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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集
秦仲海咦了一声
正要开口询问
刘敬已拉着他纵身朝西边一条小径行去
秦仲海有意把事情看个明白
便任由他拉着
倒也不再多问什么
那薛努尔却神态戒慎
一路上四处张望
不时跃上树梢
探头远望
怕后头有人跟踪
三人行到一处地方
已是黎明时分
秦仲海借着曙光望去
眼前好一片湖水
湖面如镜
深秋破晓中
湖水照在薄雾之中
岸边矗立着几间宗祠寺庙
土墙红砖
看来颇有诗意
湖边几名汉子本在垂钓
似是渔夫
一见刘敬过来
立时放下鱼竿
过来相迎
引着刘敬等人便往湖畔建筑而去
秦仲海跟在后头
见着几名渔夫下盘功夫扎实
武功竟是不弱
心下暗暗警戒
三人行到深处
见是座小小的佛堂
门外两人自坐地下
这两人光头秃顶
一人手中编着竹篮
一人拿着鱼篓清洗
秦仲海见着两人低头不语
面无表情
但太阳穴高高鼓起
目中神光湛然
看来武功绝非泛泛
秦仲海吃了一惊
想道
好你个刘敬
什么时候招揽着许多高手
这老家伙究竟想干什么
正猜忌间
刘敬已然走入佛堂
跟着伸手召唤秦仲海
秦仲海跨脚进去
却见薛奴儿守在外头
不曾进来
秦仲海犹疑片刻
怕里头有什么机关
正要发问
却听刘敬笑道
你莫理旁人
只管进来
秦仲海干笑两声
只得拱手入内
跨入门中
只见佛堂里摆着张茶几
两张竹凳
堂后挂了幅笑眯眯的弥勒佛像
望之颇为简陋
好似真是贫苦修道人的住处一般
刘敬招呼秦仲海坐下
亲自为他斟茶
秦仲海见刘敬一路一言不发
好生神秘
有心杀杀他的威风
当下伸手端起茶碗
猛吸了一大口
跟着漱了漱嘴
呸的一声
整晚吐到地下
弄得佛堂肮脏无比
秦仲海眯起了眼
懒洋洋的道
刘总管
大半夜的硬把老秦拉到佛堂里参拜
可是要劝我出家吗
说着又咳了一口痰
狠狠往地下吐去
刘敬看他举止粗鲁
仍是笑眯眯的说道
秦将军说笑了
你乃当世虎将
大块吃肉
大口喝酒
是块做大事的好料子
谁敢要你长伴青灯啊
秦仲海把脚高高的翘起
哈哈笑道
好说 好说
刘总管
我这人吧
性子直
不喜欢拐弯抹角
前几日呢
总管替我遮掩了文渊阁的丑事
小子感激不尽
今日您老若有什么吩咐
只管开门见山
别来尔虞我诈
好不烦人
刘敬微微一笑
并不说话
静静的替他斟上茶水
秦仲海见他仍是阴阳怪气
当下一把将茶碗抢过
扔出佛堂
讪讪的道
别倒什么鸟巢了
昨晚吃酒开心
兴致却给你们打断
爷爷我还没喝够呢
有酒吗
便取出来吧
茶杯飞出门外
立时听到薛努尔的咒骂声
秦仲海哈哈大笑
他奶奶的
可是砸中这老贼的脑门了
刘敬听他满口粗话
又见了恶行恶状
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摇头道
哎
秦将军
你如此粗鲁无闻
可是打小没了娘亲教诲
方才也成这模样
这话要在常人听来
刘敬自在讥讽秦仲海举止粗鄙
毫无家教
秦仲海自也该反唇相讥
但秦仲海自从鬼屋中给人搅扰
心神始终不宁
此时听刘敬提起自己的娘亲
莫名之间身子便是一震
但此刻他与权臣对携而谈
那是万万不能示弱
这惊诧神色一闪而过
便已哈哈大笑道
不瞒总管
秦某孤儿出生
一向无父无母
石头里蹦出来的
少了娘们儿过来啰嗦管教
恰好粗鲁痛快
自在逍遥
刘敬听了这话
却是一声轻叹
说道
哎
乡下人常说
有娘的孩子像个宝
没娘的孩子似棵草
可怜你自小没有母爱的温暖
风雨飘摇
独个过活
唉
这许多年下来
可真深受你了
秦仲海精明老练
