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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人获
演播
大同小慧第一百四十五集
词曰
有意多元岂必尽
朱绳牵接
只看那
红拂才高
药施情热
司马临穷琴媚也
文君志向何真切
乍相逢
眼底识英雄
堪一悦
有一种
天缘结
有一种
萍踪合
看芳情未断
痴魂未绝
不韦西秦曾斩首
由金东晋亦诛灭
这其间
史册最分明
何须说
调寄满江红
天下治乱尝相承
久治或可不至于乱
而乱极则必至于复治
虽无问世首出之王者
亦必有拨乱反正之英主挺生于其间
有英主
即有一二持正不阿之
元宰遇事敢言之
侍从应运而兴
欲以挽回天意
维持世道
其关系岂浅免鲜哉
今日不说中宗
到京尚在东宫
太后依旧执掌朝政
年齿虽高
淫心愈炽
又以张昌宗为奉宸
令为内庭曲宴
辄引诸武二张饮博嘲谑
又多选美少年为奉宸
内供奉品其妍媸
日夜戏弄魏园中为相走道
臣承乏宰相
使小人在侧
臣之罪也
元忠秉性忠直
不畏权势
由是诸
武二张深怨
太后亦不悦园忠称宗乃赠园中私义道
太后年老
且淫乱如此
不若挟太子为久长
太后愤性
则狎邪小人皆为避位
太后知之大怒
欲至元忠
昌宗恐怕事不能妥
乃密引凤阁舍人张悦
赂以多金
许以美官
使证元忠
张悦思量要推不管
他就变起脸来
不好意思
倘若再寻了别个在元忠宰相身上有些不妥
我且许之
且到临期再商
只得唯唯而别
太后明日临朝
诸臣尽退
止留魏元忠与张昌宗廷问
太后道
张昌宗
你几时闻得
魏元忠私议的绝与何人说之
昌宗道
元忠与凤阁舍人张悦相好
前言是对张悦说的
乞陛下召张悦问之
便知臣言不谬
太后即命内监去召张悦说
时大臣尚在朝房探听未归
闻太后来照张悦之为袁中事岳将入吏部尚书宋景卫说道
张老先生名义至重
鬼神难期
不可党邪宪政
以求苟免
若获罪流窜
其荣多矣
倘事有不测
璟等叩阍力争
与子同生死
努力为之
万代瞻仰
在此一举也
又有左史刘知几道
张先生无无青史
为子孙累
张悦点头唯唯
遂入内庭
太后问之
张悦默然无语
昌宗从旁促使张悦言之
张悦便道
臣实不闻元忠有是言
但昌宗逼使臣证之耳
太后怒道
张悦反复小人
宜一并治之
于是退朝
隔了几日
太后叫张悦又问乐对如前
太后大怒
元忠贬高要尉
月留领表
昌宗因张悦不肯诬证元忠挟太后之势
连夜要促他起身
却说张月有爱妾姓名
名怀棠
字醒花
生时母梦人授海棠一枝
因而得孕
其诸母戏道
海棠睡未足耶
其母道
名花已醒
不宜睡
故自醒花吉桂章月
时年十七
姿容艳丽
文才敏捷
张悦一应机密事务
俱他掌管
一日有个同年之子
姓贾 名若愚
号玄虚
父亲贾克
官拜礼部尚书
玄虚年方弱冠
应试来京
特来拜望
张悦因见全虚年少多才
留为书记
凡书札来往
皆笔带笔留在家中
忽忽过了一夏
秋来风景
甚是可人
残梧落叶
早桂飘香
玄虚偶至园中绿玉亭前闲玩
劈面撞见了醒花
玄虚色胆如天
竟上前深深作揖道
小生苏州贾玄虚
偶尔游行
失于回避
望娘子恕罪
那醒花也不回言
答了一礼
竟望里边进去了
醒花心上思想起来
对不对
