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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
第434集。
可是,
这与小师弟入庆有什么关系呢?
云之澜沉默了片刻之后,
将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
人世间本没有什么大宗师,
只是30几年前渐渐开始就多了我们这几个怪物出来。
以前没有,
以后不知道还会不会有,
但至少在眼下看来,
整个天下的年轻一代高手之中,
唯一有机会接近这个境界的人,
不过廖廖数人而已。
云之澜的心头微动,
注视着草庐平静关着的门。
门内的声音笑了,
很可惜啊,
你的年纪大了,
很难有这个可能。
我东夷城这剑坑里爬出来不少人,
甚至爬出了全天下最多的九品高手。
可是,
如果要说谁有机会成为新一代的怪物?
或许只有你小师弟一人。
云之澜微张着嘴,
他在苏州城招商钱庄里曾经和王十三郎正面对过一刹,
当时知晓这位小师弟年轻轻轻便已然晋入九品,
已是十分震惊,
但总觉得小师弟的境界远不及自己圆融。
怎么在师尊的嘴里,
他却是最有可能晋入大宗师的人选呢?
这是心性的问题。
欲极某些事,
则须不在意某事你不行,
苦荷门下那个叫狼桃的耍刀客也不行。
其实这些年后,
想必苦荷和我一样,
都被先前说过那个问题困扰着。
我们一旦老**去,
身后这片国土会怎么办?
所以,
我们必须抢在我们死之前将这个问题解决掉。
我选择了你的小师弟苦荷,
他选择了海棠。
很凑巧,
都是彼此的关门弟子,
而更凑巧的是,
苦荷把海棠送到了范闲的身边。
就算不是他送的,
至少他一定很高兴海棠与范闲之间发生了些什么。
既然他能送,
我当然也能送,
只不过海棠是个丫头,
这就占了大便宜了。
云之澜目瞪口呆,
完全不知大宗师的种子培养计划怎么又扯到范闲了呢?
他不明白为什么苦荷和师尊这两位大宗师一个接一个地将自己的关门弟子送到范闲的身边。
天下真的只有4个老怪物吗?
哼,
对,
或许只有4个老怪物,
那个老怪物好像从不见老,
你应该知道他那个瞎子。
云之澜的心寒冷了起来,
知道师尊说的是很多年之前曾经在东夷城暗中行过的某位神秘人物。
可是你并不知道范闲是那个瞎子的徒弟,
哼,
这不是件很有趣儿的事儿吗?
老怪物的关门弟子都应该凑在一起才对,
打打架,
谈谈心,
会让他们三人尽意不少,
这便是所谓的魔力。
当然,
想必苦荷和我想的一样,
让弟子去范闲身边,
也想沾一点好运气。
运气云之澜盯着那紧闭的门。
要成为老怪物,
需要什么样的条件呢?
聪明慧心,
心性勤奋。
最重要的还是要运气,
世人修武者不计其数,
最终却只成就了这廖廖数人。
是天道不公还是什么呢?
其实只是我们的运气比旁人要好一些。
30年前的事实已经证明了,
要成为大宗师,
要拥有这样的运气,
那便一定得和瞎子碰一碰,
可谁也找不到瞎子在哪儿,
******,
便只好去碰一碰瞎子的关门弟子了。
云之澜被这神神道道的话弄得是一头雾水,
半晌之后,
他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小师弟,
海棠、
范闲、
师尊,
您认为这三个人谁最有可能成功呢?
在这个三个年轻一代的绝顶高手之中,
除了王十三郎,
依然是藉藉无名。
海棠与范闲这对男女毫无疑问地站在了年龄层的巅峰之上,
如此年纪便已经入了九品之境,
各自又有极好的师门条件,
而且在不同的时间地点,
世人总以为他们是天脉者,
所以人们在讨论谁会是下一个大宗师时,
第一时间就会想到范闲和海棠朵朵。
海棠,
因为他很好,
所以他很快,
那小师弟呢?
也有可能,
那孩子心性之明彻,
不在海棠之下,
范闲呢?
草庐里边沉默了片刻,
范闲最不可能,
为什么?
虽然非常厌憎范闲,
可云之澜还是下意识里边提出了反对的意见,
虽说他如此境界,
还在九品中徘徊,
十分不稳定,
不如海棠朵朵,
可是以他的进步速度,
实在可非常人,
尤其是心性这一环,
据徒儿观察,
世间年轻人似他这般坚毅之人十分少见。
至于勤奋一途。
他虽然出生权贵,
却是自幼修行不断,
十分吃苦。
哼,
什么条件都具备了,
可是范闲少了最关键的一环,
他没心。
这个年轻人对这世间根本无心,
既然无心,
自然谈不上心性,
想进入天道之境,
除非他舍得手中的所有。
他舍得吗?
