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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四十五章龟孙子老王八
姚府来了名了不起的外乡客人
一门五雄杰的姚家每日里访客络绎不绝
倒是没有谁呀会对此上心
不过姚家虽说是太安城里的新贵高门
来访勋贵里头却少有真正的庙堂重臣
不说张首辅
便是六部主管也没有一个
今天总算有个老头啊
坏了规矩
拎着壶剑南春烧就来找人一起喝酒
把姚府门房吓了一跳啊
乖乖呀
竟是门吓成祖不夜
桓温桓老爷子大驾光临
来不及禀报家主
急匆匆的要自作主张开仪门迎接
不曾想老爷子脚底抹油
直接从侧面溜进了府中了
本朝理学宗师姚白峰赶忙带人去寻找那位坦坦翁
不曾想啊
是好不容易在一座凉亭里看到了老人
亭内有位年轻京城士子
正跟姚白峰的嫡长孙在棋枰上论英雄
来府上不蹭吃喝却是蹭名声的
年龄相仿
旁观者则困成了一圈
很讲究观棋不语真君子的规矩
只有一个老头挤不进人堆
干脆就站站到了椅椅之上
居临临下望着战况胶着的棋局
总是喜欢出声瞎指点
若是金玉良言也
也就忍了
可次次支招臭棋篓子的水准一
一览无遗
很惹人厌过儿每次胡言乱语啊
都会惹来白眼无数
满身酒气的老人乐此不比
姚白峰哭笑不得
默默靠坐着廊柱
不去打打扰坦坦翁的闲情雅致
姚大家身边有一张于姚府而言也很陌生的年轻面孔
这位年轻人也站到廊椅上观看棋局走势
恒老爷子竟是瞥脸就继续在那儿指点江山
传授姚登昔该落子何处
被足足呱噪了半局棋的姚家嫡长孙无奈一笑
自然不会依着那醉酒老头的言语
在他棋盘落子后
就听到高处老头冷哼哼的说了昏招二字
也不知是谁头一个发现了凉亭中坐着的国子监左祭酒
赶忙朗声致礼
如此一来
就没谁在留心棋局胜负了
一位位赶忙恭敬作揖
亭中士子多是小门小户的出身
之所以能认出姚白峰
归功于有人新入国子监
遥遥听过这位理学宗师讲学授业
姚白峰笑了笑
抬臂指了指站在椅子上的拎酒老头
温言笑道
你们这些孩子呀
拜我作甚呀
没瞧见还有位左仆爷大人在这儿呢吗
官帽子可比我大多了
坦坦翁啊
你说是不是
桓温气乎乎道
棋才下了大半
继续继续
你们两人莫要当那没有下边的宦官呀
亭中士子都被惊吓得不轻
一时间呆若木鸡
只见坦坦翁身边站着的年轻人跳下椅子
穿过人墙缝隙往棋盘那边走去
弯腰捻起一颗白棋轻轻敲在一处
微笑道
收官完毕
然后直起身
转头对众人笑道
来
别傻站着了
咱们一起拜过左福爷大人
这样的大好机会呀
别错过了
桓温走下长椅
摆手道
免了免了
老夫今天也
也就是个客人
万万不敢担下客大欺主的罪名
你们识趣的呀
就别把老头子我往火坑里推了
否则万一将来有哪天落在老夫手里
看不使唤你们徒步走上七八里路去买酒去
连那酒钱呀
都还得你们出
姚白峰让嫡长孙把一群感到荣幸万分的士子送出凉亭
只余三人
桓温跟姚白峰这两位国子监新老
左祭酒的老家伙对坐棋局收官的年轻人则站在姚白峰的身后
桓温盯着棋局
笑了一声
还真是给你收官了
方才那群娃儿啊
就没这份棋力手劲
姚白峰点头道
恒大人呀
这位便是先前我与你说起过的孙寅
今年科举
文魁非他莫属
桓温笑容恬淡
道
左祭酒大人呀
心心念念
就真给你心想事成了
你老打着瞌睡
北凉那边就给你递过枕头了
有啥秘诀不
你给说说
姚白峰岂会听不出坦坦翁言语里的杀机
显然是信不过北凉出身的孙寅呀
皱了皱眉头
孙寅坦然笑道
路遥知马力
日久见人心
桓温抬起头
平静问道
侯怎讲
孙寅答道
三年不鸣
一鸣惊人后
还望桓老爷子的门下省收留在下
桓温自顾自说道
哼
三年不参加科举
若是常人不算什么
反正考了也
也考不出大功名
听说你精通制艺
是冲着那连中三元去的
就有些难得了
不去近水楼台的国子监
不去碧眼的六部捞取油水
不去新贵的翰林院挣取名声
跑来清水衙门的门下省坐冷板凳
有点意思
趁着凉亭里没外人
老夫借着酒意把话可说清楚
北凉出了个严杰溪
出了个白眼狼晋兰亭
老话说事不过三
老夫总觉着该是出个身在赵室心在徐的枭雄人物了
所以
老夫任你说得天花乱坠
仍是信不过你
姚白峰这老儿呢
桓温很熟
老家伙一辈子呀
就只跟故纸堆里的圣贤打交道
人心险恶他是不懂的
认不出几只人皮鬼
老夫不一样
大半辈子都在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里打滚
你小子
老夫不喜欢
很不喜欢
所以老夫在世一天
就不准你考取功名
只能来门下省从小吏做起
如何
孙寅平静道
无妨
姚白峰气极
也不称呼坦坦翁或是左奎叶大人了
直呼姓名
恒问
你不要欺人太甚
桓老爷子喝了口酒
斜眼道
咋的 要揍我
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再说了
我揍过了右祭酒
我揍过了右祭酒
晋兰亭再跟你左祭酒打一架的话
国死监的脸面往哪儿搁去
姚白峰起身
怒道 孙寅
别理睬这混账的老头
咱们走
由着这家伙啊
自己撒欢去
桓温笑道
好了好了
老姚啊
你也别演戏了
瞧你这皇帝不急太监急的
人家孙爷啊
都还老神在在的
别得寸进尺啊
要不是我看在咱俩好几十年的交情上
才懒得出面当这个恶人
把话说到底
这小子呀
就算是真的一口气把三元都拿到手
你以为朝廷敢用他
碧眼会用他
成名太早太盛
不是好事儿
赵右龄他们几个能有今天的出息
不是他们本事有多大
而是碧眼的心有多宽
作我学问呀
你老小子呀
自然厉害
是文坛上的王仙芝
可当官啊
你还不如人家晚辈孙寅呢
我虽不喜欢你这个有意托付衣钵的得意门生
可好歹冒着晚节不保的风气
做了他的护身符啊
进了门下
手少了是非
就算呀
是在太安城扎下脚跟儿了
朝廷已经有个近三郎了
再难对北凉年轻人破格提拔了
而且
孙寅胆敢在这几年撞到碧眼的刀口上去
不死呀
也要脱几层皮
你要再跟我嚷嚷
我就收回话了
由着你害死孙寅
咋样
姚白峰说不出话来
桓温把酒葫芦丢给左祭酒去亲自给我装满酒
就当你赔罪了
姚白峰怒气冲冲的掷回酒壶
重新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