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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集我们说到阿叶和比目鱼之间有一次极为失败的沟通
咱们来聊聊
都二十一世纪了
什么最重要
那肯定是沟通和信息了
阿叶的故事
又怎么说到信息沟通呢
别急
咱们慢慢说
若干年以后
阿叶才知道
要是比目于当时可以直话直说
坦诚沟通
那事情会是另外一种局面
唉
可是啊
阿叶就不明白
这比目鱼为什么多此一举
为世人那不可理喻的虚荣心和面子费那么多周章
他感到万般的凄凉和阴郁
比目鱼当时要是那么直截了当的告诉他
不管你去官立学校还是私立学校
反正从四月开始
你得上学
只要你肯上学
进学校读书
老家就会寄来更多的生活费
你瞧
后来阿叶才知道
事实上就是这样
如果当时能直截了当的说
那阿叶一定会听从安排吧
但是比目鱼说话含糊其辞
让阿叶反倒没解决问题
因此还改变了阿叶的生活方向
比目鱼一看阿叶就一直不说话
他就接着说
如果你不想商量
那我也就没办法了
商量什么
阿叶这时候说话了
满头的问号
啊
呃
关于你心中想的一些事儿
那比如说呢
比如
你自己打算今后怎么办呢
还是找点活来干比较好吧
啊不
我想问的是
你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
那我觉得
即使我想进学校
也
钱不是问题
就是
你的想法才是最重要的
你瞧
你就不能明说嘛
你只要挑明
你上学
老家就会寄钱
那还有那么多废话吗
就此一句话
阿叶一定会下决心的
可是现在
阿叶懵了
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怎么样
你未来打算做什么
是否抱有一些理想和希望呢
你要知道
照顾一个人有多难
这是你不能体会的
抱歉了
给您添麻烦了
我担心的问题是
我既然答应了照顾你
也就不希望你半途而废
所以
我希望你拿出决心来
走上一条重新做人的道路
至于你将来的打算
如果你想跟我说
也想征求我的意见的话
我是愿意和你一起商量着办的
当然
我比目鱼是个穷光蛋
但还是愿意资助你的
可是你如果还奢望过从前那种公子个儿的生活
那估计是不可能了
你要是有想法的话
就赶紧明确制定出方案
我们一起去完成它
实现它
你懂我这种心情吗
那你到底是如何打算的呢
如果您真的不想收留我的话
我就出去找点活儿来干
你看
这不越说越差吗
估计比目鱼啊
还是想让阿叶有个交代
毕竟担保人嘛
作为长辈
想听听小辈儿有个上进心的话
这样之后弄来钱
也是心里能痛快点儿
可是阿叶这孩子本来就没法儿和人沟通
说糙一点儿的话
就是听不懂人话
你给他暗示没有用
更别提什么引导了
这时候
比目就有点起急了
接下来的话就更差了
你是真心这么说的吗
在如今这世上
就算是帝国大学的毕业生
也是不好找工作的
后边的话他没说
咽回去了
估计就是你一个劣迹斑斑的高中生
想找工作
那比登天还难呢
嗯 不
我又不是想去做什么白领阶层
那做什么呢
当画家
嘿
阿叶就脱口而出
说出了他一直以来的理想啊
这得
这里边包含着比目鱼对阿叶所有的轻蔑
阿叶到现在都忘记不了比目鱼当时缩着脖子嗤笑的那种狡猾的面形
那嗤笑的笑脸儿里边
就好像藏着一种好像是轻灭
又跟轻灭不一样的东西
倘若把人世间比作一片大海
那么大海里
万丈深渊里
摇动着一个奇妙的影子
那感觉能好得了吗
阿叶就是通过这个痴笑
窥探了成年人生活的深层奥秘
他觉得
成年人呀
是复杂而虚伪的生物
他们会一边鼓励你说出自己的想法
你一说出来
他们就否定你
嗤笑你
他俩这对话
我听着都着急
一个问的不得要领
一个答的莫名其妙
越说越差
到了最后不可收拾的地步
最后比目鱼就说呀
想当画家的想法真是太荒唐了
你今天可能太着急了
先静静
晚上你再好好考虑一下阿叶新的话
我不想静静
我只想当画家
我这不跟你说了吗
长辈呢
往往会忽略孩子的自尊心
可能一句否定或者嘲讽就伤到孩子的心
尤其像阿叶这么敏感的中学生
被他这么一说
阿叶就像被人追着赶着撵着似的
赶紧就连滚带爬的上了二楼
这一夜呀
他几乎就没睡
羊都不知数到多少只了
哎
没什么好主意
天一亮
阿叶就逃了
为了让比目鱼别立刻就追他
他还留了张字条
傍晚时分我肯定回来
关于将来的打算
我这就去找一下下面所标记的一位朋友去商量
请您不必为我担心
用铅笔呢
留了这么一张字条
并且下边留下了掘墓正雄的住址和姓名
悄悄就溜走了
他并不是讨厌比目鱼的说教
他是信了比目鱼说的那个说岔了的方向
他觉得自己自控力极差
也不认真
对于将来也没什么打算
茫然不知所措
昨儿晚上说的这个话呢
就让阿叶觉得
自己呀
对比目鱼可能是个拖累
如果一直待在比目鱼家里混吃混喝的话
就觉得呀
对不起这比目鱼
即使想去实现理想和抱负
可是一想到每个月还得花比目鱼的钱
比目鱼也并不富裕啊
他心里边就觉得会特别难受
这倒不是有多愧疚
而是受不了这个沉重的包袱
阿叶也并不是真的想去找爵墓商量什么将来的打算
他只希望那张字条啊
把比目鱼放下心来
哪怕拖延一下时刻也好
他就可以逃得再远一点儿
这个简直就接近于一种策略了
不对
更准确的说法
阿叶是害怕这猝不及防的离开
会给比目鱼太大的打击
让他接受不了
你看
这是阿叶的善意
尽管真相迟早要揭露
但是阿叶呢
还是害怕实话实说
所以找个理由去掩饰他
拖延他
这正是他可悲的性格呀
尽管他很鄙视世人这种撒谎的行为
而且
他从来也没为了谋取私利这么做过
他只是被昨天晚上那番谈话
那种氛围的骤然变化给吓着了
感到一种窒息感的恐惧
所以明知啊最终还是会败露
也必定要跑
虽然这种行为啊
是一种被扭曲的微不足道啊又愚蠢至极的东西
恰恰是出于这种为人服务的心理
他才在许多场合下
不由自主就添上那种漂亮的形容词儿
这种习惯呢
常常被世上所谓的正人君子大肆利用的
所以呢
就脑子里一转
想到了掘墓的住址和姓名
随手就写在信纸的一角了
可是啊
这比目鱼可是在东京唯一庇护阿叶的人呐
阿叶这么一逃
注定要再吃点儿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