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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畅听出品的汉武大帝作者杨焕廷播讲
夜幕下的老青年第十四章局与始觉心隔远家气天赋麒麟情
第二天
卫青举行军前会议
商议对苏建的处理
令他没有想到的是
要求严办苏建的不是朱红
倒是夜郎州霸
大将军自领军以来
未曾斩过匹将
以致有赵信投降匈奴之举
而今苏建单骑而归
一律当斩
请大将军不要姑息
这样才能树立军位
朱弘立即反驳
一狼之言差矣
兵法云
实则围之
武则攻之
备则战之
敌则能分之
少则能守之
不弱则能避之
胜负不仅取决于士气
还取决于敌我力量的对比
苏将军以数千之众当数万之敌
已属罕见
单起归来
更见忠心
因此下官认为不当斩
军政大人所言甚是
如果对苏将军处以极刑
势必冷了将士们的心
将来处于危机之中的将军们
谁还敢回来呢
身为长史
仁安在军中的地位仅次于卫青
他的话无疑对苏建的命运有举足轻重的作用
但卫青想的更多的是
作为三军主帅
自己应该对这场失利负什么责任
如果不是自己轻易答应了赵信的请求
也不会将这三千将士交与他
占了苏建无疑为过于人
这不是他的秉性
想到这里
他站起来向大家拱手说道
各位对朝廷的忠诚
让本将感激不尽
一郎劝本将
斩将名危
此役离本将初衷甚远
虽然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然本将之意
还是等回京面承皇上
由皇上定夺为妥
不知众位大人以为如何
嗯
卫青的一番坦诚直言
在众人心中引起了不同回响
周霸虽以为他过于谨慎
却也没有再提出异议
至于朱弘与仁安
更是为卫青的慎微和慎行而赞赏
看大家没有不同意见
卫青遂做出决定
待班师回京
请皇上定夺
虽然卫青派公孙敖沿着赵信
苏建的路线追寻匈奴主力
但他内心十分清楚
因为赵信的投降
汉军已失去战机
他之所以摆出这种架势
也是为了迷惑敌人
稳定军心
现在让他唯一牵挂的
就是从云中出击的霍去病
每天做账的第一件事情
就是向李烨询问他的归程
军前会议后的第三天早上
任安兴冲冲的来到中军大帐
并告霍去病所不大胜而归
估计今日可以到达
李烨已经率大营卫士前去迎接了
回来就回来了
还迎接什么
大将军为何如此
邵将军以八百旗
斩首两千二百余人
我军伤亡甚微
下官以为
应当摆宴庆功才是
年纪轻轻
正当建功立业之时
不可纵容他
论功行赏
乃汉军之归
也是皇上一贯的主张
大将军为何因噎废食
顾虑重重呢
卫青放下手中的战报
站起来望着帐外
对仁安说道
张实所言
本将不是没有考虑过
然微臣之道
在于有自知之明
本将自认将军以来
虽事事小心
处处谨慎
可在朝野不少人眼中
仍然以为本将之所以有今日
乃因皇后之故
倘若再不谨慎
大肆扑掌
宣功邀赏
难免受人以禀
长史与本将相知有年
此种苦衷想是不难理解的
下官明白了
仁安向卫青拱手致意
一时无言以对
但他还是以为
像霍去病这样的将才
若是冷落了
总是不妥
于是提出由他出面稍事庆贺
卫青很感谢仁安的热心
谢道
不必了
霍去病是本将外甥
还是由本将为他操办吧
费用从本将的俸禄中支取
长史若是没有其他的公务
也过来一起开怀畅饮吧
大将军戎马孔总
你们生就见面也不容易
下官就不打扰了
可就是这样的生救小剧
也延荡了数日
直到公孙敖的人马归来
才得以实现
公孙敖很沮丧
他一路追击到颓当一带
也没有见到一枝茶和赵信的影子
无奈
只有退兵而还
这本在预料之中
卫青丝毫没有责怪公孙敖的意思
他能将一万汉军全部带回
这就是功劳
持续进入七月
边境出现了数年来少有的平静
于是
卫青召集云中
定襄
