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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江山图之皮箱
游天校进了玉祭钱庄
又一次上楼报告
银行里面各处都有人盯着了
每个楼层都安排了人手
前后两扇门随时可以下令封锁
从司令部宪兵队借了一辆铁甲车
往马路中间一停
就是一座堡垒
他们如果想强行突破
让他们一头撞在墙上
这么兴师动众
没有惊动穆处长吗
叶启年轻描淡写的说
啊
穆处长去南京了
恐怕要过了年才回来
荒唐
政府三令五申
各机关不许互相拜年
不许放假
有些人是通知照转
文件照发
封建陋习一样不改啊
穆处长南京的亲戚朋友多
他在南京可比在这里忙多了
军法处是要害部门
某些人就是占着位子不做事
你可别沾上这些恶习
好好干
等有机会我向上面举荐
谢谢老师
不过现在这样也很好
穆处长大概嫌龙华杀气太重
影响官运
不喜欢军阀处的这些公事
这样我倒也好办
叶启年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他们这会儿在里面做什么
我们有五个人在大厅里面
坐在存款部沙发上
那两个背对背坐
正好可以看到整个大厅
进去的那一男一女在大厅那头
吴湘里在接待他们
让你的人不要靠得太近
让他们顺利拿到皮箱
我们好人赃俱获
是 老师
游天笑笑着说
哎 老师
还有件奇怪的事情
他们居然有人坐在阜成里弄口的咖啡馆
我估计是个接应点
那个人是易君来
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
就在阜成里
一启年也笑了起来
我们把指挥所设在阜城里弄堂里
他们把坚硬点设在阜城里弄堂口
有意思
你的人在弄堂口进进出出
会被他们看到吗
我跟他们说了
每个人都站在规定位置
不要到处乱跑
陈千里仍然没有出现
我们安排在身心旅社的人说
他从昨天半夜回到房间后
一直都没有出来
要不要让人进去看一看
有人守着就行
先拿到保险箱里的东西
然后逮捕临时
最后一网打尽
临时拿出二七九号保管箱的单子交给吴相里
吴乡里
今天我开一下箱子
另外把三个月租金交给你
哎呀 林先生
给您拜年了
吴乡里神情有些不自然
早上他在家里就接到宋先生的电话
让他今天无论如何都要上班
妥善处理好二七九号保管箱的事情
他不知道这只保管箱为什么会惊动宋先生
不过宋先生只是让他按照正常业务办理
客人怎么说
他就怎么做
别的事情自会有人给办
我们是银行
既不是警察也不是特务
到我们这儿来的都是客人
我们不能倚人口实
让人家说把东西放到我们这儿不保险
有了宋先生这句话
吴相里心里是有底的
宋先生从来没有亲自给他打过电话
实际上
宋先生就算到银行来
也从来不会注意吴香里
不过他很清楚
其实这家银行从上到下每个人都清楚
宋先生的哥哥是不得了的大人物
不然
他们这家小小的银行
为什么每年都能做一点财政部公债发行的生意
吴香里把单据弄好
就领着林先生和太太上楼
楼梯在银行大厅西面
上了二楼
只见四面围栏俯瞰大厅
林文扫视了一圈
大理石廊柱间放着些沙发
远处沙发上孤零零坐着两个人
穿着的室内两件洋装似乎不太合身
按照银行的规矩
只有租用保管箱的顾客本人才能进入保管库
林太太
只能把先生送到这里了
林文在保管库门前的沙发坐了下来
笑着对吴相里说了一句
林先生腿上骨折
刚好行动不方便
我可就把它交给吴相里了
保管库的入口在二楼南侧
库门外围着栅栏
如同一只铁笼子
吴厢里用钥匙打开栅栏门上的钢锁
里面又有一扇锃亮的圆门
是用整块不锈钢焊制的
吴箱里来回转动密码锁
只听到咔嚓一声
再把肛门中央那只轮盘转了几圈
轻轻一拉
库门打开了
屋厢里扶着临石跨进圆形缸门
门后是个巨大的不锈钢洞穴
四壁 地面
头顶全是钢板
接缝间嵌入灯管
把这个方形洞穴照得明亮如昼
洞穴深处有一间间小室
吴湘里把灵石请进其中一间
室内放着桌椅
等灵石坐下
吴湘里说
林先生 稍后
我下去一趟
保管库的入口在二楼
库房却在地下
吴相里占尽仅容两三人站立的电梯
去了库房
一元咖啡馆靠窗的座位上
易军年要了杯牛奶咖啡
拿出一份报纸放在桌上
转头看着窗外
窗外是个小院子
放着几把遮阳伞
伞下有折叠桌椅
天冷也没有人坐
小院有两扇门
一扇朝着天津路
另一扇朝着富城里弄躺
大年初一
咖啡馆里基本没有客人
老板并没有打算这会儿就开门营业
只是周围银行钱庄都不放假
他想着也许会有人来坐坐
对这个意料之外的客人
老板额外奉送了一份布丁布丁
盘子里放着小勺
客人却没有动弹
进去看了
易军岩还在里面
我们的人看见他从江西路穿弄堂过来
他们好像在那里停了一辆车
是男市警察署的车子
尤天笑向叶启年报告
谁让你派人盯那么紧
胡闹
要是打草惊蛇
叶启年并没有真的生气
他喝着钱庄老板准备好的好茶
心情颇有些怡然自得
男士警察里果然有地下党
自从上回菜场里冒出个巡捕房地下党
游天笑就开始怀疑
在华界警察里也有潜伏的共党分子
抓住他
顺藤摸瓜
肯定能抓住一串
老师的计划真是高明
