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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萧铎早就把皇帝首肯的消息告诉他了
他暗自高兴
脸上要做出可怜的神情来
怯着生气道
有这回事
奴婢离家两个月了
家父身子不大好
我在外也惦记得紧
本来进了京就不该再寻思回去的事儿了
可是奴婢眼下不在宫中
既然借居在长臣府上
厂臣要南下
奴婢知道了难免动心思
说着跪下叩头
求皇上成全
让奴婢回去问老夫一个安
回来后必定兢兢业业回报皇上
他这一跪
皇帝自然要去相扶
萧铎见状
一个眼风把势力的人都打发下去了
自己也怯行退出了上房
不敢走远
站在檐下听动静
却不知怎么总是心绪不宁
一阵风拂过来
毛孔像全张开了似的
生生打了个寒颤
厅房里的人转眼都散尽了
皇帝携他起身
阴楼忐忑不已
略往后缩了缩
他察觉了
也是轻轻一笑
你一片孝心
朕准你回去探望
不过去去几回能做到吗
他好言道
朕对你一直挂念着
所以要快些回来
好早早入宫来
殷楼其实不了解他
以为时间长了他就放下了
没曾想他居然一时一刻也没有忘
说情不知所起
为是有点美化的嫌疑
他知道自己是个呆呆的人
在一道进宫的秀女里也不算拔尖儿
怎么就一眼叫他看上
实在说不过去
奴婢答应皇上
去去即刻就回
可是浙江到京鸡有橙子路
皇上不叫我和厂臣一起回来吗
皇帝拉着他在帽椅里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相
戟脊上的青花瓷盆里供着一珠篮
透过宽阔的叶片
他的脸半遮半掩
他说
丝绸生意谈起来不费力
气
要紧的是按时完工
从蚕茧到织机
样样都要检验把关
所以厂臣在江南逗留的时间恐怕有点长
你又回来
不费什么事儿
他手下有的是锦衣卫
派几个人护送也就是了
你先前说朕若怜你
这话说的没错
朕是怜你
这段时间你大约过得也不高兴
往家乡去一趟
至少散散心
对你也有好处
他这样温煦叫阴楼大感意外
迟疑道
皇上的心真好
奴婢以为您不会答应的
他越发得意了
那你说我和先帝相较怎么样呢
这样的问题实在很难回答
殷楼道
我是妇道人家
朝廷上的事也不懂
就拿皇上早前和我说过的那句话来论
皇上说国人声训有违人道
光是这句就叫奴婢折服
至于大唐皇帝
我听闻推行的是仁政
应该也是个好皇帝吧
只不过奴婢未曾有幸见过圣驾
所以并不知道先帝是怎样的人
皇帝点头道
也是
你进宫没有蒙过圣恩
真要谈缘分
还是咱们更有渊源
朕问你
你是不是遗失过一方帕子
素面
黄绸底子
脚上绣了梅花的
那是刚进宫时
他们一批人经过四五轮筛选
留下了五十人
那天皇后领着几个妃嫔来瞧人
他随众从听差房里列队出来
不小心挂在蝴蝶扣上的手绢掉了
又不好回去捡
眼看着被风吹远
后来就不见了
本以为找不回的
没想到桌上一个小太监给送了回来
横竖就是这么回事
但不知他怎么问起这个来
我是有这么一方帕子
丢了又失而复得了
他古怪的看他
皇上怎么知道的
莫非
书生识殿
美人识善
本来就是佳话嘛
皇帝怡然道
朕当时写里选秀事宜
正巧从花园那头过来
眼看着你掉了的
还就是那么巧
那方帕子兜兜转转被风带到了朕面前
朕捡了叫西辛斯的皇门给你送去的
你看见上面提的字没有
朕写了又无二字
那是真的小字
你竟不知道
殷楼觉得脑子被木锤敲了一下
尴尬道
帕子送回来奴婢就叫人洗了
没有看到皇上的墨宝
皇帝听了分明一愣
这么香艳风雅的事
足以引以为美谈
结果他居然没有看到
直接就叫人洗了
皇帝有点着急
你不细看看是不是你的帕子就收下了
他眨着眼睛道
我看着像我的那只梅花是我的绣宫我也认得
也就没管那么多
交给底下婢女了
是了
婢女不识字
就算识字也未必想到和她有关
皇帝感到一阵头痛
捂着前额丝丝的吸气儿
阴楼吓了一跳
忙里一坐去看他
皇上这是怎么了
被我气着了
是
这可怎么好
我去传场尘进来吧
往后再有这种事儿
我一定打开好好看明白
成不成
这
还有往后吗
这种事儿就要巧遇
刻意安排什么意思
大业民风算是开放的
一些闲杂疏流入归格不稀奇
他就没有看过那些细闻
比方牡丹亭白蛇传什么的
对爱情没有一点少女情怀和向往
皇帝拉住他说
不必
你晓得朕和你有过这么一段就够了
所以也别怕朕
朕不会害你的
有过这么一段
说的挺像那么回事
其实不过捡了回帕子
弄得像原定三生似的
阴楼不敢智慧
唯唯诺诺的答应了
皇帝这回很上道
他原以为八成借着机会又有一出戏的没曾想他不过捏过他的手来回抚了好几下
边抚边道
惠王家上月生了一窝狗
今儿送了几只进宫给娘娘们玩
准瞧了
宽脸大眼睛
长得很漂亮
要不要给你留一只
等你回宫了送到你店里去
一楼一听来劲儿
也由着她摸小手
追着问
你一直让我养着吗
别不是养大了又叫人抱去哪儿能啊
皇帝心满意足把那柔仪握在手心里翻来覆去
给你就是你的
你不答应
谁敢抢狗
朕治他的罪
所以有皇帝撑腰
是个不错的行当
殷楼笑道
谢皇上了
我爱养狗
您好歹给我留一只
我听说八儿狗胎里有缺陷
容易歪嘴
您脚给我挑个嘴不歪的
搁那儿先喂着
等我回来了给我做伴
皇帝说 成
给你挑个毛色好叫起来响亮的
你瞧了真喜欢
俩人说狗倒找着话头了
絮絮叨叨讨论半晌
最后还是皇帝看时候不早
起身说要回宫
他才跟在后面送出来
一直送到正门外
和先前不情不愿的态度截然相反
帕子甩了一程又一程
娇声道
皇上好早
奴婢恭诉皇上
皇帝上了马
拉着缰绳原地转圈
笑道
进去吧
有的是时候说话
他含笑那么一点头
居然是风情万种
肖夺看在眼里
不由大觉反感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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