旁人心里想的盼的
他只要摸个片刻
便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哪知与刘敬相识以来
始终落于下风
不曾猜出这名老太监半点儿的心思
他听刘敬这话毫无来由
只是莫名其妙
当下喝道
你到底要说什么
刘敬喝了口茶
淡淡的道
秦将军呀
别生气
闲聊几句而已
秦仲海心里的疙瘩给他连番撩起
颇感不快
冷冷的道
你再东拉西扯
休怪我掉头便走
刘敬微微一笑
道
秦将军不喜欢谈家事
那咱们便谈谈国事吧
他凝目看着秦仲海
笑道
秦将军
冒昧问你一句
你忠于皇上吗
秦仲海听他这话又是天外飞来
不由得皱起眉头
不知这老太监何出此问
莫非是要刺探自己
他急忙定神
冷笑道
哼
秦某奉公守法
自问没半分对不起朝廷之处
公公何须试探
刘静面带微笑
望着弥勒佛像
汗手道
你与柳昂天情同父子
他忠于国家
你秦仲海自也跟着效忠
这我当然知道
只是我今日问你一句
倘若皇上赐你一死
你待要如何
听刘静这么说
要是卢云坐在这里
定会全身俱震
所谓君要臣死
臣不得不死
如云身为书生
自是深受熏陶
若是皇帝下令赐死
尽管百般悲怨
他还是会引颈就戮
便是伍定远听了这话
也会心口剧痛
想着慷慨赴死的壮志豪情
哪知秦仲海实是天生的土匪料
听了这话却只哧的一声把痰吐到地下
跟着冷笑两声
睥睨邪视
全不作答
刘静看了他一眼
道
看来这忠军一事
秦将军好像还差了那么点儿
秦仲海哼了两哼
他从不是什么忠臣孝子的典范
皇帝若要赐死
管他天大理由
他老秦自是左脚抹牛油
右脚擦猪油
当场溜之大吉
但这话既是刘静所问
自也不好明说
当下只嘿嘿干笑道
公公你呢
皇上若要你死
你会死吗
刘静昂首向天
凛然道
是为知己者死
我虽是个肢体残缺之人
这点儿气节也还是有的
秦仲海嘻嘻笑笑
阴意嗷了声道
哦
了不起啊
好一个是为知己者死啊
却不知那日副总管差点把皇帝老儿切成两半
这又算他奶奶的哪门子知己啊
说着哈哈大笑起来
数月前皇帝狩猎
忽遇双虎袭击
那时薛奴儿以金轮救驾
却差点伤及皇帝
秦仲海始终怀疑此事有诈
此事便提了出来
要看刘静如何应付
刘静听了问话
神态一如平常
他斜了秦仲海一眼
淡淡的道
此事纯属意外
将军休得讥讽
秦仲海当场嗤之以鼻
冷笑道
哼 刘老爹
你瞒得过锦衣卫那帮蠢材
却瞒不过老秦的演技啊
凭薛副总管的武功
不过是杀只大虫
焉有失手之理
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们
嘿嘿
你们**的是不是想
嗯
啊
秦仲海想将谋害皇上四字说出
却又不敢开口
便指嗯啊两声混过
毕竟这件事牵连太广
岂能随意言之
当下便不明说
刘静面对孙俪的质问
神态却是不温不火
他淡淡一笑
道
秦将军啊
难得有缘谈心
别说这些恼人的
你呀
静下心来
先让咱家呢
同你说个故事可好
秦仲海见他面无喜怒
只轻轻巧巧的转过话头来
心下暗暗敬佩
这老太监行事沉稳
等闲不露真性
那江充虽然厉害
但与这老贼相较
那火候啊
怕也差了一截
刘静见他目光森立
便微笑道
怎么样啊
这故事将军听是不听啊
秦仲海双眉一挑
冷冷的道
公公日理万机
今日却好兴致
您要说故事
在下自然洗耳恭听
刘静微微一笑
说道
你呀
愿听便好
不过这故事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说不定你也听过了
距今三十二年前
朝廷有场御驾亲征
这事儿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