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集。
李文山想着李夏的担忧,
他要是走了,
家里怎么办?
阿夏怎么办?
暂时不能走,
还是等一两年甚至三五年再说呗。
秦先生想的却是另外的一面。
这事儿是不急。
前几天,
朱参议说起明涛山庄,
说是开了春,
明涛山庄就要动工。
要把后园几个地方加几堵夹墙,
还要铺一片演武场出来。
夹墙要冬天才用得到春天里动工,
只能明年冬天用了。
看这样子,
至少明年冬天之前,
太后和王爷还没打算回京城,
跟在王爷身边伺候,
相比你科举这事儿不用着急。
秦先生和李文山说话时,
说话更是教导,
每一件事儿都解释的极其详细。
李文山噢了一声,
我也听王爷说起过一回。
有一回,
古六说断桥残雪之景最佳,
就是杭州雪太少。
今年只怕是见不到了。
王爷就说,
今年看不到,
还有明年,
明年看不到还有后年,
总不能三四年不下一场雪吧?
秦先生眼睛亮着,
捋着胡须,
再一次哈哈大笑。
听这话意这三四年。
好好好好,
我一直担心这个。
你们这个年纪,
半年一年的交情。
实在是过眼云烟。
好好好。
有个三四年正好。
到时候你跟王爷一起进京。
你这科举到时候只要不出大错,
必定稳稳当当。
要是,
要是这些年能再有个才子的名头,
那就更好,
哎,
算了,
太后和王爷这在杭州城诸事低调无比。
这五爷最好也低调着些,
免得惹了厌烦。
一眨眼的功夫,
秦先生已经转了七八圈儿心思。
看着目光清澈的几乎一眼看到底的李文山,
见他挠着头,
一脸不好意思的嘟囔,
我没想那么多,
我就是觉得。
跟王爷他们在一起,
开心得很。
横山县衙李夏坐在二门台阶上,
双手托腮,
心事重重,
小九儿在她面前蹦蹦跳跳踢毽子。
从凭栏回来到现在大半个月了,
中间有一天休沐五哥也没有回来,
也不知道老三见到五哥没有,
哎呀,
五哥没回来。
那就是肯定没事儿,
这有事儿没事儿,
这些都是小事儿,
大伯和京城的伯府投进明尚书怀里,
这事儿,
这才是大事儿。
哎呀,
可怎么办呢?
她阿爹这一任肯定是顺顺当当,
阿爹一任三年,
大伯一任五年,
这四年后是治平十七年。
我要怎么办呢?
大伯不是她和五哥能挑弄得动的,
这秦王那边,
至少现在他看不到借力的可能。
还有,
在这样的大事儿上,
五哥太不中用了。
李夏是越想越愁,
长长叹了口气,
又叹了口气。
前衙那间茶水房里,
郭胜紧紧捏着那只温润光亮的紫砂小壶,
挨在窗户一侧。
他一边警惕着茶水房的动静,
一边专注的看着愁眉苦脸的李夏。
李文山躲过了李文林和明绍平,
这会儿心里无事天地宽呢。
休沐日和晴庆沿着西湖溜达,
赏景喝茶,
而不是乳燕投林般的往回奔。
那就是说李文林紧跟明绍平以及李漕司的那份暧昧不清的态度,
李文山肯定是半点儿没见着,
就是见着了也没当回事儿。
可是这位5岁的九娘子李夏从知道的那天起,
一直到现在,
那愁的呀哎呀,
火烧眉毛。
太子占了嫡长,
名声一向还好,
先天占尽优势,
并不需要现在这样激烈勇猛。
可这位明尚书呢,
过于激烈勇猛了。
听说宫里那位皇后娘娘也是个刚烈勇猛的性子,
皇上今年才33呐,
正当年呢。
李夏忽然抬头,
目光锐利看向茶水间这郭胜心里一紧,
赶紧贴着墙,
大气儿不敢出,
好一会儿掂着脚紧几步溜了出来。
傍晚,
前衙书办、
衙役等人走光了,
李县令被县学学子请去做文会点评,
整个横山县衙一片难得的清静。
李夏坐在钟楼门槛儿上,
拿着石榴,
心不在焉慢慢地吃着。
他看着夕阳发呆。
郭胜垂着头站在前衙最后一排房子的边儿晌,
半晌又看了看李夏,
又下意识转身看了一圈安静的衙,
低头理了理长衫,
又抬手扶了扶幞头,
轻轻叹了口气,
一步迈出大步向前几步就走到离李夏两三步远的地方。
他曲膝半跪半蹲在李夏面前。
李夏直视着他,
正要站起来进去,
只见了郭胜低头欠身见了个礼,
沉声道,
在下郭胜今年35岁,
绍兴县人,
永嘉十九年,
秀才吴家吴氏在下四岁那年得罪了族兄,
被族兄骗出卖给了人牙子,
被人牙子贩至浙南温州府,
偶遇太平村沈氏讳平,
当时陪新婚妻子陶氏回娘家,
见在下被人牙子虐待,
怜惜不忍,
出钱买下养若青子。
李夏移开目光,
垂下眼皮,
接着吃石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