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庄第506集吃过了晚饭,
天已擦黑,
凌画赖在宴轻的院子里不走,
她喝了一盏茶又一盏茶,
几乎把肚子喝撑,
依旧没有起身回去的打算。
宴轻其实也舍不得她,
便也没有开口催促她,
而是制止她继续喝下去,
别喝了,
喝这么多茶,
晚上不睡觉了吗?
凌画露出可怜的神色,
晚上没有哥哥陪着,
我也不知道能不能睡的着呢。
宴轻夺了她手里的茶盏,
你又不是小孩子,
还需要人陪。
名画嘟嘴,
明明是夫妻,
却要分院而居,
我虽不是小孩子,
但是你的妻子啊。
言外之意,
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做夫妻啊?
宴轻自然是懂的避开她的眼神,
给了她一个时限,
酉时整必须回去早些休息,
明儿回凌家拜年,
总不能如今儿一般一睡一天,
回去晚了,
四舅兄该骂你了。
凌画想想也是,
昨儿四哥就生我气了,
对我黑着脸瞪眼睛,
大约是怪我没找他说话了。
宴轻还没问她昨儿宫宴的事儿,
闻言问,
祖儿,
宫宴你竟然没与四舅兄说话,
都做什么了?
明画趴在桌子上,
简单地将昨儿进宫的情形与他说了一遍,
其实也没做什么,
就是应付陛下,
应付萧泽,
应付朝臣。
她叹了口气,
每年朝臣们嫌少,
有人理我嘛?
今年大约因为我屡次立功,
东宫栽了好几个跟头,
被我打击的够呛,
不止陛下重赏我,
朝臣们不少人到我面前买好,
大约是觉得东宫气数已尽,
又猜到我扶持萧萧枕如今在朝中很得人心,
朝臣们不少都觉得他如今比太子大约有前途,
所以今年围着我敬酒的人不少。
所以你没空去找他说话。
明画点头,
四哥最是小心眼,
本来我是想去与他打个招呼的,
但后来姑祖母让我送她回宫,
我便没去了。
宴轻表示了解了明儿一早就回去,
凌画看看沙漏,
距离酉时还有一个多时辰,
但是这么坐着也够无聊的,
不如回去睡觉。
于是她也不管宴轻规定的时限了,
站起身,
那我走了,
哥哥也早点儿睡。
宴轻一愣,
凌画已痛快地出了房门,
还真利落地走了。
宴轻有些怀疑,
刚刚是谁赖在他这里一盏又一盏的喝茶,
赖着不走的,
这么片刻的功夫,
竟然说走就走了。
女子果然善变,
宴轻坐着没动,
自己给自己沏了一盏茶,
喝了两口,
不是滋味,
对外喊,
云落。
云落立即走了进来,
小侯爷,
燕青示意他做对,
他询问,
你觉得她真喜欢我吗?
云落睁大眼睛,
您是说主子吗?
燕青,
不满,
当然是她,
否则你觉得我是在说谁?
云落无语,
属下以为都这么久了,
小侯爷应该是知道主子极喜欢您的,
怎么如今还这么问呢?
宴轻没好气,
我与她分院而居,
她接受的很快,
刚刚说回去就回去了,
走的利索,
云落,
原来是这么一桩小事儿啊。
他斟酌地说,
属下也不明白,
您和主子如今的情况,
不好做评论,
但是属下敢肯定,
主子是非常喜欢您的,
这一点您毋庸置疑,
一定要相信主子待您之心。
宴轻蹙眉,
她的确是开始舍不得走,
但没多大一会儿便改了主意,
痛快回去了。
我本来让她酉时回去的。
云落一脸迷惑,
宴轻见他一副不明白状况的样子,
也不怕被他知道,
更不怕他转头去说给凌画听,
便与他简略地说了如何骗凌画以及骗了人之后的事儿。
云落震惊了,
小侯爷可真是一点儿都不怕,
他转身就去告诉主子啊,
竟然骗主子说昨儿她醉酒,
将他错认成了二殿下。
小侯爷这操作也太黑了吧?
你这是什么表情?
宴轻看着云落,
云落也看着宴轻,
小侯爷,
主子难道就信了?
她不信也没办法,
又没有人证她喝的人事不醒,
还不是任我胡说?
宴轻一脸坦然。
云落无言以对,
的确是这么个理儿,
可是他就不明白了,
小侯爷,
您为何非要与主子分院而居?