范闲是个俗人,
他自然是舍不得的瞎子,
他虽然是个了不起的人,
很难给对手带去运气的人。
但他自己的运气并不怎么样,
而且他不可能是个好老师。
我很想念瞎子,
可是很遗憾,
他消失十几年之后出来却是找了苦荷那个大光头。
哼,
遗憾云之澜听到炉中有剑震荡出鞘的声音。
大宗师中,
叶流云是从来不收徒的潇洒之人,
四顾剑呢,
却是广收门徒,
如果连记名的也算进去,
那至少有50名以上,
所以徒弟层次是良莠不齐。
虽然有云之澜这样的九品高手,
王十三郎那样的神秘年轻人,
可还是有许多不成才的东西。
至于北齐国师苦荷,
他收徒不多,
但个个都是绝顶高手,
比如北齐小皇帝的武道老师九品。
上的一代强者狼桃,
比如那个穿着花布衣裳被世人传为天脉者的海棠朵朵瞎子五竹叔当然有徒弟了,
只是他的开山大弟子与关门弟子都是同一个人。
范闲四顾剑说的并不错,
大宗师们也是人,
他们要考虑身后的问题,
所以这些怪物们对于自己的关门弟子都投注了极大的精力,
当然只是暗中投注,
却不想让这种压力干扰到弟子们的修行。
海棠、
范闲王十三郎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同时出现在一个地方,
如果有那么一天,
一定是个很有趣的景象。
只是四顾剑搞错了一点,
或者说他下意识里边儿没有去记住一点。
北齐国师苦荷在去年再次开山收徒,
借吉云祥瑞之势收了两位女徒,
一位是入宫当了皇妃,
一位呢,
却是在山中收拾药圃。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
海棠不再是天一道的关门弟子,
范若若才是。
北齐的春天要来得稍晚一些,
然而终究是要来的。
由北齐国都上京城往外走不多远,
绕过那座荒凉黄玉般的西山,
再往北走数个时辰,
便来到一座清幽的山境之中。
这座山并不如何高大,
山上高树低丛,
却是密密麻麻,
显得格外原始安静。
一层层或淡或深的绿色夹杂着十分美丽,
如同剑炉在天下剑者心中的地位相仿。
这座青山在北齐子民或者行于天下的苦修者眼中,
也是一处不容侵犯、
高高在上的圣地。
因为这座无名的青山便是北极天医道的道门之所在,
国师苦荷的坐修之所。
从崎岖的山路往清幽的山谷里走,
隐约可见万松集聚之地。
万株松,
松针形状、
树枝圆阔,
各不同,
有的松针轻柔像发丝般垂飘着。
有的松针如火,
坚硬刺天,
有的松针像一个个细圆的筒子,
格外有趣儿。
此时是清晨,
朝露遍布山中,
株植上大多数露水稍润,
松针之后便滑落于地,
只有那些拥有着密集松针的松树,
才会在自己的枝叶里贮下一洼洼晶莹露水,
反耀着晨光,
如宝石般清亮。
视眼顺着这些露水微光往山里望去,
便可以看到天一道道门的建筑群。
这些建筑秉成了大魏北齐一脉的传统美学风格,
以青黑二色为主,
黑色主肃杀,
青色亲近自然,
浑然立于天地之间,
威势藏于青美之内。
天一道的道门虽然不像东夷城剑庐那般广纳门徒,
但苦荷大师。
在此清修,
自然惹得无数的朝圣者前来膜拜。
十停留下一停,
即便国师收徒再少,
但如狼桃之类的成年徒弟总是要收的。
几十年下来,
道门中人人数渐多,
到如今已经有了100人常年在青山之中修行学习。
在这些弟子们的心中,
当然希望能在山中清修多年,
出去匡世济朝。
正如他们心中那位仙子一样,
当年北齐圣女海棠朵朵在这座山中、
这些松下清修了不知多少年。
海棠朵朵出山之前,
便是在那些素黑建筑的外围一个田园中种菜,
种出的菜除了自己平日所好之外,
都送到了学堂里。
直到今日,
还有很多弟子以曾经吃过海棠亲手种的菜为荣。
在这一年中,
棠大部分的时间在遥远的庆国江南和那个与之齐名的小范大人呆在一起。
这个事实让北齐人心生不忿,
尤其是青山中这些天一道的学生们,
除了嫉妒和愤怒这些负面情绪之外,
最让这些学生们不高兴的是,
再也很难看到田园里那个穿花衣的姑娘了。
以往的年月,
只要看见那个姑娘的身影,
众人的心就会定下来。
而在海棠离开没多久,
便又有一位姑娘家住进了那个田园,
同时将田园里的素菜变成了一些能种的药材。
这位姑娘家的身份很不一般,
他是苦荷祖师新收的关门弟子,
代替了海棠小师妹的位置,
他住进了海棠的园子,
收好了海棠的菜子,
他就是范闲的妹子。
山中清修的弟子们无比震惊,
他们不理解祖师爷为什么会远赴南庆再收女徒,
更不理解为什么偏偏要收范闲的妹妹当徒弟。
范闲是谁呢?
