们用膳
小厨房特意做了两姐妹爱吃的菜肴
南宝衣见小厨房有准备杏酪饮
于是提议道
祖母
让小厨房准备些玉米汁送去朝闻院吧
二哥哥可喜欢喝玉米汁了
老夫人笑了
娇娇儿倒是记得你二哥哥的喜好
那是自然的
上次在金玉满堂
他喝完整整一壶还不算
还另外打包了一壶
她说话时眼睛里藏着浅浅的欢喜
小女儿的娇态表露无遗
老夫人猜想她对萧弈大约是喜欢而不自知
小儿女有这样的感情
她看在眼中也觉得非常美好
因此她笑着吩咐季嬷嬷去办
用罢午膳
南宝珠有些犯困
去碧纱橱后面睡吧
老夫人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小脸
小姑娘
春日里多睡睡能长个子呢
娇娇你也一起去睡
南宝衣一点儿也不想陪南宝珠睡觉
好在小公爷今日没跟来
若只是挨珠珠的踹倒也不算什么
南宝珠沾了枕头就睡着了
南宝衣睡得迷迷糊糊时
听见外面传来程姨的请安声
又一阵窸窣声响
大约是外面伺候的丫鬟婆子都被屏退了
婆母
程姨嗓音平稳
我今儿上午喝了柳小梦敬的茶
算是认可了她的妾侍身份
晌午时分
厨房送了一碟白霜蜜枣过来
正好姜神医来替我看脉
却阴差阳错地发现那蜜枣上的白霜里掺了好些砒霜
我命丫鬟暗地里细查
竟然查到柳小梦头上
南宝衣睡意全无
她睁开眼
柳小梦会不会做这种事她不知道
但无疑
程姨拿这个发作
显然是不打算放过柳小梦了
这是在过祖母的明路
外间寂静了片刻
祖母的声音略有些低沉
柳小梦当了老三十几年的外室
这份忍耐和心性着实可怕
未免她今后东山再起掀风作浪
此人确实留不得
南宝衣抱着被褥
暗道祖母行事真是果断
可转念一想
祖母执掌偌大的南家
年轻时就有雷厉风行的手段
上了年纪想必更是如此
前世也就是念在她非得亲近柳小梦的份上才不曾下狠手
程姨道
婆母
那我做的干净点儿
儿媳明白
至于南胭
祖母轻哼一声
哼
瞧着就不是好姑娘
一肚子坏水呢
我家娇娇的婚约可不就是被她抢走的
跟她娘一个德行
就知道惦记别人家的男人
罢了
且先放在你跟前养着
能教好自然更好
若是教不好
左不过给一笔嫁妆
明年打发她嫁去程家
算是眼不见为净
外面再无声息
蓝宝衣侧身向里
伸手戳了戳蓝宝珠的脸蛋儿
祖母和程姨出手
柳小梦已是必死的局
再没有什么可以担忧的
暖香入帐
少女打了个呵欠
渐渐困乏
窸窣的脚步声缓缓响起
老夫人走到碧纱橱后
轻柔地撩开帐篷
一双孙女睡得很香
她弯腰慈蔼地替她们掖了掖被角
睡吧睡吧
有祖母在
谁也不敢伤害我的宝贝孙女儿
柳氏的死讯在两日后传了来
南宝衣待在朝闻院大书房
拿着萧弈的手稿认真临摹他的字迹
呃 怎么死的
她问荷叶
荷叶才从前院打听了消息
路上跑得急
一张脸红扑扑的
呃
听说是昨夜失足落水
今天清晨泡胀了才从水里浮上来
失足落水
南宝衣轻笑
荷叶又神神秘秘地说道
小姐
除了柳小梦失足落水
昨夜还有两个人也西去了
你猜是谁
南宝衣好奇
是我认识的人吗
荷叶儿认真点头
那是自然的
南宝衣想了想
摇头道
我猜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