明明没回京城前,
您与主子同吃同住的啊
宴轻撇开脸再住下去,
我该忍不住了。
云落懵了一下,
那就不忍呗,
您二人是夫妻啊。
宴轻捏着茶盏转了一圈,
我需要一直吃曾大夫给我治病的药,
常年吃药有碍子嗣,
若是让她喝避子汤伤身,
另外肠衣太脏了。
云落,
好吧,
这几个理由足够了,
他心疼自家主子片刻,
也同样挺心疼小侯爷的,
也没觉得叹气。
主子那个人吧,
做什么事情都干脆利落,
大约是知道就算留到酉时也一样要回去,
索性便回去歇着了,
毕竟从明儿之后,
主子要回凌家。
另外还有好几家府邸要主子亲自去拜年走动,
比如乐平郡王府,
比如张府等各府走动完就该到上元节了,
在15之前怕是歇不上的,
趁着今日还能偷懒歇一日。
宴轻觉得这话倒也有道理,
行吧,
我就是找你确定下。
云落嘴角抽了抽她,
还没见过哪个男人如小侯爷这般玲珑心肠,
总喜欢折磨自己的。
他肯定地说,
您放心,
主子是喜欢您的属下拿人头担保。
宴轻挑眉打量他,
你的脑袋很值钱。
云落噎了一下,
应,
应该还是多少值点儿银子的吧?
宴轻不置可否,
站起身摆手歇了吧。
云落跟着起身,
陪着宴轻走进里屋,
往火炉里添了一炉子的炭火,
同时说,
主子,
今儿来发现屋子里的炭火熄了,
凉的很,
很是不满意。
往后夜里属下进来给您添一次炭火,
保证屋子里暖烘烘的,
属下动作会小心些,
您只管睡,
不必理会我。
宴轻扫了一眼炉子,
嗯了一声。
云落发现他神情愉悦了些,
心想着小侯爷真好哄,
怪不得主子说他虽然脾气不好,
但若是摸对了他的脾气,
不难伺候的。
果然如此,
云落退下去后,
宴轻躺回了床上,
依旧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只能又起身拿了一卷书看。
凌画回到海棠苑,
琉璃和朱兰正在院子里比剑,
见她回来,
齐齐咦了一声住疗手。
琉璃走过来问,
小姐,
您怎么回来这里了?
明画一脸无奈,
我不回来这里,
我去哪里?
朱兰接过话,
您不是该住在小侯爷的院子里吗?
难道是今儿不住?
凌画摇头,
一脸的没精神,
不住,
我们从今儿起分院而居。
琉璃和朱兰对看一眼,
齐齐围住凌画,
一起问,
发生了什么事儿,
怎么好好的,
突然要分院而居了?
他说昨儿我喝醉酒,
把他错认成萧枕了。
凌画没有记忆,
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这不能吧?
琉璃震惊了,
朱兰跟着凌画的时间短,
也被凌画这句话砸的懵了一下,
不会吧?
凌画无力,
反正他一口咬定你们又不在,
当场我喝的人事不醒,
又没了记忆,
只能他说什么是什么了。
琉璃蹙眉,
这事儿怎么这么奇怪呢?
二殿下和小侯爷长的也不像啊,
虽然两个人长的都不错,
但您就算喝醉了,
也不至于分不清谁是谁吧?
凌画看着琉璃,
我也是这么想的,
但是宴轻说是,
她也百口莫辩,
小侯爷,
会不会栽赃陷害您?
琉璃机智地猜测。
凌画一边往屋里走,
一边说,
我也考虑了这个,
但他栽赃陷害我总有个原因吧?
我们一起住了几个月了,
回京后他就要求分院而居,
什么理由让他这么做?
琉璃一时也想不出来,
难道是昨儿气您接他晚了,
我放烟花把他哄好了?
琉璃想想也是,
朱兰试探地揣测,
难道是小侯爷做给别人看的?
凌画停住脚步,
兰释放大脑,
乱飞乱舞,
比如说,
是不是有谁不想看你们两个好,
所以小侯爷便做给人看,
没必要凌画摇头,
太后巴不得我们好,
至于陛下,
反正他做纨绔也影响不到陛下什么朝臣们,
更甭提谁能管到我们夫妻之间的事儿。
太子呢?
二殿下呢?
