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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集
莫名其妙发了一通脾气
顾廷烨飞马绕了一趟百年老店德顺斋
烧了一只胖胖的水晶冰糖酱肉肘子回府
碧绿的荷叶包裹着酱香四溢的卤肉肘子
明兰看得两眼发直
她忍不住四下瞅了瞅
竟恰好无人
扑上去往那卤肉肘子上狠狠啃了一口
然后撸起自己的袖子把胳膊比了比
明兰抿着嘴角笑得很满意
随后挥手叫小桃
让把肘子端去厨房切了
一半照旧留给葛妈妈他们学习
一半给晚饭夹菜
谁知此时顾廷烨恰好从外书房回来
瞧见小桃端着荷叶肘子在廊上跑
他忍不住喝止了
过去掀开一看
顿时脸色绿的跟荷叶一般
只见那油光水滑的红焖肘子上两排小巧滚圆的牙印很深很凶恶
寒意不言而喻
顾廷烨仰头望天
好气又好笑
当晚开饭
明兰一直光顾那碟肘子
愈吃愈开心
还殷勤的招呼丈夫也吃
顾廷烨不可知否的看看她
嘴角轻轻弯起
明兰也没注意
只埋头苦吃
这百年老卤味果然名不虚传
滋味极是
到底她居然把一碟子都吃完了
结果当晚她就闹起积食来了
胃胀得难受
眼泪汪汪的伏在床头轻轻哀泣
顾廷烨披散着浓黑的头发
敞着雪绫长褂
引露着健硕的胸膛
并退旁人后
他自己托着一盏消食的神曲茶正哄着明兰喝
可明兰哪儿喝得下
顾廷烨见她顶得难受
急得几乎要半夜去找太医
被明兰拖住了衣角
呜呜道
小外突然知道我吃撑了
我我我
我就没脸见人了
顾廷烨气急败坏的在屋里走来走去
冷着脸骂道
该居然一口气吃了半只肘子
满京城去打听哪家妇人小姐是你这样的
明兰摸着胖胖的肚皮
一边抽泣一边小小的打着嗝
活像只吃饱了的鼓肚皮青蛙
捂着脸轻轻呜呜
又委屈又羞愧
谁叫你咬我来着
顾廷烨更怒
瞪着眼睛骂道
你个欺软怕硬的
不敢咬我只敢咬肘子
明兰闷闷的低着小脑袋
暗自唾弃自己
因明兰平躺不舒服
顾廷烨这一夜只好搂着她半靠在榻上
一边给她揉着肚子一边低声咒骂
明兰睡得不甚清醒
恍惚间只看见案几上那只雕绘繁复的洞顶石盘龙熏炉云云绕绕的吐着青烟
耳畔是男人沉沉的心跳声
迷蒙中她忽然觉得很安心很可靠
次日天未亮
顾廷烨便要起身早朝
正待翻船而下时
忽觉襟口一紧
他低头看去
只见一只白玉般的小手紧紧扯着自己的衣襟
透明的指甲因微微用力而带上淡淡的粉红色
像花苞里的海棠花瓣
稚嫩柔软可以y
大约难受了半夜
此时的明兰睡得很沉
白里透红的秀美面颊上一片宁静
顾廷烨莫名一阵欢喜
他低头亲亲那只白胖的小拳头
小心的解开衣带
脱衣后轻悄离去
待天静明后
明兰才打着哈欠从床上爬了起来
蓦然发觉手中扯着一件衫子
上头引染男人浓重的气味
明兰怔了怔
丹菊一眼看过去
又看了看明兰的脸色
忍不住笑道
姑娘
要说姑爷待你真是没得说
明兰愣了愣
笑得很怅然
是啊
一日日的
眼看着庭院后园都渐渐成了样子
明兰开始筹备开府宴席
宁远侯府那边也特意遣人过来相询可否需要帮助
明兰正忙得焦头烂额
一瞧见太夫人派来的向妈妈
立刻老实不客气的提了要了人手
要了宁远侯府历年半年的菜席旧例
还要了桌椅酒器碗碟杯盏等等
向妈妈都含笑应了
一趟趟穿梭于宁远侯府和顾府之间
一来二去倒也和明兰聊上了
正说大姑太太这几年都不在京
盛明兰端着一盏凉凉的枸杞车前草茶微笑
这茶的方子还是贺老夫人给的
说起来她还从未见过长房的庶长女顾廷嫣呢
向妈妈浅浅喝了口茶
抬头道
正是
冯家也是书香门第
大姑爷如今正于福建任上
大姑太太也跟着去了
明兰低头吃茶
虎琴抬头笑道
不怕妈妈笑话
说了半日我还不知该叫大姑太太姐姐还是妹妹呢
向妈妈目光一闪
答道
大姑太太比二老爷稍大了四个月
