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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集
半年多的时光
他已记不清将祖父的兵法背了多少遍了
有的警句如行兵之极
至于无形
无形则深见不能亏
智者不能谋
他觉得这就是兵家智慧的最高境界
是天地之间的普遍真理
即万事万物发展到极点
则要走向自己的反面
达到最昌盛的时候
就会开始衰败
就如同日月一样
月亮到了最圆的时候
就开始变得不圆
乃至成为月牙
然而月牙又终究会变成圆月
又如四季一般
春天热到极点
就要开始变凉
乃至变成冬天
由此 他想到
他和庞涓之间
也就好比如此
现在的庞涓是圆月
但总是要变成月牙的
庞涓是在夏天
但总要走到冬天的
而我孙膑现在则是月牙
但总要变成圆月的
我孙膑现在是冬天
但总要走到夏天的
那么
这样的日子何时才能到来呢
他在耐心的等待着机会
不久
这样的机会终于被他等到了
半年中间
天冷的时候
他就睡在猪棚里
天热的时候
他就睡在院子里的房檐下
大街上的墙根前
而最经常睡的
则是十字街的井亭下
一天
他盘腿坐在井台上闭目养神
大家围着他聊天
忽然有人大声咳嗽了几下
一下子把他惊醒了
他睁开眼
抬起头
正跟那咳嗽的人脸对脸
此人白净脸膛
长发美须
孙膑一瞧
似在哪里见过
对
莫斋先生的徒弟嘛
一年多以前
莫斋先生到鬼谷山
不是在鬼谷先生屋里见过吗
孙膑一瞧之后
这半年来养成的习惯又令他低下了头
一点儿也不能流露心中的真情
此人是基华里
一年多以前莫斋先生带他从鬼谷山到了魏国
向魏国推荐了孙膑以后
莫斋先生周游各地
到了齐国
住在大司马田忌的府里
就与田忌谈起了孙膑
田忌知道了孙武子的孙子是孙膑
异常高兴
但对孙膑去了魏国又非常惋惜
说他是齐国的后代
应该来齐国才对
莫斋受到田忌情绪的感染
也很感慨
即派季华礼来魏国探问孙膑的情况
如果不顺心
可以说服他去齐国
季华礼一到魏国都城安逸
便打听孙膑的下落
一打听便得知孙膑疯了
再打问
还是如此
季华礼又是吃惊又是纳闷
心想耳听为虚
眼见为实
非要与孙膑见上一面才能相信
当他走到离十字街亭不远的地方
听到过来的行人也在议论孙先生疯了
他便迎上前去
抱全打工问道
请问大哥
你说谁疯了
你不是阿姨城里的人吧
对了
我从别处来
怪不得呢
全安一城里的人没有不知道这疯子的
疯了半年多了
就是孙膑孙先生啊
哦
孙先生现在在哪里
那你再往前走不远就是十字街
十字街东北角有个井亭
围着一群人
孙先生就坐在人堆里面
吉华里道道谢谢
便大步流星的来到了十字街
见东北角果然有一井亭
井亭里果然围着一堆人
他急忙走上井亭
挤开人堆
见中间那披头散发
满身污秽
低头闭目盘腿而坐的像是孙膑
显然是疯了
他故意大声咳嗽几声
惊得疯子睁开了眼睛
抬起头来
呀 他看清了
果然是孙膑
他见孙膑不动表情
又低下头去
闭了眼睛
姑爷不便去打招呼
也很快离开了景亭
吉华里就在十字街附近找了一家酒铺
进去要了酒菜坐下喝酒
却听临近酒座上也在议论着疯子
他一面漫不经心的喝酒
一面侧耳注意着那临近的酒座
想听出个究竟
然而呢
酒座上的两位酒友却不再说话
只是默默的喝起酒来
姬华里怎能甘心错过这一打问的好机会
便凑过去与那两位酒友攀谈
刚才我也瞧见那疯子了
得了得了
甭说了
我刚才这话茬刚落下
你怎么又提起这个
提起这疯子
我就觉得丢魏国的人
答话的这位酒友眼睛都有些发红了
我说大哥
这疯子和魏国还有什么关系呢
甭提了
关系大着呢
另一位酒友便扯了扯他的衣角
打断了他的话
季华礼见状
觉得必有缘故
又见他们酒已致残
便回身拿来自己的酒给二位都满上
又故意拿话引那位答话的酒友说
我说大哥
说说没关系
我是外乡人
听听也好让我明白一下
好 你想听
那我就再说说
孙先生可是个大好人呐
哎呀
哪里会想到
说到至此
他压低了声音
趴到基华里的耳边继续说
交了一个不义的朋友
就是我们魏国的军师
哎 提起他来
我就为魏国害羞
还不是他把孙先生害到这种地步
他将庞涓如何捏造孙膑私通齐国的罪名
如何割掉孙膑膝盖骨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吉华礼才算明白了
吉华礼又满酒谢过二位酒友
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心急如焚
一挥如牵
以酒浇愁
愁又万断
当他险些喝醉而走出酒店的时候
他一刻也不愿再停留在魏国的土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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