雁门三郡太守和中部都尉
东部都尉参加军前会议
决定大军择日启程
班师回京
各路将领散去后
卫青留下公孙敖和霍去病小军
他吩咐下面备了小菜和酒酿
就在大帐内小酌
公孙敖举杯向霍去病庆贺
少将军风华正茂
英才出显
一战而斩匈奴首虏过当
可喜可贺啊
霍去病忙起身答谢
末将受皇上垂案
舅父栽培
才得有小胜
何足挂齿
请将军共饮此绝
随后
他又斟满一绝酒
面向卫青说道
生儿能有今天
舅父恩泽如海
请舅父饮了此绝
卫青举起酒诀
蓄积多日的话
都化为舅父对外甥的慈爱
但话一出口
还是有些含蓄
制圣之道
在于天时地利人和
你之所以能够以少胜多
首先得益于长期在事中供职
而若木染皇上雄才大略
才有所长进
其次
胜在天时
其说东线战士出师不力
损失了三千人马
但他们以三千之众
牵制了数万敌军
为你赢得了战机
虽三胜在地利
你出兵之地
乃匈奴老者居住之地
兵力薄弱
加上张骞随水军之水草处军得以不乏
故而此役之胜
非你一人之功
本将且赢你一决
但你不可骄金自弑
霍去并没有想到
卫青接下来的话
却含着尖锐的批评
兵法云
故兵贵胜
不贵久
可你孤军深入敌境两千里
此乃兵家大忌
你年轻气盛
与为将之道还远矣
这生儿倒没有
霍去病咽下了后面的话
要真正理解卫青的话
还需要时间
年轻的霍去病知道
云中之翼
拉开了他军事生涯的序幕
他将从这里开始
用他的青春
用他的战刀
去刻画大汉的锦绣江山
大军回到长安
已是八月了
朝廷的封赏很快就下来了
霍去病以斩首鲁过当
俘获甚多而取了头孔设
封为冠军侯
张骞因熟悉匈奴环境
为霍去病速胜创造了机会
被封为博望侯
上古太守郝贤
先后四次跟随卫青出击匈奴
又在这次定襄大战中
在立行宫
被封为仲利侯
卫青因赵信投降苏建获罪而没有加封
但刘彻还是赏赐了千金
对个人的荣辱
卫青看得很淡
但他却十分关心苏建的命运
他多次向皇上陈奏原委
终于使他开了天恩
免去了苏建的死罪
使之得以赎为庶人
从宣誓殿出来
卫青直接乘车回了大将军府
他为自己没有得到讽刺而庆幸
这样一来
他不用再为三个儿子而背上太多的压力
现在
他可以卸去盔甲
陪长公主很休闲的度过这段平静的日子了
卫青的车架缓缓行驶在上冠街上
他远远的瞧见大将军府的门楼
心中就满怀回家的温暖
自从被授予大将军印信后
皇上就指派少府寺扩充了府地
现在这里已是修竹茂林
花木扶疏
曲径通幽的住所
他期待自己在京城的这段日子
谁也不要打扰
让他有时间与妻儿尽享天伦之乐
他也好借这个时间读一读兵法
好好总结一下出征以来的经验
还好
门前没有车马的影子
卫青舒了一口气
他进了府门
就看见长公主带了丫鬟们正在院内赏局
长公主抬起头
就看见了一身朝服的卫青
他脸上立时笑意盈盈
忙对翡翠说道
快为大将军沏茶
他们呢
夫君
士说不宜他们几个
这不
近日秋高气爽
他们闹着要去郊游
本宫让府令和骑奴们护着他们出城去了
卫青的眉头一皱不已
已经不小了
皇上像他这样大的时候
早已在思贤院中读书了
他们都还是孩子嘛
看看朝廷那些王公子孙
哪个在这样的年龄不是在玩耍呢
长公主不以为然的笑了笑
卫青与长公主席地而坐
她接过翡翠递过来的茶水喝了一口
说道
将门之后
如果成了纨绔子弟
如何对得起皇上的恩典啊
大将军还记着那件事啊
因为给儿子求风
他们夫妻之间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冲突
直到出征定襄也没有云开雾散
中途长公主虽然托霍去病带了信
可现在看来
那横在他们之间的心结依旧没有打开
长公主就是不明白
作为父亲
卫青为什么就不能替儿子们着想呢
但现在
他只想千方百计淡化这些怕
珍惜的是他们之间难得的相聚
本宫往后对他们多加教诲就是
张公主的柔情在卫青的脸上停留了许久
