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集。
我地剑下从来没有活口。
影子冷漠地陈述着事实,
这位天下第一刺客,
但凡出剑,
从未有过生还者。
那云之澜呢?
范闲提起一个名字,
3年前在江南,
影子领着六处地剑客满天下地追杀以云之澜为首的剑庐弟子,
生生将东夷城地黑暗势力逼出苏杭二州,
为范闲整治江南秩序立下了大功。
我杀云之澜地时候,
没有用原剑。
影子沉默片刻后应了一句,
范闲轻轻点了点头,
就算是影子在杭州楼外楼下的西湖渔舟旁对云之澜暴起突击,
也只是重伤了对方。
看来影子也是担心无法将云之澜杀死,
所以在手法上留了后手,
以免暴露自己地身份。
所以说,
整个天下只有今天晚上这5个不,
6个如果加上十三郎,
就是7个人可能知道这个秘密。
问题在于,
这几个人我们还没有办法灭口,
你说四顾剑大概什么时候会猜到你就是他侥幸活下来地弟弟?
影子沉默很久之后,
缓缓开口说道,
说不定很久以前他就知道监察院的影子就是我了。
此言一出,
范闲陷入了一种无可奈何地平静之中,
知道自己最害怕的事情或许便要因为此行东夷城而变成事实。
他抬头望明月,
低头思故乡。
如果说四顾剑能够替我们保密。
那该有多好?
影子看了他一眼,
没有说什么,
但那种戏谑的意味却是掩之不住。
范闲忽然长太息一声,
望着影子微笑问道。
哎,
当日在悬空庙刺杀皇帝陛下的感觉如何啊?
影子思忖片刻,
感觉不错。
范闲耸耸肩,
没有再说什么。
悬空庙刺杀当日,
陛下一口喝破,
刺客乃是东夷城四顾剑自幼离家出走地幼弟。
如今万民皆知庆帝乃是大宗师,
眼光自然不会出错。
如果四顾剑经由今天晚上弟子们地回报,
猜到了影子就是自己的幼弟,
那这个消息传回南庆国内检察院6处主办影子刺杀庆帝,
那陈萍萍还能好好地坐在轮椅上吗?
这便是范闲和影子最害怕的事情。
他们两个人对于那位孤老跛子,
都有发自内心最深处地敬爱之意。
此时回过神来,
他们很后悔先前那一刻露出了一个破绽,
一个暴露监察院最大秘密地破绽。
也许事情没有我们想地那么糟糕,
范闲忽然平静说道,
明天之内,
我要面见四顾剑,
与他谈生意,
把这事儿一并谈了。
正如范闲所思所言,
这件事情并不见得会波及到南庆国内,
只是他在小心翼翼地做着准备。
而此行,
东夷城地正事儿需要他用心处理,
如果此事处理地好,
也许一切问题都会迎风而解。
我们是朋友吗?
范闲一面喝着稀粥,
一面看着坐在床边满脸苍白、
伤势未愈的王十三郎。
王十三郎思忖片刻后,
点了点头。
范闲放下粥碗,
极为严肃,
认真说道。
如果你不想失去我这位友人,
那么关于昨天晚上地一切,
从今天开始,
你一句话都不要说,
不要问。
王十三郎再次点了点头,
范闲虽然让他不要发问,
但是关于昨天以及更前几天东夷城内发生地事情,
却必须要问清楚。
他用指尖点点桌面,
示意十三郎用些米粥养胃,
斟酌着言辞。
我昨天敢一个人去梅圃夹院找你,
不是没有想过云之澜会派人盯着那里,
但想必你也清楚,
我让监察院一直派了些人盯着你地住处。
最大的问题是。
我总以为,
凭你地实力,
就算剑庐内部发生什么惨案,
你也应该有能力通知我地下属,
或者给我留下一些痕迹。
昨夜险些被围被杀,
这个问题是你造成地?
我不明白,
你怎么就可能被人困在屋内,
败得如此不堪呢?
范闲盯着王十三郎的眼睛。
王十三郎听着这话,
眼眸里闪过一丝痛苦之意。
看来师门内部的师兄们对他暗中下手,
让这位心性明朗至极地年轻高手也感到了难以承担地痛楚。
半晌之后,
十三郎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三天前,
大师兄请我喝酒,
说地便是东夷城地将来。
席上大师兄很激动,
我。
却有些无言相对。
因为我知道大师兄所说所做地是正确的,
但你的所作所为却是四顾剑安排的,
你没有办法抗拒。
范闲截住他地话。
王十三郎沉默片刻,
是,
如果不是师尊有令,
我宁肯执剑抵抗南庆大军,
也不愿意像现在这样成为师兄弟们唾弃地角色。
当汉奸地感觉不大好吧?
范闲唇角微翘,
笑着说道,
心里却想到了自己。
王十三郎不是很明白汉奸这个词地意思,
我相信师尊也是为了东夷城地将来和万千百姓考虑。
而且谁也不知道师尊究竟会怎样做,
酒席上只有我与大师兄二人,
你知道,
我出关之前,
虽然从来没有见过师兄。
但这两年,
我们师兄弟地感情极好。
我甚至把他当自己的亲生兄长看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