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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史杰鹏
演播
报播哥第七十六集
几天以后的一个中午
太阳热辣辣的悬在半空
我跟着大鹅走到门口的马路上
有一个男人已经等在那里
他跨在一辆飞鱼牌自行车上
脚尖点地
看上去有十七八岁
比我们都大
普普通通
属于那种作完案却很难被苦主回忆出面貌的类型
他瞟了我一眼
对大鹅说道
这就是你带来的人呐
仿佛很是失望的样子
我有点不舒服
这也难怪
我一个还没有发育的初中生
一副只配被人打的可怜相
拉我去打人
确实有点废物利用了
大鹅含含糊糊的说
打
打拉子
拳头够用了
那人接着说道
那就这样吧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牡丹牌的烟
递了一只给大鹅
又递给我一只
我迟疑了一下
还是接了过来
脸上有一阵发烫
但心里却有点满足
我坐在大鹅自行车的后座上
十多分钟以后就到了农中门口
每天上学我都要经过这个烂中学
从来没有想过会进去打人
正是将要上课的时候
人群熙熙攘攘
我跟着他们俩走进了教学楼
又走上楼梯
来到了二层
我感觉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我们
这很正常
在自己念书的校园里
我也一眼能分辨出哪个是小混混
他们走路的样子都与众不同
一言不合就诉诸暴力
我有个同学有一天正自我陶醉的引吭高歌
不要问我从哪里来
我的故乡在远方
谁知道立刻听一个人接道
我要问你从哪里来嘛
你的故乡到底几远嘛
他朝那人看了一眼
马上缩回了眼光
但已经来不及
那人跑过来
啪啪就给了他两个嘴巴
嘴里还骂道
你像什么像
像你要卖鞭
老子敲死你
我感觉现在自己也是无数双眼睛中的混混
有一点不安
但也有一点得意
突然大鹅低声叮嘱我
来了
我们一动手
你也上去打
一定要打啦
要不跌死人的
他对我有点担心
我接话道
不要紧 说嘛
我晓得
我们继续走了两步
领头大哥突然叫了起来
就是这张鳖崽子
给我打
他已经冲了上去
卖力的打了起来
我也毫不犹豫
冲上去抡了两拳
感觉拳头触及一个软软的身体
然后我再看清楚被打的人
他穿着一件短袖海魂衫
面向斯文白皙
简直不像个乡下孩子
他微微蜷着腰
背依墙壁
惊恐的看着我们
好像一只被活捉的老鼠
旁边无数学生望着他
又望着我们
但没有一个人觉得惊讶
领头的大哥又上前扇了他一个巴掌
说道
你还到处血活吧
还敢害我老弟啊
还敢不敢血活
那孩子连连摇头
我没有血活呀
换来的又是两个巴掌
还没打官司吧
领头大哥说道
他回头看了看我们
大鹅踏上一步
又是一拳打去
那孩子赶紧点头
呃 不许喝了
再也不许喝了
领头大哥比较满意
下次再啰嗦难打便是
我们三个人大摇大摆的下楼
学生们像受过培训一样熟练的散开
让出一条整齐的通道
只是没有鼓掌献花
我忽然看见邻居家的孩子小春也在
他比我小一岁
我们都斯斯文文的
暑假在一起还下过象棋
我猜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我也会打罗汉
还跑到他们校园里来打人
我避开他的目光
低着头背对着无数的目光离开了校园
领头大哥打开自行车锁
跨上车
脚尖点地
又掏出烟
又分别递给了大鹅和我一只
这回我没有迟疑
爽快的接过
我给他们分别点上火
三个人一起吞云吐雾起来
我们边吸烟边交流了一下打人的感受之后就往回骑
骑了大约五分钟
在一个路口分别
领头大哥对我扬起手掌
说道
兄弟
多联系啊
我也扬起了手掌
笑道 嗨
都多联系
过了几天我出去玩
走在村庄的路口
那里正在修路
一辆挖土车喘着粗气卖力的劳作
庞大的身躯将狭窄的道路堵得严严实实
我只好站在旁边等候
突然发现领头大哥骑车过来
自行车的后座上绑着两个粪桶
我有点慌张
想躲开他
但他已经看见了我
对我笑了一笑
我只好硬着头皮上去打招呼
他又递给我一支烟
我装作大方得体的接过
熟练的吸了一口
对答了两句
他说道
有空一起玩啊
走了
一蹬自行车往农中方向驰去
两个粪桶大概没绑牢
发出了扑通扑通的响声
我望着他的背影
心中不知是什么感觉
我狠狠吸了口烟
将半截烟摔倒在地上
又狠狠的踩了两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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