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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独家授权的长篇历史小说走出小西山作者
董泰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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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虹绿湖青山第六部四十九集
那一年
奶奶在黑龙江姑姑家去世
享年九十六
三年后
我去黑龙江林甸县坐软卧接回了奶奶的骨灰
与爷爷骨灰合葬
那天上午九点
晴空万里
艳阳高照
鞭炮齐鸣
哀乐声声
接灵仪式在小溪山屯地东头隆重举行
我身披重孝
抱着奶奶的骨灰盒
引领长长的送葬队伍先去穷簸箕拜夜狗袋子庙
妈妈哭成了泪人
姥姥姥爷去世他都没这么伤心
在妹妹的搀扶下
一瘸一拐跟到了山上
土地承包人剪开了铁丝网
在两旁拴了红布条表示敬意
岁月如梭
时代变迁
沧海桑田
面目全非
要饭的狗蛋子已经死去一个多世纪了
穷簸箕仍然屹立不倒
庙里供奉着狗带子神像
我把骨灰盒小心翼翼的放在庙台上
率众人行三拜九叩大礼
空中萦绕九十年前奶奶的歌声
狗带子沙哑回唱
那年到大连搞副业
我接到富故速归的电报
胆子早被吓破了
以后啊
我听到电话铃声
或者邮递员喊电报
我都心惊肉跳
以为家里传来不幸的消息
爷爷 奶奶
父亲和妈妈去世之前
我都接到这样的电报和电话
父亲和老叔不在了
我是家中的长子长孙
每次丧事都要披麻戴孝
报庙
送盘
接经百祭
持灵幡送葬
为一条龙葬礼程序折腾的精疲力竭
按小西山的规矩
谁持灵幡谁继承家产
男头子董锡宽二爷没有子女
去世时怕侄子们继承财产
二奶亲自打翻本家本当的长辈
背地里和我说
四个老人去世
都是你打烦得有个说道
我已经离开了
家里一根草刺
一粒粮食
一粒沙子我都不要
尽孝既是义务和本分
我只继承先人们的勤劳勤俭
善良坚韧
妈妈去世后
老人们都不在了
包括老叔和老婶
我不再害怕电话铃声和电报声
我仍然放不下这份牵挂
父亲去世后
我觉得他仍活在世上
会以某种契机和形式与我谋面
原创作室主任荣培伟极有可能就是父亲的化身
爷爷去世之后
我总觉得他还在沙岗后搂草
我每次回小溪山
照样去沙岗后沙湾底寻觅
帮他挑草
奶奶在姑姑家去世
我回小溪山没进屋
也去北海头迎他
我站在海边
看见他在大柳里捉螃蟹
在石棚上刮海荞麦
要不是奶奶就是与我走岔了道
从沙湾底小路回家了
只有妈妈去世之后
我才确信她已经离开了人世
我经常仰望夜空
直到泪眼婆娑
他才在云端和星汉间出现
现在
妈妈也归入南海底儿这个大家庭中
和父亲
爷爷奶奶团聚
那天晚上
我梦见爷爷
奶奶
父亲和妈妈坐在南海点儿的草地上有说有笑
他们活着的时候
从来没相处的如此和谐
几年没回家
再也睡不着觉
心情和以前准备回家一样迫切
过去我回家是为了见活人
这次回家是为了见故人
先回西北地老家
还是先去南海点的坟地
我一路上五味杂陈
一想我此次回家只缘游一个梦
还是决定去南海点的坟地吧
虽然不能和故人谋面
深深的缅怀也是一种沟通啊
第二天我坐早班火车回瓦房店
直接去了南海底儿
祭祀完回大连
出租车一过盐场
我顿时傻眼了
官道南和官道北两座凉墩子变成一方方对虾池子
百年前发生的那次大龙潮
海水还没有漫过地东头
沧海变桑田需要亿万年的变迁
桑田遍沧海只需要短短的几年时间
小溪山屯东头矗立一座高高的冷冻库
从河口门子开掘一条长长的大渠
贯通南海底儿
南关沿儿大渠在黄营下盐场南边子分流
将海水引入一座巨大的蓄水池
几座大功率抽水机昼夜轰鸣
将海水哗哗的抽进对虾池子里
我参观过四川的都江堰
还为家乡的蓝河坝大闸门
蓝海大坝愤愤不平
都江堰存在两千多年
还会一直存在下去
家乡这些奇迹只是昙花一现
只配留在记忆之中
我曾写过相声盐场大变样
有句台词是这样的
我被感动的眼泪哗哗的形容抽水机抽水灌溉
让我现在写相声
眼泪也是哗哗的
和海水一样苦涩
不是感动
而是惋惜
再将对虾池子变回凉墩子
寄希望于下一次造山运动了
无法通过南海底儿
出租车还得经过小溪山前街
我把头扶在车座上
通过坑坑洼洼拐弯抹角判断
知道经过了谁家门前
他有大哥在院子里说话
董云公
董云曾
董振宇在街上抽烟
唠咳咳嗽
无言见江东父老
一声声熟悉的乡音让我羞愧万分
司机在屯溪小庙前停车
我下车竟找不到路
拐进了一块地瓜地
我顿时陷入了天罗地网
在一道道壕沟铁丝往下钻进钻出
终于来到了南海底儿
从河口门子一直到将军石百里海岸和滩涂
一望无际的虾池子和海参池子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将军石的故乡已被节肢动物和羌肠动物所占领
曾经草木丰茂的南山头和南海底儿
光秃秃的没有一棵树
梦中的家园已经被烧的一片焦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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