说话时眼圈就红了
看看
一丈下来
人又瘦了许多
司马相如常说久别胜新婚
你这是怎么了
刚刚回来就批评儿子
好了好了
过去了就不说了
卫青的表情开朗了很多
其实女人是很容易满足的
就是长公主这样的皇家贵胄
也一样对男人的爱有着期盼
甘霖一样的焦渴
她要翡翠准备酒菜
她要把几个月来的每滴思念都注进浓浓的酒酿里
夫妻间的叙话没有任何禁忌
从府中的大小变故到前方战士的惊心动魄
从霍去病脱颖而出到朝廷对有功将士的封赏
无拘无束
化随心走
说到没有加封绝路
只赏赐千金
长公主就为卫青打抱不平
声言改日要进宫面见皇上讨个说法
卫青用淡然抚平了长公主的愤懑
倘若如此计较
那长眠在边塞的三千士卒又该如何呢
不管怎么说
皇上没有追究用兵的失误已属万幸
想想那些失去亲人的百姓
我就非常不安
夫君总是这样小心谨慎
长公主沉怪道
卫青除了报以宽容的憨笑
没有再说什么
她毕竟是皇家的长公主
当今皇上的姐姐
她不能不顾及她的这个身份
未请真满一绝酒
谢道
我不在的这些日子
夫人为府上诸事操劳
请夫人饮了此诀
张公主急忙咀嚼
应道
夫君劳苦功高
应当本宫先敬才是
两人相互推让
晶营的酒酿顿时洒到了衣襟上
长公主投给丈夫的目光
星星点点间都荡漾着柔和生怕一不小心
眼前这个男人就丢了
夫君
你我永远就这样该多好啊
那哪能呢
我还是皇上的人呢
太阳的金线拉着婆娑的竹影
淡淡的涂在织锦的幔帐上
长公主斜望着西斜的太阳
多希望上苍赐予他一条牵绳
记住这流逝的光阴
把这卿卿我我永久的留在身旁
卫青怎能读不透长公主的心思呢
他当下就说道
我今日以谢绝一切应酬
一心一意的陪着夫人
长公主闻言不能自持
不由得越过暗戟
依偎在卫青的怀抱里
可他们谁也没有想到
一个偶然的话题
就让这缠绵的气氛从身边溜走了
长公主借着酒意说给一个让卫青十分不解的消息
夫君知道吗
皇上最近要为王夫人庆寿
大臣们都纷纷张罗着送礼呢
朝廷财力不是很紧吗
皇上还不得不诏令郡国买武公爵和令民赎禁锢呢
是谁又在皇上耳边吹风呢
国家财力再紧
难道还没有给心爱女人庆祝寿诞的钱吗
王夫人春秋丧妇
年不过二十一二
过什么寿诞那是皇上的事了
做臣子的只要顺从就行了
长公主隐瞒了一个环节
那就是是他向皇上谏言要为王夫人过寿诞的
他当然不会告诉卫青
这不过是他向卫子夫一连串报复和示威的筹谋之一
长公主从卫青的怀抱中坐了起来
说道
皇上不是赏赐了夫君千金吗
本宫的意思
不如从中拿出五百斤作为贺礼
这是什么话
为请推开长公主吃惊的目光
反复的打量着这个刚才还温情脉脉的女人
怎么了
有什么不妥的
不行
他是皇上的赏赐每一钱都浸透着边关将士的血
岂可用作后宫夫人的贺礼呢
用将士的血去为一位夫人庆寿
我做不到
卫青紧紧抓住长公主的胳膊
放手
长公主挣脱卫青
那种带着讥讽的冷漠和傲暗自内向外
从每一个句子中散发出来
什么将士的血
那是皇上的恩典
王夫人受待
朝臣们还怕送不进去贺礼呢
夫君倒好
左一个将士
右一个将士
难道大将军有今天
仅仅是因为将士吗
别人怎么说
我不在乎
夫人你总该知道
我为大汉江山出生入死
长公主转过身来
话语一发尖酸刻薄
大汉将军如雨
谋臣如云
哪一个不是提着脑袋走上疆场的
若没有了本宫
没有了皇后
夫君就是用十颗脑袋也挣不下这个大将军的地位
夫君不要以为有了皇后就有了靠山
有道是花无百日红
以色弑君
色劳而爱近
古往今来
哪个皇后不是这样呢
卫青终于明白了
他不仅是公主的丈夫
而且还是他的臣子
他不仅是大汉的将军
更是他恩赐的对象
他头上的冠冕不仅染着将士们的鲜血
更闪耀着皇后的光环
他在战场上号令三军
却对一个皇家女人无可奈何
他找不到排泄愤懑的方式
胸口憋得难受
来人
大将军有何吩咐
卫士应声而道
为马 诺
卫士被卫青铁青色的脸吓坏了