他们啊,
萧泽管不到我头上。
至于萧枕灵O摇头,
就算他想管宴轻不怕他,
我也不怕他。
朱兰也想不出来了。
那这就奇怪了,
崔庄第507集琉璃到底是从小陪着龄话一起长大,
依照她对自家小姐的了解,
怎么也不能发生她把小侯爷错认成二殿下的事儿,
哪怕是喝醉酒,
因为自家小姐对二殿下真是一点儿心思也没用,
否则绝对不会嫁给小侯爷。
琉璃认知清醒地说,
小姐,
小侯爷是不是在骗您?
凌画不知道,
他看起来不像小侯爷聪明,
也只是看起来不像而已。
您想想您当初为了嫁小侯爷,
不也睁着眼睛说瞎话,
把人骗的团团转吗?
琉璃更倾向于小姐酒后的人品,
从小到大,
您又不是没醉过,
人事不醒的时候也有过,
就连三公子和四公子在您醉后都背过您,
您也没认错,
不是吗?
二殿下与小侯爷又怎么会认错?
凌画点头,
正是这个理,
她无奈,
但是我每年除夕夜都要去二皇子府小坐,
昨儿与二皇子议事谈到一半,
便匆匆走了。
兴许是我喝醉了,
还惦记着要与他商量的事儿。
她叹了口气,
被宴轻的肯定弄的将信将疑,
也不敢十分肯定自己没做过。
宴轻说我没说什么,
就是错认成了萧枕。
我想着,
虽然从没发生过,
兴许也有可能。
琉璃皱眉,
所以说因为这个,
小侯爷生气了,
要跟您分院而居。
嗯,
朱兰立即说,
分院而居嘛,
也就几日的事儿。
凌O摇头,
不是几日,
是半年。
朱兰震惊,
琉璃琢磨道,
昨儿云落说小侯爷送小姐回去后,
又折去曾大夫的院子,
今儿一早,
曾大夫就去了栖云山,
连初一都没在府里过。
这两件事情加在一起,
兴许与小侯爷与您分院而居有关。
凌画看着二人,
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嘟囔,
他不想与我圆房,
不圆房就是也用不着分院而居啊。
琉璃闻言也搞不懂了,
朱兰也迷惑不解,
两个人帮凌O分析了一通,
都没分析出个所以然来,
是怎么都想不到,
明明都在一起住了几个月了,
怎么回京后就要闹分院而居了?
想来想去,
反而是宴轻说的凌画喝醉酒后把他错认成萧枕,
让他气怒,
这个理由好像还成了最成立的了。
琉璃无语,
完蛋了,
怎么这么一说,
好像小姐还真做了这件事儿了呢?
朱兰小声问凌画,
您是不是对自己不太了解?
比如您以为您喜欢的人是小侯爷,
但其实心里最喜欢的人是二殿下,
不可能凌画断然,
我自己喜欢谁,
我能不知道吗?
朱兰闭了嘴,
明画头疼,
摆手作罢。
行了,
不想了,
反正事已至此,
就先这样吧,
早点儿休息,
明儿一早回家。
琉璃虽然心里犯嘀咕,
也只能作罢。
凌画往屋子里走几步后,
又回头说,
你们去将我给哥哥侄子们带的年礼分拣出来,
明儿带回去。
琉璃道,
管家已让人分拣出来,
准备好了名画,
点头,
那就歇着吧,
明儿早点回去。
名画虽然不习惯突然没有了宴轻陪着,
但她要想要做的事情太多,
只不习惯片刻便涌上了浓浓困意,
沉沉睡去。
宴轻看了两个时辰,
书已戌时,
他对外喊,
云落。
云落随叫随到,
小侯爷,
宴轻拿着书卷倚在床头问,
海棠苑熄灯了吗?
云落眨了两下眼睛,
熄了?
什么时候熄了灯?
两个时辰前,
宴轻抬眼盯住他。
云落挠挠头,
虽然熄了灯,
但是不知道主子睡没睡得着,
要不属下去打探一二。
宴轻不说话,
云落意会了,
转身走了出去。
若想不惊动海棠苑住的琉璃和朱兰,
云落想摸进去打探还是不太容易的,
所以用了三盏茶,
云落才回来。
宴轻见他回来,
面无表情,
如实说。
云落本想撒个慌,
善意的谎言对谁都好,
但小侯爷一双火眼金睛,
玲珑心肠,
让他如实说,
他只能如实说了,
主子应该回去后就熄灯歇下了。
属下抓了一个海棠苑伺候的使婆子悄悄问了说正屋熄灯后没传出粗什么动静。
没动静,
自然就是睡了。
宴轻气笑,
她可真是没心没肺,
这么久了,
不习惯的人原来只是他。
她昨儿酒醉也就罢了,
今儿滴酒未沾,
竟然能这么快就睡下,
不是说孤枕难眠吗?
