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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更多的时候就在这夜间
趁着小油煤灯
伴着我嗡嗡的纺线
我家的棉纺车
它的车架
车轮
钉子跟一般农村用的手摇纺车没有什么两样
棉车飞快的转
手中的棉条就如缠吐丝一样吐出白丝线
绕着纺车的钉子上
我就这样陪伴着纺车的转动
看完了小人书
听着讲的牛郎织女的故事
线房好了
再绕到一个四方的线拐子上
母亲有时跟我说
把苦作乐
苦也就是乐
正在我大伯上任后不久
我的母亲就在胡同口插线
母亲对我说
要想在织布机上织布
得做很多的活
我一边给母亲扫着胡同
一边不解的让母亲给我唠唠
母亲笑笑 说
嗯 你看哪
我们家种的棉花
得打杈
打药
还得摘棉花
这一亩棉花填花费的功夫是三亩玉米的活
这棉花白呀
可是这一朵的棉花要流多少的汗换来的呀
这一丝一缕都很不容易的
穿衣服要爱惜
知道不
我听了点着头
母亲在我嫂的胡同里栽上了两个竹棍子
再拉上了三四十米坠以几百个小塑料圈的长绳子
然后对应着圈绕在了四方的线拐子上
线拐子上绕着着已染成种色彩的纺线
这样一字排开的几十个线拐子很好看
母亲做好这些准备
就请了前院的七奶奶与小沈的娘来帮忙
小沈的娘便踮着小脚
把各个线拐子的线穿入到上边的绳子的塑料圈子里
这样依次揽着几十根的线
边走边夸
小国子的娘就是能
你看这几十种染的棉线的纯
亮 艳
七奶奶快声快语地说
这用纺车纺的棉线也是粗细均匀的
我记得咱们在与五六个大姑娘小媳妇一起纺时
这布车摇的
纺车的车轮飞转
拉出棉线柔长不断
一个棉絮絮着一个棉絮
这心灵手巧着一个
赶着我们俩呀
母亲检视着线
也捞起了另外几根另样的花色的线
拉着那拴在长绳子上圈着
便悦耳的刷刷作响
这样就分成了几种色彩线揪子绕在了插在竹棍旁的几根木橛子上
母亲抻了一下身上的花布衫
抿了一下齐整的剪发
说
七奶奶
看你把我夸成花了
看我的脸啊
都红了
七奶奶却笑着说
哎呀
不是我吹捧你呀
这前两天的队里拾豆庄稼的
你这手里拾麦子的
那个手快呀
这脚铃手快的
这不在一会儿啊
就给拾得满满一大包
两个人呐
都不如你一个人识的多
哎 也真是的
在队里干活出工
这不管你干的多是少呀
都按一个妇女八分的工分
这难劳力十分的工
一年忙到晚
也吃不了几顿饱饭呐
小省的娘快语地说
哎
自己喂个鸡娘
屁股就是咱家的小银行啊
这生活倒好
大家呀
都一起受穷
谁也比不上谁家过得好
谁也不用笑话谁家穷
我沈娘停止摇摆的走着
喝了口水
说道
也是的
前些年喊亩产万斤的
上边来检查时
把像个小队里的几个大队里的粮食集中到一块儿
把几个大队借来的牲口就赶往到一个牛棚里
这这样做
就被劈成了落后分子
我记得在五八年的时候
我们小生产队让两个红谷类的青年对着铁锨在对着红薯挖了一下
这弄上来的红薯就拾起来
这没挖的就离到了地里
这玉米的豆子呢
也长得喜欢人
就是赶着进度
哎呀
有很多的都要糟蹋在地里了
这弄完了庄稼
要是接着吃大食堂
叫入大灶
这全个生产队吃大食堂
不允许社员在家里冒烟
这就是有个病人要喝点热水
也得申请批准了才能自己烧水的
每家的锅都收走了
有的大炼钢铁去了
这可是呢
我们这小土炉
都炼成了什么用也没有的生铁
七奶奶跺脚怒说
唉 吃大食堂
那是个浪费呀
这有的社员就是作孽
大白馒头乱扔
这肥肉片呢
又使劲的造
那不吃
吃几天呢
就吃不下去了
接着就连着天灾大旱的
三年的自然灾害呀
那可饿死了不少的人类
对对对 唉
那时候啊
树皮也剥了
这树叶子也给掠光了
这胡草野菜也给挖光了
饿的不敢乱超支
这一个个的身体呀
都躲在床上
有的也在抢上
这看一个个都皮包着骨头
薄薄的肚皮能看见肚子里吃的青草
这有的人饿极了
就吃观音土
哎
那东西吃多了是要死人的