吾家老爷只说贾相公文学富赡
家世显贵
并不题起他丰姿秀雅
性格温和
看他举止安静
决不像个落魄之人
如今在此虽然享用
终无出头之日
到有几分看上他的意思
全虚虽然一见
并不知此是何人
又无从那里访问
胸中时刻想念
只索不之
无可如何
过了一日
正直张月有事
玄虚出去打听了回家独坐书斋
月色如昼
听见窗外有人嗽声
玄虚出来一看
见一女郎缓步而至
全虚惊问
女郎答道
吾乃醒娘侍女碧莲
曩日醒娘亭前一见
偶尔垂情
至今不忘
兹因老爷在寓
即日起行
醒娘欲见郎君一面
特命妾先容
话未完
只见醒花移步而来
满身香气氲氲
玄虚迎上一揖道
绿玉亭前
瞥见相遇多
娘子决不是凡人
所以敢于直通款曲
今幸娘子降临
天遣奇缘
若是娘子不弃
便好结下百年姻眷了
那醒花却也安雅
徐徐的答道
我在府中一二年
所见往来贵人多矣
未有如君者
君若不以妾为残花败絮
请尝试监至臣此多故之际
如李卫公之挟张出尘
飘然常往被识
君以为可否
玄虚道
承娘子没有爱全虚
有何不可
只是年伯面上不好意思
醒花道
你我终身大事
那里顾得
须自作主张
碧莲携着酒肴
二人对酌
全虚道
卿字醒花
只恐夜深花睡去
奈何
醒花笑道
共君今夜不须睡
否则恐全虚此一刻千金也
相与大笑
碧莲道
隔墙有耳
为今之计
三十六招走为上招
疾忙收拾
连夜逃顿整事婚姻到底皆前定
但得多情自有缘
早已有人将此事报知张悦
张悦差人四下缉获住了来见张悦
张悦要把全虚置之死地
全虚厉声道
睹色不能禁
亦人之常情
男子汉死何足欺
只是明公如此名望
素著如此爵禄尊荣
今虽散谪
不久自当迁擢安置
后日宁无复有意外之虞
缓急欲用人乎
何靳一女子而置大丈夫于死地
窃谓明公不取也
且楚庄王不究绝缨之事
袁盎不追窃姬之书生杨素亦不穷李靖之去向
后来皆获其报岂
明公因一女子而欲杀国士乎
张悦奇其语遂回嗔措喜道
汝言似亦有理
今以醒花赠汝
并命家人
厚具奁资赠之
玄虚也不推辞
切之而去
太后闻知
以张悦能顺人情
不独不究前事
且命以原官
兼为睿宗第三子隆基之傅
这隆基即后来中兴之主玄宗皇帝也
但那时节正未得时
太后亦等闲视之
其时太后所宠爱的人
自诸 武而外
只有太平公主与安乐公主
那安乐公主乃中宗之女
下嫁于太后之侄武崇训
太后从武氏一脉推爱
故亦爱之
他倚了夫家之势
又会谄媚太后
得其欢心
因便骄奢淫佚
与太平公主一样横行无忌
一日两个公主如同在宫中闲坐
偶见壁上挂着一轴美人斗百草的图画
且是画得有趣
有西江月词道得好
春草春来交茂春闺
春菲方浓
争教小婢向园中
争叫春飞
种种春处
多般多品
争看谁异谁同
因何一笑展欢容
斗得宜男心动
太平公主看了画图
对安乐公主说道
美人斗春
春归运势今放
二月百草未备
待春深草茂之时
我和你做个斗草会
大家赌些什么如何
安乐公主欣然应落
到得三月初旬
正欲预遣宫女们去御苑中采觅各种异草
适上官婉儿来闲话
闻知其事因说道
嗯
公主若但使人觅草
只怕你会觅
他也会觅
可能取胜
必须觅得一件他人所必无之物方好
公主道
你道那一件是他人所无的
婉儿道
这倒不必拘定是草不是草
只要与草相类的便了
公主道
你且说何物与草相类
婉儿道
草为地之毛
人身有有五毛
