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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悄悄凑到窗户上
侧耳往外听
同时我顺手关了电灯
屋内一片漆黑
连杏花的面貌也被抹成了一个黑疙瘩了
我使劲眨眨眼也瞅不清他的模样
窗外也一片黑色
隐隐透进一阵轻微的喘息
如气管炎病人似的
我有点好笑
你们这帮人
鼻子里那出泣声已经把一切都暴露无遗了
还听
听什么防嘛
我灵机一动
也学着他们的样子
把耳朵贴在窗帘上
屏住呼吸往外探听
开始什么动静也没有
静悄悄的仿佛外面根本没有人
约莫过了五六分钟
窗外透进了一个女低音
嘘 嘘 关灯了
注意听
注意听
这个女生低沉而有点沙哑
一定是嗓子不好或感冒了
因为沙哑
也就辨不清是谁
只听她刚一落话
另一个声音接上了
靠近点
靠近点
往前走
走走走
好像是一个年轻媳妇叫声
像是永琪的媳妇
她家是贫农城分
本人也在公社农机站上班
有个好工作
女孩争着给他当媳妇呢
他那个小媳妇也长得花俏
平时也爱凑热闹
这阵我听到一阵稀稀苏苏的声音
我就想象着他们一定在使劲把脑袋往窗户上贴
伸长了耳朵往里窃听呢
大概杏花一定很好奇
我听他嘀嘀咕噜了一句
搞啥子嘛
乱七八糟的
嘀咕完
他也往窗户前挪了挪脚
站在离我很近的地方
学我的样子也把头向窗户靠过来了
这时窗外已经等不及了
只听一个男中音出现了
他不耐烦的说
啥动静也没有啊
白听了
听个啥房嘛呀
是百科
这家伙也来凑热闹了
他可是我的发小啊
比我小一岁
还没结婚
但他在公社机械厂上班
虽是学徒
也比生产队强几十倍
我常羡慕他呢
谁让人家有个好亲戚呢
他表姨夫在我们公社是个不小的干部
管那个机械厂呢
住嘴 别急
再等等
沙雅女人发话了
叫她甭急
她可不管你姨父是不是公社干部
他只管今晚的厅房工作
你既来参加这个团队
就得听我的
他闷声呵斥他
于是百科这小子不吱声了
窗外复归沉寂
我悄悄吸了口气
伸手把杏花拽了拽
他也没拒绝
往我跟前靠靠
想张口问我
我怕他发声让外面听房的人听到
忙一把捂上去
盖住了杏花的嘴巴
没让他发出声来
他愣了愣
站住不说话了
就这样
双方对峙着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十五分钟过去了
撤吧 没意思
百科有点不愿意再等再听了
瞧你这
去去去
不听你走走
走远点
年轻女子又训斥他
哎呀百科你也真熊包
一声也不反驳
只从鼻子里低哼一声就拉倒了
哼 熊包
外头没了动静
我偷偷笑了
拧身把杏花一把揽进怀中
而杏花却有点羞答答
扭捏着身子
而她这一挣扎
那晃动的声音便传到了窗外
只听窗外就嘻嘻嘻的乐了
沙雅女人道
有啦 有了
快听快听
我听到有几个人的鼻息紧紧的贴在了窗纸上
又是一阵沉默
我心中盘算
这样对峙着也太麻烦太浪费时间了
春宵一刻值千金呀
我不能把美妙的新婚之夜消耗在这无聊的对峙上
必须想办法摆脱
别理他们
快
可我又转念一想
不行
这伙人站着不走
我和杏花怎么亲热
他们亦捕捉到我俩的初夜情话岂不是如获至宝而大肆宣扬了
特别是永琪那小妖精媳妇
会喳喳喳到处讲的
这对我倒无所谓
但杏花会受不了
会责怪我的
说不定就会影响到感情呢
我急速的开动脑子
寻找应对的策略
几分钟后
一个办法想出来了