那我该叫一声大姐了
明兰心头一动
脸上依旧笑得很温煦
顾廷嫣的生母是已过世的一卫姨娘大秦氏到底是留了后手的
向妈妈微微试探道
不知二夫人可拟好了宴瘾名单
若有不明白的尽可问太夫人
免得到时候怠慢了亲
盛明兰放下茶盏
双手轻轻搁在膝上
姿势优美
她笑盈盈道
妈妈说的是
我也怕有不周
所以已经请大嫂嫂将身边的管事妈妈送一份咱家常往来的亲戚单子了
不过都督也说了
如今朝堂上事多
咱们还是亲手写的好
莫太招摇了
只少许请些亲朋便是了
向妈妈眼神一闪
笑道
二老爷说的自然是有道理的
哎
也不知送来的那几房人
二夫人使得还惯吗
不仅是太夫人
还是四老太太五老太太都是把身边可信的人送来的呢
明兰清笑道
还好还好
她向丹菊打了个手势
丹菊立刻捧了本册子来
明兰翻出其中几页递给向妈妈看
向妈妈看了立刻脸色大变
明兰淡淡道
也没什么
橘说淮南则为橘
生于淮北则为枳
大约是我这主子德行不够
镇不住他们吧
还真这么说
幽静的内室里
太夫人秦氏手中捏着一串佛珠端坐在佛龛前
那几个不成器的
才这么几日功夫就叫他拿住了这许多把柄
赌钱吃酒可口丫头越钱
私自递东西出府
一样样都写的清楚
下头有他们自己的画押纸印
一旁还有人证的录入
我只瞧得心惊肉跳
房间比邻花圃
一阵清香透窗传来
太夫人点眉道
你这几日常去的府里
觉着如何
怕是有些闷道象
妈妈拿着玉夹子拨了拨香炉里的火灰
低声道
我私底下细细打听了
二夫人瞧着和善随行
却是规矩急严
单说他那正院
丫鬟们都分了岗次的
每日每个时辰每个地方都有谁当值
都做了表格
白纸黑字写的清楚
当值期间不得肆意玩笑打闹
尤其他那几间正房和礼屋
闲人寻常都进不去
时时有人守着
屋外十步方能有人
哪怕是同院的丫头
等闲也不可乱走
刁家的还与我说
她家春月
哦
就是原来那个明月
他这几日叫连着罚了两回
一次是擅自进正房
一次是在屋外徘徊了半天
春月如今一角罚出正院了
太夫人忽然睁开眼睛
唇盼露出一丝微笑
阿道聪明
到底是侯府小姐带大的她这个人颇懂赏罚之道
说一不二
赏就重赏
罚也重罚
每每处罚都道明缘由
若有抵赖狡辩的
罪加一道
若有推为旁人的
欲加重罚
若情有可原的也能从轻
这段日子下来
府中众人自管事道杂役俱是敬府
那个府邸弄得跟铁栅栏般只进不出
连询问些消息都不容易
哎
以后怕再难打听了
哎呀呀
真是没想到
这么点年纪还是个庶出的
就有这般威势能耐
太夫人神色气凝重
冷笑道
原以为牵了头羊进来
没料到他们夫妻处得如何呀
说不好
好的时候固然是如胶似漆
但也常吵嘴
二老爷有时骂人的嗓门直传出屋外来
昨日还对着二夫人身边的丫头发了通脾气
细的我也打听不出来
不过二老爷倒是什么都肯与二夫人说
内外书房她也是可以随意进的
太夫人皱着眉
握佛珠的指关节有些发白
她可有身孕了
当时还没有
春月被撵出去之前她刚换洗过
可便是那几日
二老爷也歇在她屋里
这句话说完
太夫人就不再问了
只闭上眼睛微微养神
向妈妈就静静的站在一旁
过了良久
太夫人忽然睁眼轻笑道
如今我倒佩服起一个人来了
您说的是谁
卿家公沈洪姥爷
太夫人拍着膝头微笑道
当初我还闹不明白好好的怎么这么大胆子
硬是把嫡女嫁去了文家
却拿庶女来充数
如今瞧来
人家明白的很
那我们如今可怎么办
自打二老爷知道了当年的事
他心里可憋着一口气了
向妈妈微微着急道
太夫人微笑自若
什么怎么办呢
什么都不用办
白氏又不是我害死的
他有气也不用冲我来
如今更着急的怕是老四和老五
我到底占着名分
只消我什么错都不出
谁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咱们别急
单瞧着老四老五他们闹吧
那您为何还要屡屡与他为难