不敢怠慢
匆匆的向马厩跑去
战马载着卫青出了横门
在广袤的咸阳原上飞驰着
马蹄荡起阵阵黄土
淹没了跟在他身后的卫士
马群过处
田垄上的农人们都惊恐的望着
为什么到这里来
他说不清楚
只是觉得很疲倦
他翻身下马
躺在距长岭不远的松树林
一只苍鹰在卫青头顶盘旋
卫青望着他大叫道
非公莫侯
非公莫侯啊
什么事情让大将军如此烦恼呢
一个声音从秋风中飘来
卫青坐起来看去
只见吉岸散散淡淡的朝着这边走来了
他急忙站起身来行礼
大人为何也到这里来了
吉岸挥手在面前画了一个半圆
则道
皇上让下官做了右内使
这京鸡之地都是下官的辖内
出来兜兜风赏赏的秋
那总可以吧
哦 那是 那是
看大将军的脸色
有什么心事吗
这
在下也是在府上待烦了
出来透透气
听卫青这样说话
吉岸只是微笑
卫青有些不解的说道
大人为何用这样的眼光看着在下
大将军熟读兵法
运筹帷幄
但有一样不行
就是没有学会说假话
如果下官没有猜错
大将军一定是为给王夫人送礼的事上与长公主意见相佐吧
为请惊导
大人怎么知道的
给王夫人祝寿
是满朝文武皆知的事啊
卫青知道这事儿没法瞒下去
便将对王夫人祝寿的看法直接说与吉案厅
其实吉案早知道这事儿是长公主一手促成的
他更明白长公主不是一个好惹的人
再说对卫青来讲
他也不缺那几百斤
倒是刚才遇见的一件事情让他揪心
不就是几百斤吗
公主有意送去就是了
倒是令公子应该引起大将军的注意啊
卫青连忙问道
大人听说什么了
吉案顿时严肃起来
是下官亲眼所见
就在一个时辰前
令公子带着骑奴们碾兔从百姓刚成熟的梅谷地里跑过
弄得农夫们怨声载道
骑奴们一顿皮鞭
把一个老者打的鲜血淋漓
若不是下官及时赶到
恐怕就要出人命了
卫青听着
脸色变阴沉了
他转身就要上马
口中怒道
在下这就去杀了这个逆子
急案见状
忙上前拉住马头说道
一个号令千军的大将军
怎么能如此沉不住气呢
他不过是一个孩子
知道什么
要紧的是做父母的要担起责任
卫青长长叹了一口气说道
哎
谁说不是
都是他母亲溺爱的
太阳在咸阳圆畔西沉
遥远的天际升起了乳白色的烟雾
两人牵着马江
一路缓缓的朝原下走去
正是秋色渐深的日子
回望身后的长陵安岭
寂寞的耸立在千里暮云下
再看看眼前
是当年秦始皇倾举国财力兴建的宫事
如今只剩下风雨波时的残垣断壁
这情景让吉安的眼睛有些湿润
他对眼下皇室贵胄的作为
充满了忧虑
走在身旁的卫青见吉安沉默不语
便问道
二人在想什么
吉安叹了一口气说
下官是在想秦朝兴亡的教训
卫青点了点头说
是啊
不想大秦一统天下
竟然亡于陈胜吴广
吉爱摇摇头说
亡秦者非陈胜吴广
乃秦也
若非其二世臣蔑于声色犬麻
岂有亡秦之祸
大人真知灼见
在下受教以务必自辅而后重生
可是当朝如大人这样居安思危的智者也不多了
来到横桥桥头
卫青站住了
他深深向吉岸做了倚倚
说道
在下今日回去
定要严责逆子
小小年纪就染上了这种恶习
以后还怎么了得
好在公子年幼
人云欲之不走
难以成器
公子天资聪颖
只要好生调教
将来一定会大有作为的
两匹马载着主人上了横桥
渭河的水声夹杂着马蹄声砸沓的传向远方
第二天一早
卫青进宫拜见皇后
卫子夫正在询问刘俊的学业
刘俊看见卫青
就跑上前来亲昵的问候
舅父在上
生而有理了
这不是普通百姓家的外甥
他自出生就打上了皇家烙印
卫青连忙匍匐在地
口中讷讷说道
臣未青
拜见皇后
皇子殿下平身
行过大礼
姐弟就开始续话了
春香知道大将军进宫一定有事
于是忙带刘具出去玩了
公主怎么没有一起来呢
这
看见卫青为难的样子
卫子夫不再问下去
他知道长公主的脾气
但他说出的话却是充满着对长公主的宽量
这几个月你在边馆
也真难为他了
姐弟俩都尽量回避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虽然臣弟身在疆场
