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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六集
灵音心头痛楚
霎时悲声惨叫
我佛慈悲呀
举起左臂
右掌布满真气
便要将自己的左臂切下
当此悲苦之刻
佛院里传来滔天狂笑
但听山门隆隆开启
达摩院大门忽得粉碎
只见一道布索如巨龙般盘来
转眼便缠住灵音的头顶
那声音极尽悲吼
厉声道
神佛舍弃我等
我等却不舍弃众生
少林门徒
让老衲带你们杀出血路
复位轮回大道
灵音还不及说话
那布索振出巨力
硬要逼他跪下
灵音面色惨白
双手撑住地下
只能勉强站立
那布索毫不放松
逐步下沉
一心让灵音五体投地
那声音森然道
灵音
你误解佛法
师叔今日要罚你的痴业
你贸然把左手切了
明日这虎一样腹肌要吃你
这吃人待要如何
把另一只手也切下来吗
割肉喂鹰
投身喂虎
不过是故事里的笑话
你这般痴望
除了消解自己的无奈悲苦
何异于天下芸芸众生
那声音越说越怒
说话间布索紧绷
如同泰山压顶
逼得灵音双膝极地
那布索不缓下压
气势力量破来
竟逼的灵音面露痛楚
背脊如同折断
灵定大吃一惊
就怕师弟受了内伤
慌张之下
伸出双掌拖住了布索
想要分摊下压的力道
但师叔的内劲着实霸道
真力到处
竟把他震的气血翻涌
往后退开了一步
灵定知道师叔脾气怪异
生怕师弟无端给他伤了
当下顾不得禁忌
猛一咬牙
双手抓住了布索
暴喝道
师叔手下留情
虎吼声中
竟已发动了邪功
霎时露出凶恶法相
世间唯有修罗神功这般禁传武学
方能抵抗本寺的第一高人
修罗神功激荡魔性
发功者虽然力大无穷
却不免显出狂态
门里一声冷笑
霎时布索力道更如排山倒海
灵定面色涨红
口中爆吼连连
催动内力
但布索实在太沉
灵定给力道一带
胸口气闷异常
脚下竟也缓缓软倒
灵定当年以修罗神功决战卓凌昭
逼得剑神四下逃窜
最后以霞光签道才分出胜负
哪知此刻在师叔面前发功
竟似不堪一击
众僧没料到天绝闭关十八年
竟已练成这等武功
心下都感骇然
便在此时
清河佛号响起
只见一人伸手搭上布索
一股温和的内力传了过来
这股内力勃然纯正
绵绵不绝
来的正是时候
恰好消弭双方紧绷的力道
两边力道相互抵消
那布索便软绵绵的垂下
灵定
灵音二僧趁势急退
各在一旁喘息
出手之人宝相庄严
正是少林方丈
四大金刚之首的灵智和尚
看他容貌俊雅
形如中年文士
谁知武功却在几名师兄之上
以内力观之
更与天绝相距不远
几名师兄弟都是当代高手
把方丈与天绝僧过招的情状看在眼里
俱都感到敬佩
那布索倒飞回去
门里传来轻声赞叹道
难得呀难得
阎浮提人间飘香
你不过数月功夫洗练香秀
居然有如此功力
灵智挡在两名师弟面前
合十道
灵音本菩提之心
行佛门之法
便算偏执一些
也非罪业
师叔不该罚他
那声音平稳依旧
淡淡的道
主乃方丈
既说不罚
谁能异业
只是金幡饿虎食羊
活虎不能全虎
活虎不能全羊
两者必将有一亡
找方丈高见
又该如何
灵智望向母子三虎
不见百兽之王挑衅怒吼
但见饥渴难耐锥心悲
他摇了摇头
叹了口气
又往白羊看了一眼
只见可怜羊儿哀鸣低喘
在向自己乞怜
灵智低下头去
叹道 唉
万物生生死死
死死生生
俱乃前生轮回锁定
灵真本是莽和尚
一旁听着
立时惊倒
