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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集。
国棉三厂正处于最辉煌的时期,
工人上万,
年利润有两三千万,
还是商都市国企中出口创汇的大户,
这样一个厂副厂长有多忙可想而知。
袁洪刚每天都脚不沾地,
厂里的工人一直是三班倒,
他这个当副厂长的也不可能太闲。
前些日子他亲爹把脚摔了,
袁洪刚除了去过医院一次,
后来只上门来看过一次,
这是第二次,
上次他就瞧见刘勇了,
对刘勇的行为吧,
他谈不上喜欢,
可人家真心实意来帮忙。
袁洪刚当儿子的不能伺候受伤的老父亲尽孝,
也不可能说把刘勇给赶走吧,
刘勇可是帮着做了他这个当儿子都没做到的事,
袁洪刚怕他将来会提一些让人为难的。
他要求看见刘勇就有点儿心虚,
也就是现在的单位领导大多数是真清廉,
一心为厂子考虑,
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思想,
要换了后世啊。
像国棉三厂这样大的国企,
袁副厂长亲爹摔断了腿,
还怕请不到人照顾吗?
只怕不被看中的下属还抢不到这个活儿呢。
现在是真没人能想到这里。
袁副厂长还管着厂里职工分房的事,
因为很难做到人人满意,
他经常被厂里的工人骂得狗血淋头。
他这人身上瘦,
脸却圆圆的,
工人们私下里叫他袁大头、
袁洪刚,
不知道吗?
他心知肚明,
可有啥办法?
有些工人从国棉三厂50年代建厂就来了,
资格比他还老,
他遇到胡搅蛮缠的也只能捏着鼻子绕道走。
那些工人也够牛逼的,
根本不怕厂子里开除他们。
光明三厂的效益好,
工人们能挺直腰杆儿从袁洪刚面前走过去,
为了生产大事,
袁洪刚还得反过来哄他们,
明明手握大权,
偏偏没有用武之地,
既要忙工作,
又要受老婆和老娘的夹板儿气,
亲爹受伤了都不能伺候,
尽孝处在。
独此境地中的袁副厂长,
面对刘勇这自来熟的无微不至的献殷勤,
他能咋办?
他一点儿都没有,
老子就这么牛逼,
你拍马屁是应该的,
那么怡然自得。
袁副厂长,
他惶恐啊,
好不容易抽空回家一趟,
得老爷子去医院复查了,
他又没赶上。
老太太倒是给他包了猪肉饺子,
袁洪刚吃得满嘴流油,
筷子还没搁下,
老太太就发话了,
饺子好吃吧?
今天这面呀,
还是小刘揉的,
他手上的劲儿比你没用的老娘大,
你吃着小刘揉的饺子,
人家又替你尽孝照顾你亲爹,
咋就这么心安理得的,
没个说法儿。
老太太嘴里的小刘在旁边连连摆手,
嘴里念叨着,
应该的,
老太太对袁洪刚没好气,
你不能欺负人家小刘,
老实人呐,
不知道内情的人见了这一幕,
只怕以为袁洪刚是捡来的,
小刘才是老太太的亲儿子啊,
刘勇同志啊,
你坐下说,
咱俩好好谈一谈。
袁洪刚也觉得人情越欠越多,
他要用啥还呢?
刘勇呢?
有啥事儿赶紧说,
不损害厂子利益的话,
他能帮就帮呗。
袁洪刚听说刘勇是农村来的,
还以为是安排子侄辈进厂之类的事。
国棉三厂效益好,
建厂之初的第一批工人也上了年纪,
家里的孩子长大了,
想进厂工作都要排队。
国棉三厂根本不缺工人,
厂里有些人才40多岁,
为了给接班的后代腾出进厂名额,
还得提前办理退休呢。
一个萝卜一个坑,
刘勇要是想求他帮忙进厂,
袁洪刚觉得难办,
却也要硬着头皮试着解决。
厂里新招的人都是工厂子弟,
要不也是城镇户口。
农村户口的确不好办,
特别是他的一言一行,
都被厂子那些闹着要分房的工人们盯得死紧死紧。
袁厂长,
事情是这样的。
您看我不是进城讨生活吗?
没技术也没户口,
找工作不好找,
就寻思着想干个体户,
天冷了,
在街上摆摊越来越不方便,
也想把规模扩大点儿,
好让家里的亲戚也有个事儿做,
就想开个店儿。
听说27路45号那三间空着的门面儿是国棉厂的房子,
就想让您帮帮忙,
看看厂里是不是能同意租给我开个店儿。
二七路那栋小楼,
袁洪刚印象可深了,
这房子扯来扯去的都空着一年多了,
原本国棉三厂在那里搞了个展售门店,
是把厂子里生产的纺织品摆在那里卖,
其实是上一个厂子搞的门面功夫,
三厂生产的东西有多少市场吞多少,
还要出口,
哪有闲情搞那点儿零售业务啊。
后来。
又说那房子是私人的,
国家打算还给原主人,
那个小楼孤零零耸立在那里,
想分房吧,
个个都打破头要争,
人人都觉得那是个独栋小楼,
不肯退让一步。
厂里面被搞烦了,
干脆把那房子暂时闲置。
这都一年多了,
刘勇不提,
袁刚自己都快忘了,
私人从单位手里租房子做生意,
袁洪刚听说过。
那些动作快的个体户都开业了。
袁洪刚琢磨着这件事能不能办成,
随口问道。
你准备做啥生意啊?
卖服装。
刘勇也没隐瞒,
袁洪刚心想,
在商都市卖衣服,
大小服装厂遍地开花,
这里最不缺的就是衣服,
不过想要把生意做好,
竞争也大。
他本来想提点刘勇两句,
又怕刘勇误会,
不由沉默起来,
老太太就催他。
这事儿不能办,
反正也白空着,
厂子里又不让工人去住,
你就管着这摊事儿做主,
租给小刘不就行啦?
袁洪刚摇头,
妈,
事情不像你说的那么简单,
我是可以代替厂子里拍板,
但这房子的产权存在争议,
这房子到底归谁,
现在还没掰扯清楚。
袁洪刚为难啊,
刘勇也看出来事情不好办,
不过他知道袁洪刚是同意要帮忙了。
房子产权纠纷的事,
刘勇不懂,
他就知道城里面的房子都是国家的。
是像国棉厂这种单位的。
国棉厂说给谁开店,
那就给谁开店,
直接来找袁副厂长的路子是对的。
袁副厂长松口了,
其他事儿都好办。
刘勇这边算是在三厂领导面前挂了个号。
店面是挨着的,
3间只租1间,
这种事从一开始夏晓兰就没考虑过。
要是别人看服装店生意好,
在他旁边给开一间,
那才叫怄火呢,
要租就把三间都租下来。
等袁洪刚老父亲从医院复查回来,
刘勇又把人给背上楼。
袁洪刚是真忙啊。
来,
吃盘饺子。
和刘勇聊半小时就离开了。
刘勇再见到夏晓兰时,
就告诉她,
租房子的事有了五成把握。
袁厂长挺好说话的,
不是那种难相处的干部。
27路45号那三间铺子,
我们多半能租下来。
刘勇说这话时,
李凤梅去学校接孩子去了,
夏晓兰和刘芬在屋檐下理货。
雨雪停了,
于奶奶又拿着她的大扫帚出门去,
刘芬整理着衣服,
不时张望着门口方向。
不一会儿,
于奶奶慢吞吞提着扫帚回来了,
刘芬呢,
又帮她把街给扫了。
于奶奶这几天的活儿都轻松得很。
听到刘勇说27路45号,
于奶奶脚步一顿,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啊,
原来这就是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