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集。
有些人或许只出现过一次,
然而对方总有让人记住他的理由。
我记得很清楚,
当时在无念深渊下,
我见过路千机一次,
仅仅那么一面,
路千机的容貌就深深地烙印在了我的心中,
挥之不去。
根据唐僧的描述,
他在幻境之中看到的那个人,
竟然就是路千机。
路千机在九黎,
在这片乌菟花中吗?
这不可能,
不过我大概明白,
路千机来过九黎,
很可能来过这片乌菟花丛。
他是个与众不同的人,
他的气息应该留在了这儿,
这个人和你说什么了吗?
没有没有。
那你看见他在干什么了吗?
他?
唐僧已经失去正常的神智了,
可等我问出这句话时,
唐僧满脸的迷茫和呆滞之中,
好像刷的一下闪起了一片惊恐和惧怕。
这种惊恐的表情混杂在呆滞的表情里,
让人觉得触目惊心。
他在干什么?
他在吃人。
唐僧似乎很紧张,
咕咚咽了口唾沫,
额头上的冷汗下雨一般地朝下流淌。
他,
他在吃人。
唐僧的话一出口,
把我也吓住了。
有的时候,
人的恐惧不只是自己亲眼看到了什么。
唐僧的讲述让我内心深处泛起了深深的惊恐,
这种惊恐会让人毛骨悚然,
然后呢?
他,
他。
这时候,
雷真人他们从四处走了回来,
唐僧吭吭哧哧地说了几个字,
一下子又像犯了羊癫疯一样,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翻着白眼儿歪倒在地。
我急忙把他给扶了起来。
这次九黎之行,
唐僧彻底失算了,
一点好处没捞到,
三番五次的犯毛病,
我也觉得很愧疚,
扶着他来到石堆跟前,
叫雷真人过来帮忙看看胖子怎么啦?
又出事了。
雷真人翻了翻唐僧的眼皮子,
又在唐僧左手无名指的第二个关节掐了一下。
民间传闻,
如果人真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上身了,
有经验的人只要一掐左手无名指第二个关节,
就能够试探出来。
雷真人看了一会儿,
没有看出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没啥毛病啊。
我的心猛然一沉,
总是感觉在这片寂静荒芜的地方,
似乎有一双隐藏着的眼睛,
正时时刻刻的暗中窥视着我们。
毫无疑问,
唐僧不可能见过盛开的乌菟花,
也不可能过路千机。
他刚才所说的一定是有人让他说出来的。
到底是什么人藏得这么严密,
苏氏唐僧接二连三的说出一些我根本就想都没有想过的事情。
和前两次一样,
大概有10分钟左右,
唐僧猛然打了个冷颤,
从地上爬了起来。
失去神智时的经过,
唐僧没有任何印象。
起身之后还傻愣愣地晃了晃脑袋,
感觉头晕。
我不打算继续在这儿逗留了,
即便真的有人隐藏在看不见的地方,
不断的唆使唐僧说出一些不为人知的消息,
我们肯定也无法找到对方。
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走,
离开这个******。
几个人从坍塌的山洞离开了。
从这离开的路,
陈三儿知道,
我们依然保持着龙洞人的打扮,
在崇山峻岭、
原始老林中穿行走了整整一天,
此时的位置其实已经远离了九黎人平时的正常活动范围。
九黎人应该不会追出来这么远。
众人都放下了心,
又走了差不多一天。
陈三儿说,
明天的这个时候就能走出九黎深山了。
为了保证一定的体力,
当天晚上我们寻找了一个合适的地方露营。
陈三和雷真人分别在露营地的两侧守夜,
我就躺在唐僧的旁边儿,
避免他再出现什么乱七八糟的情况。
夜深人静,
耳边只能听到不时传来的虫鸣。
唐僧没心没肺,
躺下没多久就睡得和死人一样。
我辗转反侧,
脑子总是平静不下来,
折腾到了半夜,
才渐渐地进入梦乡。
我睡得不算很沉,
睡着睡着,
突然间就惊醒了。
我的眼睛还没有睁开,
就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而且是很吓人的感觉。
我觉得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人,
正俯身默默地注视着我。
我想要睁眼,
可眼皮子却死沉死沉的,
而且双手双脚都软绵绵的,
没有一点力气,
宛若传说中的****一样。
从小到大,
我都没有遇见过****第一次产生。
这样的感觉让我非常的不安。
我的脑子仿佛处在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里,
没有完全醒来,
却有一点意识。
我拼命想要挣扎着翻身爬起,
可就是使不出来劲儿。
我依然能感觉到身边那个人始终没有消失,
一直在旁边无声无息地凝视着我。
猛然间,
我原本就糊里糊涂的脑子仿佛被卷到了一片惊涛骇浪里,
更加模糊不清。
在这种纷乱的意识中,
我渐渐看到了一副似曾相识的场景,
那是一个宁静的小村庄。
村子里能耕种的田地不多,
所以村民把所有能利用的土地都利用上了。
我看到了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儿,
带着自己的妹妹,
挎着小菜篮到村子外面的菜地里去摘菜。
这一瞬间,
我的记忆仿佛翻江倒海一般,
那段被无形中抹杀掉的往事,
鬼使神差一般地重新浮现了出来。
我不知道是不是身边那个无法看清的人,
勾动了我脑海中那段已经丢失的记忆。
我看到只有几岁的自己带着小雪在菜地里摘菜,
然后兴高采烈地提着篮子回家。
每年的生日是我最开心也最快乐的日子。
回到家之后,
家里已经准备好了我的生日礼物,
那是一套崭新的小运动衣。
依然是父亲托人从城里买回来的。
年幼时,
每次收到礼物只是很高兴,
从来没有多想过。
只有时隔多年回首往事,
才能够知道,
对于父亲那样一分钱要掰成两半花的人而言,
托人去城里买一套运动衣是多么奢侈的事情。
我并不想自己在这里煽情,
然而在失去的那段记忆里,
看到这已经被湮灭在时间中的生日礼物,
我的眼眶似乎湿润了。
回到家里,
因为小雪的年龄小,
而且起得早,
这时候又困倦了,
跑到自己的小床上沉沉地睡去。
那时的我非常兴奋,
感觉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劲儿,
又跑到村子外面想踩一点野果子。
半晌午的时间就这样无形之中度过了。
我知道父亲肯定还在河边捕鱼,
每年生日,
他都要捕几条很大的鱼。
我兴冲冲地跑到了一处河湾,
那是父亲常钓鱼的地方。
当我跑到河湾时,
顿时愣住了。
这段被遗忘的记忆此时恢复得非常清晰,
我能看到河湾的沙地上有一滩新鲜的血迹。
父亲躺倒在地,
母亲正抱着他在歇斯底里的叫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