可没有一刻不思念皇后的
好在将士们奋勇争先
终于大胜回朝
卫子夫说
尽管他也知道卫青身经百战
可每一次出征
他的心就要悬几个月
晚上总是做噩梦
而后
他们又说到母亲的身体
卫子夫告诉他
母亲身体健康
不要他分心
真是岁月催人老
交房殿的春秋带走了卫子夫的年华
他看上去再也没有当年在平阳公主府中那样润泽了
卫青透过姐姐淡淡的笑意
看到他内心深处的惆怅
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儿子引起的
因为得罪了长公主
她就把王夫人引荐给了皇上
在这个幽深的皇宫里
皇上的情感是不断转移的
而留给女人的只有承受
有谁能理解皇后呼风唤雨背后的寂寞呢
这一年
姐姐受了不少委屈
却又无法对人诉说
一想到王夫人
卫青就不由自主的谈起了因为要给王夫人送礼
她与长公主之间发生的不快
卫子夫只是静静的听
偶尔眉毛微微颤动
但很快就回归淡然了
直到卫青刹住话头时
他波澜不惊的说道
公主是对的
你按公主吩咐去办即可
这是为何
不必多问
寿蛋都由本宫张罗
这可是皇上的旨意
皇上经常与皇后见面吗
卫子夫眉头皱了皱
说道
你问这些干什么
这是你该问的吗
卫青发现姐姐这话一出口
眼圈就红了
他就在心里埋怨自己太莽撞了
不该触动姐姐的忧伤
卫子夫爱怜的看着卫青
说道
本宫老了
可巨儿还小
去病也还要你关照
大将军可是重任在肩呐
本宫累了
你就快回去吧
卫子夫显然不想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徒生烦恼
诺
臣弟告退了
就在卫青刚刚迈出店门时
身后又传来卫子夫的声音
回去后向公主道歉
不要太任性了
臣弟记住了
但是在他即将走出宫门的时候
却又被春香叫了回去
其实皇后要说的也就只有一句话
记住
你现在是大将军了
凡事要学会忍耐
臣弟记住了
好
你现在可以走了
卫子夫挥了挥手
转过身去
卫青仿佛看见皇后的肩膀在颤动
哎
他心中一定不好受
卫青捶打着自己的胸膛
自问道
你这是干什么呀
由皇后为王夫人安排的寿诞
场面气派而又繁华
丞相公孙弘
御史大夫李蔡等中外朝在经两千担以上官员都送了丰厚的礼品
各个郡国也都借机表达了对朝廷的敬意
卫青将皇上赏赐的千金分出五百作为贺礼
由长公主亲自送到宫中
夫妻间的这场风波
终于以卫青的妥协而平息
长公主在酒席宴上频频举杯向王夫人致意
以此来表示了对皇后的冷落
可卫子夫毕竟是母仪天下的后宫主人
他彻端庄和娴静
忍耐和宽容
使得寿诞自始至终都洋溢着祥和福瑞的气氛
不过
明眼人都看出来了
长公主才是真正的幕后主宰
也许是考虑到皇后的感受
刘彻没有出席受不带沿袭
而是让包桑送了一块和田玉
上面刻了嘉器始匠四个字
当天晚上
王夫人就留在了温氏殿
他不断用娇喘刺激着刘彻的神经
扭动的身体就像是一条绿色的鱼
在情感的激浪里穿梭
他多么希望皇上的家气能在这个不平常的日子
在他的体内凝结成一颗皇家的种子
他明白
只有如此
他的命运才有转机
可上苍的佳气没有在他身上降临
却与秋冬交替的时节在雍城应验了
十月
刘彻照例的移居雍城沱泉宫
在那里举行一年一度的祭祀舞帝的仪式
除公孙弘留守京城外
卫青
李蔡等人都陪同皇上一起到了那里
刘彻毫不掩饰对霍去病的偏爱
特地点名他以参乘的身份坐在自己的车架上
车队一出长安城
刘彻就按捺不住对战场的好奇
他要霍去病把战场上的形式讲给他听
因为在市中待过一年多的时间
在霍去病眼里
皇上并不神秘
他与皇上说话的时候
没有一点拘束
他虽然读书不多
但却对那些克敌制胜的经历有着直接的感受
讲起来绘声绘色
臣的骑兵挥剑驰骋的时候
匈奴的士卒简直不敢相信
汉军会以如此迅捷的速度来到他们面前
