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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集
他看看我
沉默无语
不再说什么
他就微笑着挽住我的手臂
声称他愿意跟我结婚
我回应说
他什么时候愿意
我们就什么时候结婚
我又顺便提起老板的建议
玛丽就对我说
她真希望去见识见识巴黎
我就告诉他
我在巴黎生活了一段时间
她当即问我怎么样
我就对他说
很脏
有许多鸽子
黑乎乎的院子
居民都是白皮肤
接着我们就出去散步
沿着大街穿越城区
街上的女人很漂亮
我问玛丽注意到了没有
她说注意到了
也能够理解我
我们一时不再说话了
然而我想让他留下来陪我
对他说
我们可以去塞莱斯特饭馆一起吃晚饭
他倒很想去
但是有事儿
我们走到我的住所附近
我对他说再见
还瞧着我问道
你就不想知道我有什么事吗
我挺想知道
但是没有想到问他
这让他流露出责怪我的神情
他见我的样子颇为尴尬
又咯咯笑起来
整个身子一靠近
被我送上亲吻
我到赛莱斯特饭馆吃晚饭
已经开始吃上了
我见进来一个怪怪的矮小女人
她问我可否坐在我这桌
她当然可以坐下
他那张小圆脸跟苹果似的
两只眼睛炯炯有神
他的动作急促而不连贯
脱下收腰上衣
一坐下就急匆匆翻看菜谱
他叫来塞莱斯特
立刻点了他所要的菜
声音既清亮又急促
他等冷盘的功夫
打开手提包
取出一小张纸和一支铅笔
饭前先算好
接着从小钱包里如数拿出钱来
再加上小费
全摆到他面前
这时冷盘儿给他端上来了
他三口并作两口快速吞下
去
趁着等下一道菜的功夫
他又从手提包里掏出一支蓝铅笔
一本预报节目的周刊
十分仔细的阅读
几乎所有节目都一一做了记号
周刊有十来页
他用餐的全过程一直细心的做这件事
我已经吃完饭了
他仍旧在认真的做记号
最后他站起身
动作还是那样机械而准确
然后他穿上收腰上衣走了
我无事可干
也离开饭馆
在他身后跟了一阵
他走在人行道边缘
步子极快而又极平稳
头也不回
径直往前赶路
我终于失去他这个目标
又原路走回来
心想他那个人真怪
但是很快就把他置于脑后了
我走到家门口
碰见萨拉马诺老头
我请他进屋
从他口中得知他的狗丢失了
因为不在招领处
那里的职员对他说
狗也许被车给压死了
当时他还问
挨个警察分局去找
是否能打听到
人家回答说这种事天天发生
不会记录在案
我就对萨拉玛诺老头说
何不再养一条狗
但是他提醒我注意
这条狗他已经带习惯了
他这么讲也在理
我就蹲在床铺上
萨拉玛诺则坐在桌前的椅子上
还面对着我
两只手抚着双膝
头上还戴着那顶旧毡帽
发黄的小胡子下面的口中咕弄出不成语句的话
我听着有点烦了
但我无事可干
还一点也不困
我就找话说
问他狗的事
他对我说
妻子死了之后
他就养起这条狗
还结婚相当晚
年轻时一心想要搞戏剧
他在部队上总参加军队歌舞团的演出
最终他进了铁路部门
而且并不后悔
现在他拿一小笔退休金
他跟妻子一起生活
并不幸福
但总体来说
跟他过日子也很习惯了
妻子一死
他感到非常孤单
于是跟同车间的伙伴要了一条狗
当时还是一条小狗仔
要用奶瓶喂食
由于狗比人的寿命短
它就跟主人一起老了
萨拉
玛诺对我说
这条狗脾气很坏
它和狗时常吵起来
不过它还算一条好狗
我说它是一条良种犬
萨拉
玛诺听了面露喜色
而且
你还未见过她患病之前的样子呢
啊
那时她的皮毛漂亮极了
自从这条狗患上了皮肤病
每天早晚两次
萨拉
玛诺都给它涂药膏
可是据他说
狗的真正疾病是衰老
而衰老是无药可医的
这时我打了个哈欠
老头子就说他要撤了
我对他说
可以再待一会儿
反正他的狗出了事
闹得我心里也挺难受
他向我表示感谢
他对我说
我妈妈就很喜爱他的狗
提到妈妈时
她称为您那可怜的母亲
她推测妈妈死后
我一定非常痛苦
我没有应声
于是他有点尴尬
话说的很快
告诉我
本街区的人对我把妈妈送进养老院看法很不好
但是她了解我
知道我很爱妈妈
现在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我会那样回答
说我此前根本不知道在这件事情上
别人对我看法那么坏
而我以为送养老院是很自然的事
既然我雇不起人照顾妈妈
我还补充道
况且
他早就跟我没什么话可说了
独身一人
整天很烦闷
对呀
萨拉
玛诺接口说
到了养老院
至少还能找到些伴儿
然后他起身告辞
想要回家睡觉
现在他的生活发生了变动
就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自从我认识他以来
这是他第一次把手伸给我
动作畏畏缩缩
我感到了他手上的夹皮
还挤出点微笑
临走还对我说
哎
但愿今天夜晚狗都别叫唤
我听见啊
总以为那是我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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