那可是南庆首屈一指的年轻权臣。
然而,
事情已经发生了,
山中弟子们没有办法改变什么,
只好学会接受,
用了很长的时间才习惯了范家小姐的存在。
南庆北齐乃是宿敌,
虽说这两年一直处于前所未有的友好关系之中,
可根植于人们内心深处的情绪却是很难消除的。
所以,
范若若在青山中最初的日子过得并不怎么顺意。
无论走到哪儿,
迎接他的都是敌视的目光和背后的议论私语。
好在呢,
这位姑娘家根本不在意这些,
加之本性性情淡薄,
哪里会注意到别人的态度?
如此数月天一道的弟子们才发现,
原来这位小小师姑竟是比自己这些人的态度还要冷淡,
不免觉得有些无趣。
其实范若若呀,
对于自己在北齐的学习生涯很满意,
她脸上的笑容比在京都已经多了太多了。
只是北齐人并不了解这点,
毕竟他们不知道这位范家小姐在当年南庆的京都早有冰山才女的外号。
范若若的快乐来自于轻松的环境和紧张的生活。
苦荷国师只是教了她一些入门的天一道心法,
赠了几卷经书,
便不怎么管她。
其余的时间,
她都跟随二师兄学习医术,
这也正是她远赴北齐的目的之一。
平日里就用自己习得的医术诊治一下山下穷苦百姓,
日子过得很充实。
这位二师兄呢,
姓穆,
名鹏,
苦荷,
给自己徒儿取的名字都很有趣,
狼桃、
海棠、
木棚、
白参,
这些都是植物的名字,
人如其名,
狼桃就如字面上的感觉一样,
浑身上下充斥着杀气与棱角,
海棠则是温柔坚强地立在风雨之中。
木蓬乃是中药,
可想而知若若这位年过40的二师兄最擅长的是什么。
范若若拾起叶片,
将院旁松叶上的露水接了下来,
微微偏头将水滴入了水瓶中。
她有些好奇,
为什么药方里要用露水呢?
她抱着瓶儿出了院门,
沿着石阶向山上行去,
准备进行日常的学习。
一路可见一些年轻的天一道弟子,
这些弟子们见着抱瓶的姑娘,
纷纷侧立在旁行礼问安,
一方面是因为她无论如何讲都是这些人的小小师姑,
二来呢,
是几个月下来,
天一道弟子们知道这位范府的小姐性情虽然冷淡,
但心地着实善良,
不饰虚伪,
比南边那个面相温柔,
内心恶毒。
范闲要好上太多,
尤其是这位范府小姐,
数月不断不辞辛苦的下山为百姓们看病,
更让这些后辈弟子们深敬其德。
范若若微微点头回礼,
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当她爬上了长长的石阶,
站在了山顶上,
停住脚步,
望着山下郁郁葱葱的青铃,
忽然伸了个懒腰,
大叫了一声,
脸蛋儿上浮着两团运动后的红晕,
有些兴奋。
她自幼先天营养不足,
虽然被兄长调理了一段时间,
可是呢,
没有根本性的好转。
在京都时间,
脸上总是以苍白色为主,
今日看她脸上浮现出健康的红晕,
可想在北齐住了一年多,
她的身体也好了些,
体质由心,
主要还是心情轻松的关系,
不用参加无趣的诗会,
不用去各王公府上陪那些妇人们说闲话,
不用像那些姐妹一样躲在屏风后看男子。
不用天天做女工。
范若若怔怔的望着石阶下的山,
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快乐的笑容,
这样的生活才是我想要的,
谢谢你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