他们以为是神兵天将
来不及应战
就一个个做了刀下之鬼
刘彻沉浸在这绘声绘色的战争传奇中
他侧目打量着身边的霍去病
觉得那一对樱木
还有刚刚从唇边冒出的胡须
现在都变得十分可爱
假如朕给你十万大军
与匈奴决战
你可有胜算
赖陛下神威
没有什么不可以
二十万呢
臣一定不负盛望
接下来
霍去病把这些日子对如何打仗的思考
直接说给了刘彻听
我军以往与匈奴作战
从不离散
因此也不能永绝边患
臣以为
只有将匈奴人驱出末尾
使长城内外
均为我大汉疆土
才会永绝边患
艾卿所言
正合朕义
这一绝技
倾全国之力
不扫灭匈奴
绝不罢兵
驾车的公孙鹤
听着他们君臣的对话
很吃惊于霍去病的胆识
显然
他的雄心已远远的超过了卫青
他不敢想象
这个平阳县里的儿子
在将来会创造出怎样惊天动地的伟绩
而这一切
又将会给自己带来怎样的影响
他扬起马鞭
打在六匹御马的身上
行进的速度加快了祭祀的程序
一如往年在拥城逗留的日子
卫青和霍去病一直陪伴在皇上身边
大臣们只能随在后面
看着他们驱车莽援
驰马高治
将八百里锦绣秦川尽收眼底
感受他们纵论周秦兴废
勾画扫灭匈奴宏图的畅响
倾听他们说到高兴处
留在雍水河畔的笑声
刘彻不是那种怠于朝政的君主
不论是在长安还是出巡
他都一如既往的保持从前的习惯
不过这回陪同他练剑的不是未央宫魏卫
而是两个从疆场归来的将军
刘彻感兴趣的是匈奴人的刀法
他要卫青扮做匈奴将军
以匈奴的刀计向他发起攻击
这让卫青很为难
生怕不慎伤了皇上
每每对阵
总是以手为主
站不开手脚
这让刘彻觉得很不过瘾
于是干脆让霍去病出刀
霍去病就没有那么多忌讳
一上来就步步紧逼
几个回合下来
刘彻便有些气喘不匀了
头上也冒出铮铮热气
刘彻边招架边思索
渐渐就发现了匈奴刀法的破绽
很快由守转攻
一把宝剑缠住霍去病
无论他怎样周旋
就是不能脱身
并趁霍去病一大意
就直取他的脖颈
霍去病的战刀当的一声便落地了
这一阵厮杀
看到卫青和众位大臣眼花缭乱
霍去病从地上拾起战刀
却是不服的说道
皇上趁虚而入
臣说的不甘心
刘彻收起宝剑
哈哈大笑说道
哈哈
艾青可知输在哪里
还请皇上明示
艾卿不输在利上
而是输在心上
臣还是不明白
还记得爱卿在事中时
朕要你熟读兵法的事儿吧
须知读书可以明智
可使做事达到事半功倍之效
卫青在一旁听着
他由得感叹皇上的有心
他这是在借机教导霍去病
他急忙上前说道
皇上一席话
使微臣茅塞顿开
刘彻边走边意味深长的说道
为帅者
不习兵法
可以随机成小胜
终不能成大器也
霍去病紧紧跟着刘彻
虽然没有在说话
可皇上的训诫如同重锤
让他的心久久不能平静
皇上与卫青
霍去病如此亲近
这让李蔡心里感到很不舒服
说起来
做过代相的他
也曾随卫青打过几仗
可这些埋藏在心底的嫉妒和不平
他无法说出口
他只有等待机会
这一天
刘彻很早的就起来了
在卫青和霍去病的陪同下
他们来到雍水河边
淡淡的晨雾中
雍水自北向南的流入渭河
勒马瞩墓不远处的秦穆公墓
刘彻心中顿然的生出了敬意
这时候
霍去病突然叫道
皇上请看
顺着霍去病手指的方向看去
刘彻不禁惊呆了
这是何等绮丽的景象啊
被晨曦染作五彩的蓝雾中
一只从来不曾见过的生灵就站在那里
这东西头上长着一只角
鹿身牛尾
皮盘舞瓣
毛色洁白
生如钟榈
刘彻似在梦中见过
却又是这样的陌生
霍去病不假思索的道
此等非牛非马之兽
一定不是及物
待臣射杀他就是了
说罢
就从剑囊中抽出一支淫语
正要发箭
忽然晴空雷声轰鸣
电光闪闪
天空无云而雷声大作
这令卫青大惑不解
他连忙抽出腰中宝剑
号令进卫保护皇上
只听见一个低沉的声音喊道
大将军且慢
刘彻回头去看
却是李蔡匆忙的赶来了
皇上
此乃佳期使将矣
佳期使将矣啊
李蔡气喘吁吁的说道
刘彻为才一发奇怪