便把杏花放开
一抬腿上到了炕上
接着我招招手
叫杏花也到炕上来
然后我把床上的被子一把拉过来
找来一截长绳子
把被子挂在窗户上面
把整个窗户遮了个严严实实
与外面完全隔绝了
杏花在一旁给我帮着忙
小声说
你这是干啥子吗
被子搞坏了十分心疼似的
我扶在他耳边说
不要紧
弄不坏
这样不会坏
外面听到我俩的动静后
一阵小小的骚动
接着一阵低滴的对话
因为被子隔着
就听不清了
好大一会儿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了
一片寂静
我估计他们走了
忽的转过身
一把揽过杏花
睡吧
杏花慢慢褪去了羞涩
露出了那清丽与甜美
初夜的欢愉夹着些许不适
杏花轻轻呻吟着
紧紧抓住我肩膀
说 轻点 轻点
我俩融为了一体
开始了今生的第一节课
从这里开始
我和杏花进入了漫长的人生隧道
杏花偎在我怀中
小声问道
你姐姐昨天点的那盏灯叫啥子灯吗
发那大火点那灯做啥子用吗
又把我带回到刚过去的那场闹洞房情景中了
我的眼前又跳出了那一堆嘻嘻哈哈推推搡搡的男男女女
昨天下午开始
我的婚房里便溢出了欢庆的笑声
半下午村里前来闹洞房的人就络绎不绝
有老的有小的
有男的有女的
我们家乡风俗
新婚第一天和接着的后两天是闹洞房耍新娘子的官方日子
这三天内
村里的男女老幼都可以来新娘房中和他取笑打闹
推推拉拉
新郎也需陪着
让他们嬉细调笑
戏谑打闹而不能拒绝
新婚夫妇必须笑脸相迎
积极配合
让闹洞房的玩个够
在此峰盛行的村子里
闹洞房甚至会闹到大半夜
让新郎新娘叫苦不迭又不敢反对
但他们却说
越闹的时间长
越闹得热闹
以后这家人的日子越红火
从另一个角度讲
也还会证明这户人家在村里影响好
在村里颇有人缘
受人欢迎
当然了
新婚大喜
哪家不希望热闹红火大吉大利呢
故而这人流如潮三天三夜
也就不但不会让主人讨厌
反而让主人高兴的笑呵呵拱手相迎了
我伏在杏花耳边
把这些内情说给了他记得
天黑下来
前来闹洞房的人达到了顶峰
他们把这个不大的屋子塞得水泄不通
起哄声
嬉笑声一浪高过一浪
这边喊道
精灵精灵
把你媳妇那巧手攥紧攥紧
另一边嚷着
亲嘴亲嘴
还有叫着踹奶子踹奶子
乱哄哄一片
他们把我和杏花包围起来
几个男人捉住我
几个女的拽住杏花
一阵吆喝
亲一亲
亲一亲
随后一用力
就把我俩推在了一起
我和杏花的身子就紧紧的贴在一起了
一得手
他们便把我俩的脑袋往一起凑
让亲嘴
还哈哈哈大笑着
起哄着
快点快点
快一点啊
而杏花呢
早已羞红了脸
嘴里叫着不不不
可是谁听他的呢
谁也不会放过他的
这些闹洞房的可不管你愿意不愿意
只图玩个快活
玩个痛快
新娘子越是扭捏
他们便越开心
杏花越挣扎
他们按得越紧
我对面的杏花正在使劲往后缩
但不计事几个体格肥壮的女人和姑娘们早把她抱住
把杏花的脑袋对准我推过来
把我身后那几个年轻力壮
从小在一起玩大的男伴们也已哈哈大笑着把我的嘴往杏花的唇上按
我已闻到了杏花那急促的呼吸
他那绯红的脸盘上已渗出了汗珠
我的唇也已经碰到了她的唇上了
我清楚的看见
这时的杏花就像一个被人逮住的小兔子
想蹦笨不掉
想跑跑不了
正闹到高兴处
突然我听到姐姐一声断喝
谁把灯弄灭了
谁把这盏灯弄灭的
胆子大的很
哪个干的
声调极高
压过了那乱哄哄的嬉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