她应该有多大才能睡的踏实?
宴轻扔了书,
更睡不着了。
云落偷眼看宴情,
表情着实很难看,
他小声建议,
小侯爷,
若是睡不着,
不如悄悄去主子房里睡,
反正您武功高绝,
飞檐走壁,
怕雪无痕,
就算您悄悄摸进主子的屋子里,
也不会让人发现的。
宴轻没好气惯的她,
云落心想,
惯的谁啊,
谁不习惯谁离不了谁才是真吧。
就连他也不得不佩服主子了。
若论本事,
还是主子厉害。
宴轻起身下床,
对云落说,
走,
去练武场陪我练剑。
云落眼睛一亮。
小侯爷出手的机会不多,
被他指点的机会更不多,
虽然如今天色已晚了,
但他也是求之不得,
于是他欣然跟着宴轻身后去了练武场。
只不过半个时辰后,
云落就后悔了,
宴轻出手特别凶,
他手里的剑被宴轻击飞了二三十次,
几乎在他手里过不了十招。
而宴轻绷着脸不停地对他说,
再来,
再来,
再来,
他都快哭了,
实在受不住时,
小侯爷暑假真的再来不了了,
要不暑假把琉璃喊起来。
琉璃那丫头若是知道小侯爷大半夜的不睡觉,
指点她剑法,
一定开心死了不行。
燕青拒绝惊动琉璃,
岂不是明摆着告诉凌画,
他大晚上没有她睡不着觉,
他不要面子的吗?
云落无奈那喊,
暗卫来。
宴轻瞥了他一眼,
你还有余力用全力?
云落彻底葬了小侯爷,
属假不想大过年的,
让人抬回去,
明儿起不来床啊。
宴轻不语,
云落求饶,
那个,
若是您将属下打废了,
明儿主子发现属下没跟着您,
定然会问起。
宴轻想想也是叫暗卫。
云落松了一口气,
立即喊了暗卫来与小侯爷过招。
暗卫们来了二三十人,
开始轮流上,
后来蜂拥而上,
到底让宴轻发泄了心底的火气和郁闷。
半个时辰后,
暗卫们齐齐抬不起手来时,
他总算作罢,
收了剑,
回了紫园。
这么一折腾,
已到了子时,
宴轻沐浴后总算睡下了。
端阳今儿不知哪里来的聪明劲儿,
早早就躲了。
如今见宴轻睡下了,
他凑到云落的屋子里与他说小话,
咱们小侯爷啊,
如今刚开窍,
以后且有的折腾呢。
我算是想明白了,
自从你来到小侯爷身边,
可真是救了我。
云落,
他伸手抓起端阳的衣领子,
将他拎着扔出了房门,
然后将房门紧紧地关上了。
是一句话也不想听他说,
尤其是不想听他这话。
第二日一早,
天刚亮,
亮O便醒来沐浴换衣,
然后去紫园找宴轻。
走出房门,
琉璃和朱兰也已起了。
朱兰立即问,
掌舵使我呢?
你与琉璃跟着我?
朱兰耶了一声,
凌画走出院门,
想起被他带回来的崔言书,
琢磨片刻,
吩咐琉璃,
你去问问言书,
我与小侯爷要回凌家,
他要不要也跟着我一起?
琉璃眨眨眼睛,
小姐,
这不好吧?
您带着小侯爷回娘家,
这是正宗,
带上朱兰也没什么,
但带上崔公子,
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凌O敲她额头,
我回娘家要住几日的,
你们都跟着我一起走了。
留言书一个人在这府中也没什么意思,
我今日没空送他去二皇子府,
总不能叫他自己去。
凌家没有长辈,
只有我两个哥哥年岁相仿,
他也去认识认识,
有何不可?
琉璃点头,
好吧。
是她想多了,
她转头去找崔言书了。
凌画径自去了紫园。
紫园静悄悄的,
只有早起的鸟雀叽叽喳喳。
院子里没瞧见云落,
也没瞧见端阳。
凌画熟门熟路地来到宴轻的房门口,
推开门进屋,
屋子里的炭火还烧着,
对比昨儿的冷清,
今儿暖意融融。
凌画很满意,
走到床边喊,
宴轻哥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