前些日子他为王夫人祝寿时
曾赐他一块和田玉
上面就刻有这四个字
他忙要李蔡平身回话
爱卿不必惊恐
快与朕详细奏来
李蔡拍了拍袍子上的尘露
就带着几分神秘的说道
皇上
素齐骄似上帝
报响赐予教授
此乃麒麟是也
经李蔡这么一说
卫青倒想起来了
在边关时
他也听仁安说过
天有神兽
名曰麒麟
于是忙对刘彻说道
既是天地所赐
臣不妨令晋
卫卜之养在宫中
以起社稷之福
禁卫从四面包围
向涌水河边收拢
可那麒麟似乎是受命于上苍
早就在这期待这次佳会
他轻盈的撒开四蹄
越过卫青
霍去病和李蔡
来到刘彻面前
温顺的匍匐在他脚下
润泽的白唇吻着刘彻的滚袖
刘彻俯下身体
手指缓缓抚过麒麟脚上的肉瘤
似乎是对一位久违的朋友说话
晦哉昊天
赐我神兽
大汉社稷悠悠万事绥
朕回宫
大嗣五志
生家一牛
君臣大宴
喜庆三日
一路上
麒麟在卫青
霍去病与皇上之间
紧紧的追着刘彻的脚步
那种忠诚和驯服
让随行的大臣们无不称奇
教寺结束
回到长安
李蔡先是到宗正寺查阅了高皇帝以来向天法地的记载
又到太常寺自咨询了改元的记录
然后协同太长向刘彻提出了改元的奏章
元亦以天锐命
不宜以一二术
皇上登基
乃元之首
曰建元
二元因有白光出现
曰元光
三元因收回河南地
著朔方程
曰元朔
今皇上与焦嗣得意脚授
此乃祥瑞之诏
臣等起奏皇上以改元为寿
这项奏议几乎没有什么意义
就在廷历史得到了三公九卿的赞成
时序就这样的进入到了元寿元年
朝廷大赦天下
诸侯纷纷朝贺
王朝沉浸在一片祥和的气氛中
先是冀北王刘胡献上泰山及其周围的献役
作为封禅之用
接着各个郡国纷纷上表呈报
购买武公诀和蜀进锢的表册
同时将所得源源不断的结网京城一度空虚的府库
又渐渐的丰盈起来
其中以淮南王刘安申报的数量最多
严祝从寿春回来后
说淮南境内民安齐居
商安其夜
夜不闭户
山无盗贼
淮南王还对皇上削区二线毫无怨言
并斥责了王太子
作为史终严柱系建元以来的老臣
刘彻虽然对其所奏提不出多少质疑
可依他对这位皇叔的了解
心中总有些不安
危机
就在一片歌舞升平中一天天临近了
这是十一月的一个傍晚
公孙弘刚刚回到府上
还没有来得及喝上一口茶水
府令便送来两封上书
声称送信的人称情况紧急
请丞相立即禀明皇上
公孙弘拆开信札
只粗粗的浏览了一番
就脸色苍白
冷汗淋漓了
夫君这是怎么了
休得多问
老夫要进宫
就是进宫
也得用了晚膳吧
你懂什么
公孙弘不耐烦的盯了夫人一眼
就出了相府
径直奔未央宫而去了
皇上在里边吗
公孙弘心急火燎的向殿外的包桑问道
正和司马相如
东方朔谈事论文呢
秦公公奏明皇上
就说老臣有要事求见
过了一会儿
包桑就出来领他进殿回话
公孙弘捧着尚书刚进宣誓殿门
就听见刘彻在殿中央来回踱着步子
高声朗诵道
炒龙首
揽溪饮
雷电燎
或白林远无指现黄德徒兄虐熏欲疾
辟琉璃
亦不降
兵百辽
山河响
雁回原满长池腾雨诗
洒露泊
流星雨敢微风满归云
拂怀心
一首歌罢
刘彻就面向司马相如和东方朔问道
朕的这首白绫歌如何
东方朔连连说道
好诗 好诗
皇上的诗起首不凡
落羽友好蛮
归云抚怀心
长发如云
飘飘若仙
刘彻捻续微笑
并不纠正东方朔的理解
这是他心中的秘密
那飘洒如云长发的只有王夫人
而领受这长发摩梭的男人
还会有谁呢
有过风流体验的司马相如领会了皇上的诗意
却又不便明说
当刘彻要他发表见解时
他换了欣赏的角度
说道
皇上这首白绫歌借物起兴
意象纷纭
尤以气势夺人
刘彻放声大笑
还是二位艾青解的好啊
于是令皇门奉上御酒
以示褒奖
他转过身来
就看见一脸焦急的公孙弘
笑问道
丞相平日里处事稳健
今日何以如此慌张
公孙弘将两封上书呈送给刘彻
说道
皇上看了就明白了
刘彻接过上书
大致浏览了一遍