好好哄着他
叫他信您敬您重您不是更好吗
太夫人缓缓拈起佛珠来
她是庶女
哪里有胆气违抗夫婿
而廷烨已对我有了戒心
我越是示好她越会怀疑
索性就依了他们的猜测
扯他们几下后腿
反倒叫他们安心了
那以后呢
向妈妈迟疑道
太夫人把佛珠小心的摆在案前
对着佛龛里的观音像缓缓微笑道
做婆婆的要为难媳妇还用挑时候吗
不必赶着此时
如今他不过是仗着年轻貌美得了些宠爱
待过了这阵子咱们再慢慢筹算
为了筹备宴席
这段日子明兰忙的几乎脚打后脑勺
首当其冲的就是银钱问题
当初大约新婚方四五日时
顾家有一门远房姻亲要办喜事
因此门亲戚属于七拐八弯之列
无需明兰夫妇亲到贺喜
但又因这家人目前混的尚算不错
朝堂之上也算碰得上面的事宜
也不好丢了这门亲缘
明兰便随了份贺礼送过去
这种风俗叫做随礼据
凡牵连些干系的
有点利害交往的
只要人家送份喜事宴席的帖子来
不论你去不去吃酒
都应送份贺礼厚薄令祭
嗯
宁远侯府自开国而始
人丁虽不算特别兴旺
但也是根深叶茂的大族之家
姻亲远亲无数
京里京外都有
另加上顾廷烨的僚友弟兄
明的暗的关系一大堆
哪怕不算外地的
也是一个十分可观的数字
成亲堪堪一个月
明兰虽还未公开出席过任何宴饮
却已送出去十一笔半的贺礼
其中人家长辈大寿的四笔
嫁女娶媳三笔
嫡子满月两笔
升官拜印两笔
外加丧事一笔半
那半笔和宁远侯府凑着份子一道送去的
明兰她终于知道为何古代大家族喜欢群居生活了
那些三四代同堂的大家子大可以从老太爷过生日一直收礼收到曾孙子娶二房
红白喜事延绵不绝
当然了
礼尚往来你来我往
大户人家的礼钱基本也不会出现太厉害的收支失衡就是了
这样一算
顾府明显吃亏吃大发了
办大寿
顾家老头老太们都在隔壁娶媳妇儿
顾廷烨刚刚才娶过明兰
一时半刻还死不了
嫁女儿
蓉姐刚能上小学
就是古代也没那么摧残的
满月酒
就是夫妻俩加班加点日夜努力
这会儿也来不及呀
一概礼钱收入巨无
可因另立府宅门户
送礼却得单独一份儿
明兰对着账簿直抽冷气
心口一阵阵绞痛
她终于体会了什么叫心如刀割
她几乎想劝顾廷烨住回宁远侯府算了
顾廷烨见明兰好好的却无端忧郁起来
不由得奇而发问
明兰郁郁道
夫君离家远走江湖之时
可曾为那黄白之物烦扰过
顾廷烨俊目含笑
展开左臂侧搭于紫檀木的椅扶上
端茶还饮
那是自然
有阵子我还吃过三文钱一碗的阳春面
明兰点点头
忧伤的望着他
叹息道
哎
夫君可知道
这些日子来咱们统共随礼除去了差不多六十五万三千四百多碗阳春面
嗯
还是应当去赴宴才对
好歹吃些回来
顾情烨差点从鼻子里喷出茶水来
连忙放下茶碗失笑道
无妨
回头都能收回来的
明兰嗤之以鼻
刮着男人高耸俊秀的鼻梁笑称道
大都督怕是不理庶九了吧
如今这宅子里上无老下无小
除非大都督行纳妾之喜
否则哪来名头呀
顾廷烨用很怜悯的目光看了一眼明兰
谆谆教诲她的无知
为夫的来教你一句
若是热灶
便是当下六句
也会有人赶着来烧的
这句话深思起来很有哲理
但难掩自得之意
明兰立刻对丈夫刮目相看
由衷敬佩道
夫君果然高见
满眼都是敬佩崇拜
这目光顿时让顾廷烨自觉雄伟英明了不少
一时心里快活
忍不住嘴角翘起
可下一刻
明兰忍不住又道
树火烧的太旺了
岂非把灶给毁塌了
顾廷烨点点头
微笑道
正是
所以待把好了灶门
不是谁想来添把柴都行
明兰放心了
挥挥小手
嗯
夫君当心一些就是了
顾廷烨笑眯眯的从后面提起明兰的脖子
好像拎着一只喵喵呜咽的幼猫
行妾
为夫的提醒你一句
咱俩如今在一个灶上了
明兰缩起脖子看了顾廷烨一会
立刻从善如流
那咱们俩一起道歉
本集完
欢迎继续收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