在大炼钢铁
这小土炉木柴烧
家中凡是带铁的
这门铁环坏了
这铁把手都挨家的撵走了
扔进了小土炉里
全成那一无用处的废铁
天天是开大会呀
这喇叭震天响
学生娃在家里没有吃食
好家伙
那些初中生高中生
就带着一个黄布包
穿着解放鞋
这有的能坐上免费的火车
有的步行走到哪儿哪儿
到了城市还有接待站
能够免费吃住
这工人有时啊
也得停产岗
最小的是十几岁的娃
这稳定呢
也得挺好的
这乱的日子可就没法过嘞
那个时候啊
人人都给打鸡血似的
肚子里没食
那革命的劲头可大着嘞
他们三个人正聊得起劲儿
却听到有人喊
小姑娘
你家的英子在大坑是给淹水了
娘听说一愣
接着飞跑着向着大池塘去
这却见两个孩子把我的妹妹放在了坑旁的低洼处
这用手挤压着小妹妹的胸膛控水呢
母亲直到跟前时
小妹妹却口中喷出了一口水
哇的哭出声来
母亲先打了一下妹妹的屁股后搂着妹妹怒斥道
你看多危险
看你以后还自己玩水不
然后对着救人的二孩子忙不迭的感谢着
后面听着人们七嘴八舌的说起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天热
小妹妹看着别人在池塘里戏水游泳
也用小手撑着池塘的边缘
两脚扑腾着水
别的大孩子从池塘的旁边的柳树丫上往下跳
激起的水浪把小妹妹带到了深水处
俩孩子在池塘旁乘凉
这突然看见一个黑脑袋瓜子一出一没的飞跑了过去
来不及脱掉衣服就把小妹给捞上来了
这小妹妹这才捡了一条命
母亲千恩万谢
抱着小妹妹就离开了
小沈娘接过了小妹妹
摸了摸额头
吹了两口
口中叫着浑说
这样啊
免得孩子被吓着
哎呀
你看这小孩子记性真好
这胖胖的
小小的手
圆圆的小脸儿
小妹妹听说在夸她
才停住了哭
啃的胖着一个握着一个的小手
真是萌态可爱
七奶奶却指着小妹妹的脖子惊说着
你看
小姑娘粗心的很呢
那带镀布的红绳子都勒进了肥胖的脖子肉里了
你看
都化脓了
母亲忙剪断了绳子
感到有些愧疚不安
放电影里有故事故事
却在电影外
全生产队里的喇叭广播着一件让我兴奋的事
那就是公社放映队来我村放电影
刚过五
放电影的消息就如风一样掠过了平静的村庄
荡起层层的涟漪
平时的农家生活是单调的
那是山中的甲子岁尽不知年
日出而作
日落而息
只有那篱笆墙的影子还那么长
在那墙边上
爬满了满豆角的秧
小乡村就是这样日日年年的唱着这样的歌
在艰难的前行着
傍晚
整个村庄便进入到了躁洞
大人们早早就收工了
户户炊烟袅袅
猴急的更是我们这些小孩子
在学堂里便嚷嚷着要放学
夕阳西下
我们一窝蜂一样的拥窜出了教室
把蜷缩的书本往书包里一塞
拎起来如风一样的掠过了校园
薄薄的书包咣当咣当的边敲边打着屁股
急慌慌的奔跑回家
拿起了两窝头
往窝头里抹上了一起热放油
嗯
掂起一把小铲子
跑到了放电影的大街上
放着电影场子
你争我抢的占着地方
俗话说不依规矩不成方圆
我们农家的娃娃占地方自有铁杠钢的
谁也不能改变
我看准了一片地方
便掏出了小鸡鸡
如孙猴子一样的划了一圈
撒着尿圈住了一片地来
然后沿着尿湿的馅儿用小铲子划出了一个圈子
再在中间挖个坑
再往小坑里吐几口唾沫
口中唠叨着谁侵占我的地方谁就倒霉
插上一个树枝
这样抢地方便大功告成了
整个场院喧闹起来
争抢不休
搬凳子放椅子
再也不得消停
来了 来了 终于
黄昏时
放映队来了
我们惊喜焦急的冲了过去
围着拉放映队的地排车
叽叽喳喳的嘻嘻哈哈
又蹦又跳
又看又摸
睁大了眼睛好奇的瞎琢磨
怎么放出电影来呢
放映胶片的电影开始了
放映员是公社里公开招聘的
他们一被公社招聘选拔为电影放映员
就熟练的掌握了八点七五毫米和十六毫米放映机的操作
当时的农村
因为大部分的村庄缺电
所以电影队就多了一件笨重的家伙
发电机
俗称电驴子
放映员得用地牌车拉着放映机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