方丈要让老虎吃羊
灵智面露悲悯
摇了摇头 道
不是我让老虎吃羊
是老虎自己去吃的
轮回道法之前
众生自有业报
我等无法干涉
门里那声音哈哈大笑
冷冷的道
好一个方丈
原来你读佛法
练武功
便是来逃避世间悲苦
虎吃羊算是羊儿的业报
那何不让灵真下手
杀死猛虎
不也算猛虎的业报
再看土匪奸杀妇女
官府残虐忠良
一样是死者的业报
你又何必干涉什么
灵智啊灵智
你的这个智字
便是你的业障
灵智叹了口气
眼神满是悲悯
但佛道如此
制定轮回
人力有神而穷
却又能如何
他心中感慨
一时低念佛号
却是无言以对
那猛虎本就等着饱餐一顿
一见无人过来打扰
便带着两只幼虎
前往羊儿聚拢
那白羊见自己即将身死
众僧俱无干涉之意
当时惊慌咩叫
它不知从哪生出一股力气
爬起身来
直向众僧奔去
老虎见仰儿奔逃
一时激发了猛性
四足发力
便要扑上蹑咬
便在此时
唰的一声响
长剑出鞘
已将猛虎撅了开来
那初见之人
白衣雪面
却是天绝僧的关门弟子杨肃
观灵音
灵定
灵真等人见他出手
心下俱都欣慰
只有灵智和时念佛
恍若不见
羊儿抚脱虎口
仍是满心惊慌
虽想急速逃离
但他背上伤重
只能躺地挣扎
良久不能起身
杨肃观将他抱入怀中
做事安慰
羊儿哪里知道他的用意
就怕杨肃观下手来害
惊惶之间
更是拼命扭动身躯
杨肃观低声道
乖乖 别怕
他手抚羊毛
面露慈悲之色
口唇清动
似在述说什么
羊儿听了安慰
竟而不再挣扎
小小羊身已在杨肃观怀里缓缓闭上了眼
喉尖咩咩低叫
神态甚是安详
杨肃观轻触羊耳颈尖
柔声道
乖
好乖
忽然间
咳的一声低响传过
众僧看在眼里
忍不住骇然
只见杨肃观手掌轻轻扭动
须臾间竟将羊颈折断
让那白羊于寂静中往生
众僧又惊又怕
满心诧异间
不知是否要出言指责
忽见杨肃观抱起羊身
将小羊送到猛虎面前
低声道
吃吧
三虎急急向前
张口大嚼
看他们气喘吁吁
拼命撕咬羊身
腹中肌火驱使之下
比之地狱恶鬼还要不熟
那还有百兽之王的半分威风
不过半晌
羊儿血肉模糊
已给吃掉一半
众僧满心悲泣
当下低声诵念往生咒
替那羊儿超度
晨光映照
一片诵佛声中
杨肃观静静看着造物天道
他面无悲喜
那双清澈俊眼仿佛黑夜的星空
谁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阿弥陀佛
门里传来一声佛号
正是天绝僧说话
晨间寂静
只听他轻轻说道
告诉师傅
你为何杀羊
杨肃观缓缓上前
跪地道
欲救众生苦
须持修罗法
修罗王灵
众生无惧死
无惧死则无心苦
无心苦则无悲无泪
如此天下安乐矣
世间万物
求生厌死
这是本能
众僧听了杨肃观的说话
都是茫然不解
天绝僧叹了口气
说道
哎
何谓修罗法
杨肃观凛然道
修罗王莲
生不能使之血
死不能使之惧
生者不恋生
生非生
死者不惧死
死非死
为此万物庭争
西斗轮回
终有休止一日
众僧闻言
无不震动
门里一声叹息
又问道
哎
你便是修罗王
杨肃观跪地何时
答曰
愿天地罪孽
尽归吾身
门内不言不语
过得半晌
不锁清晖
宫力到处
已将杨肃观托起
只听天绝的声音在门内响起道
真佛之子
进门吧
那声音幽幽暗暗
若有似无
杨肃观微微汗手
向凌志等人躬身行礼
便自跨入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