亦如地之有草
五毛之中须为贵
吾闻南海奇缘寺塑的维摩诘之像
其须乃晋朝名公谢灵运面上的安真世间有一无二的东西
得此一物
定可取胜
安乐一主闻言大喜
嗯
原来晋时谢灵运一代名人
官封康乐郡公
生得一部美
髯不但人人欣羡
自己亦甚爱惜
后因犯罪罹刑
临死之时
不忍埋没此须
亲自剪付众人
其时恰当南海奇缘寺内装塑维摩诘像
遂遗命将此须舍为维摩羯法像之须
后世因相传为此寺中一件胜迹
那维摩诘是释迦牟尼佛同时的人
他与文殊菩萨最相善
其往来问答之语
载在内典
今藏经中有维摩诘所说经
此乃西天一个未出家不落发的居士
所以塑其像者要用须
然这漂亮亮
闲话少说
且说安乐公主听了上官婉儿之言
立即密遣内侍林茂飞骑往南海奇缘寺
将维摩诘之须剪取一半
以备斗草之用
林茂即行之后
公主又想
我若取须之半
倘太平公主知道
也遣人去剪了那一半来
却不大家扯直了
不如一并剪取
一则斗草必胜
二则留此一部全须以为奇物
却不甚妙
遂令遣内侍阳春景星夜前往
以及到半途
已见林茂转来了
阳春景一面自去剪取余须
林茂自将先剪之须回宫复命
嗯
原来太平公主正约定这一日与安乐公主各出珍奇宝玩
在长春宫内满绿轩中斗草赌胜
请上官婉儿监局确好
正值林茂到了
料道须已取得
心中欢喜
且不说破
便先将各种异草相比
只见他多的
我也不少
我有的
他也不无
两家赌个持平
安乐公主道
地上的草不如人身上的草
我有一种草
是古人身上遗留下来的
岂非世上无双之物
太平公主问是何物
安乐公主道
是晋人谢灵运之须
太平公主道
吾闻谢灵运死时
已将此须舍与奇缘寺装塑在维摩截面上了
你何从得之
安乐公主笑道
灵运能舍
我能取
今已取得在此了
便叫林茂
快把来看
林茂捧过一个锦囊
于中取出须来
放在桌上
果然好须
却像才在生人颏下剪下来的
极其光润
正看间和煞作怪
忽地轩前起一阵香风
把须儿吹向空中
悠悠扬扬的飘都散了
林茂不知高低
赶着风向空捉搦
指望抢得几茎
却被阶石绊了一跌
把右臂跌坏
卧地不能起
众内侍扶之出宫
太平公主道
佛面上的须
原不该去剪他
今此报应
必是佛心不喜
上官婉儿闻言
自想这件事是我说起的
心上好生
惊骇不安
默然无语
安乐公主还强争道
且莫闲讲
斗草要算我胜了
太平公主笑道
莫说须原当不得草
只今须在那里哩
正好大家不算输赢罢了
不当时嬉笑
宴罢而散
安乐公主虽然未赢
却也不输
只可惜须儿被风吹去
不曾留得
还想那一半即日取到
好留为珍秘
又过了好几日
阳春景方取得余须回报
原来那阳春景也于路上跌坏了右臂
故而归迟
公主既得了须
十分欢喜
正拿在手中细看
却又作怪
一霎时香风又起
又把须儿吹人空中去了
香风过后
继以狂风将庭前树上开的花卉尽皆吹落
不留一朵
怎俱大汉有词为证
灵韵面为魔面
何妨佛面如人面
何须借作彼子留
怎因嬉戏轻相剪才喜见吹不见
不许妖淫女子见
谁将金剪向慈容
剪得须时两臂断
当下安乐公主惊惧之极
合掌向公忏悔
太平公主与上官婉儿闻知
更加骇异
于是三个女子各捐帑千金
给予奇缘寺
曾修殿宇
重整金身
不在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