似乎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随对司马相如和东方朔说道
时间不早了
丞相又有事禀奏
看来朕只有另择他日与卿等谈事论赋了
当他们告退后
刘彻把两封上书扔在案头
嘴角露出讥讽
终于来了
这两道尚书来自淮南国和衡山国
尚书的不是别人
一个是刘安的孙子刘建
密告他的祖父私刻皇帝玺
制作御史大夫
大将军制两千担官员印
密谋造反
一个是衡山王的废太子刘爽
状告新立衡山王太子刘孝私坐车打造弓箭
密译与淮南王册英起龟蛇欲动
封闭星眼趁倒要看看他们能奈镇何
肃宣李蔡
张汤
公孙敖到宣誓殿议事
大臣们在时进许时接到皇上召见的口谕
心头都捏了一把汗
急匆匆的赶到宣誓殿
公孙弘向大家简述了两道尚书的内容
刘彻就要大家发表看法
李蔡说道
上书的以为淮南王长孙刘建以为恒山国废太子刘爽
据严大人说
刘建对淮南王立刘谦为太子一直耿耿于怀
今番尚书所陈世时的真伪尚续甄别
至于衡山国废太子刘爽
大概也是报复
还请皇上明察
张汤看了看李蔡
说道
大人所虑不无道理
不过元硕五年
臣审理雷贝一案时
获得大量证言
足以表明淮南王图谋不轨亦非一日
因此
臣请皇上当机立断
缉拿淮南
衡山王父子归案
在李蔡和张汤说话的时候
公孙弘一直在对两人的陈奏做着比较和分析
他很快发现
无论是李蔡还是张汤
都忽视了一个与此案有着密切关联的人物
严著
许多被忽视的现象
让公孙弘越来越感到蹊跷
他发现在以前
颜祝不止一次向皇上陈奏要警惕淮南王
可自从出使回来后
说话的语气就全变了
有几次在蜀门等待皇上召见时
颜祝还急言淮南国对朝廷的忠诚
后来他还听人说
这位侍中常常出入于淮南王在京城的府邸
与刘陵过从甚密
公孙弘之所以没有太在意
也是因为严柱是建元以来的老臣
饱经风霜
屡经历练
不相信他会与皇上离心离德
现在看来
这一切都不是空穴来风
他一旦发现了这个细节
就对思路做了迅速的整理
他充分肯定了李蔡顾虑的合理
又对张汤的主张表示了明确的支持
最后
他清楚而明清晰的将严柱迁进了案情
臣以为
两道尚书所臣事实
与颜大人向皇上复旨时所言相去甚远
要么就是刘建
刘爽诬告两位大王
要么就是严著欺君往上
因此
臣请皇上
立即将严著下廷尉府审理
刘彻重新拿起案头上的书
指着其中所列刻皇帝玺
打造弓箭
制棺印等罪状说道
这些蛛丝马迹
朕平日里屡有所闻
只是没有证据
去年朕削去淮南二县
意在遥知惊鸟
临行前
朕曾叮嘱言住
一定不要放过每一个细节
孰料他回来
却给朕一幅淮南太平图
他的目光掠过大臣们的额头
立时让人感觉到一股威严的杀气
公孙敖听旨
命你连夜密捕严著
送廷尉府严加审问
诺
在公孙敖转身朝殿外走的时候
刘彻又加了一句
还有那个长期盘桓在京的刘玲
也一并捉拿归案
命令一下
刘彻就把思绪转到平定淮南
衡山事变上了
他对张汤说道
可将严重一案
交予廷尉长史审理
由李 蔡监审
爱卿
待治愈使者
即日启程前往淮南
衡山
缉拿逆贼
刘彻又对公孙弘说道
丞向要做的事情
就是明禅启
督促宗正寺
太常寺整理淮南王
衡山王的座位
他们皆刘姓诸侯王
一定要持之有据
不可议断
为了保证张汤能将叛逆缉拿归案
刘彻又下令发庐江
临淮
汝南三郡兵马
对寿春围而不攻
这是为什么呢
公孙弘问道
哎
同宗血脉
兵戈相见
若非万不得已
朕又如何忍心呢
夜色沉沉
天空很黑
宫墙外宽阔的大街旁
亮起两排灯火
一直绵延到城门口
从巷旅街市的酒色中
传来文人骚客们的笑声
和着浓浓的酒香
在夜色中飘散
而一场平叛战争
就在这夜色中
悄悄的拉开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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