我们往这里一坐
共党分子一个一个就冒出来了
叶启年并没有那么乐观
共党分子靠抓是抓不完的
你抓了一个
他们会给你送来一沓
你抓了一沓
他们就给你送来一卡车
游天笑心想
老师又要开始长篇大论
他像当年在杭州上训练班时那样
并拢脚跟
听了老师的教诲
与共当做斗争
最重要的是思想上的肃清
只要让人不再相信共产主义那一套
相信我们的三民主义
我们就不战而胜
共产党就不战而亡了
你有空也要读点书
中央大学陶教授写的书就很好
你读了书
知道了其中道理
在看守所审讯共打分子时
就可以跟他们讲道理
说服他们向政府投诚
这样一传十
十传百
百传千
思想就像传染病
只要染上了
他们就成了我们的人了
不要老是打人杀人
打打杀杀能解决一个人
几个人
但解决不了思想对千万人的传染
吴湘里乘着电梯回来
把手里提着的一只铁箱放到桌上
插上一把钥匙
转了一圈
对灵芝说
林先生
箱子我给你拿来了
你再用你自己那把钥匙开一下就行了
等你处理完毕
就按一下桌上的电铃
我回来给您开门
说完
他就离开保管库
关闭圆形缸门
再锁上吴箱里
离开保管库没多久
保管部小诗桌上的灯就亮了
先前
他把纪先生送进了保管库
纪先生绝对是个大贵人
皮袍上的出风一看就是千金之裘
绝不是一两头畜生的皮毛
小诗在陶小姐家里见过宋先生的皮包
跟这间差不多
他眼睛读值钱的东西
看一眼就记住了
那一次可把他吓坏了
最后还是陶小姐机灵
谎称他是表弟
这才过了关
而且因祸得福
宋先生索性把他安排进了银行
小时头脑很清楚
他可不敢跟陶小姐有什么事情
虽然陶小姐总是让他上他家
让他帮他取件衣服买点吃食
陶小姐穿着加长袄子
齐袭短裤
袜子上露出一段腿
最撩人的是短袄下面飘着的两根粉色绸裤带
一动就晃来晃去
有一次
他坐在沙发上
他俯身过来说话
绸带竟然从他手上掠过
他好容易才克制住自己想去拉一拉的心思
小施把保管库肛门打开
纪先生空着手在门后等他
他打算把纪先生送到银行大门口
因为保管库前
纪先生塞给他一块大洋
小诗从小到大没收过这么大一笔压岁钱
纪先生却在半路上对小诗说
美吉要找个厕所
让小诗不要等他
回头他自己出门
纪先生正是陈千里
他虽然对外形做了一些改变
但仍然担心被散布在大楼内的侦缉队便衣看见他没有进厕所
而是闪进了清扫杂役们上下的楼梯
一直向上走到银行大楼的屋顶天台上
躲在水箱旁边观察大楼周围的情况
他注意到
富城里弄堂里进进出出的人
不像是普通居民
过了十来分钟
灵时按了一下电铃
把吴相里叫来
开门出了保管库
临门接过皮箱
扶着灵石跨出库门
他们俩一路穿过围栏
下楼梯
在众目睽睽之下回到银行大厅
正要出门
银行大厅一阵风似的进来了个女人
进门就喊
小石 过来
那边小诗看见
急忙奔了过去
林文循声望去
竟然是陶小姐
陶小姐也认出了林文
见躲避不堪
面带羞怯的走了过来
哎呀
林太太
陶小姐声音夸张
说完却又忽然压低嗓音
你也出来了呀
我就说刚刚一下黄包车
心就砰砰跳
好像要遇到什么好事儿
她一边说
一边举起一只手压在心口
啊 陶小姐
谢谢你帮我把信带到了
林文说
陶小姐想掩饰自己的尴尬
哪里哪里
就是顺便
林文灵机一动
索性抓着陶小姐的手臂
把她拉到存款部柜台
从包里掏出小本子
又在银行柜台上拿了笔
让陶小姐给她写下地址
他要好好谢谢陶小姐
陶小姐在看守所就知道林文也是一位富商太太
虽然狱卒说她是共产党
但她总有些将信将疑
既然现在出来了
肯定就是没事
所以欣然写了个电话号码
陶小姐是越说越亲热
一直把林文送到银行外
崔文泰坐在车上正等着他们
林文把手上的皮箱放到汽车后座上
对崔文泰说了一句
你把皮箱送过去
转身把车门关上
扶着零食过马路
边走边扭头对陶小姐说
一会儿你要是有空
也过来吃块蛋糕呀
蛋糕
我喜欢的
喜欢的
陶小姐前言不搭后语
话还没说完
人已经跑回银行里去了
崔文泰发动汽车
向前开去
他没有按照陈千里设计的路线从另一条马路撤离
他倒是和叶主任约好了
一拿到皮箱
马上把车开进副城里
把皮箱交给尤队长检查
谁也没料到
他们把接应地点也放在阜成里
林文和林石过了马路
也是朝阜成里弄堂口走去
这下
崔文泰的心里倒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这一次
要在光天化日之下
当街投敌叛变了
他把车往前开了一段
停了片刻
然后掉头又把车开回天津路
汽车靠近付成里弄堂时
他忽然大声骂了一句
滚**的蛋
老子谁都不投
投自己
他猛踩油门
汽车忽的冲进阜城里
尤天啸站在弄堂里
正等着接货
没想到车子一下子冲了过去
把他扔在那儿摸不着头脑
尤天笑急匆匆奔上楼梯
对叶启年说
崔文泰拿着皮箱跑了
叶启年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想了一会儿
突然骂了一句
这个混蛋
国共两党都容不下他
老师
那现在抓不抓
叶启年想了很久
让你的人继续监视
先不抓
不过
你去把崔文泰给我抓回来
人死活不论
皮箱要原封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