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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集裴家那小子
我第一次见他时
他才八九岁
随他父亲一同进宫
他父亲是昭宁公
他是昭宁公世子
模样生得漂亮
人也聪明
小时候啊
就讨人喜欢
苗良方想起当年第一次见裴云暎时
在殿前匆匆一瞥
那孩子年岁尚小
但已出落得拔萃
穿件紫檀色朱雀纹锦衣
唇红齿白
一双眼睛灿若星辰
已隐隐能窥见将来风姿
这样的贵族子弟
人生便如早已铺平
坦荡大道
什么都不做也能锦衣玉食平步青云
不似他们幼时在泥里挣饭吃
连双鞋都买不起
苗良方有微妙的妒意
本来呀
我与他之间也没什么交集
后来有一日深夜
昭宁公府上的人拿帖子请翰林医官院医官出诊
说府上急症
那天夜里我在值守
顺口一问啊
原来是那位裴家小世子心爱的马驹误食毒草
危在旦夕
你没救活
若只是没救活还好啊
我当时没出诊
那时候年轻气盛
又正忙着呀
编纂医籍
心烦意乱时听到是医马
又觉得裴家人是仗着身份高贵在侮辱我
我便对裴家来人说自己是医官
不是兽医
只医人不医畜生
随打发了另一个新来的医官去裴家了
苗先生还有这样的时候
这般嚣张话语
很难和今日唯唯诺诺面对裴云暎落荒而逃的苗良方联系起来
我当时脑子一定是进水了
要么就是被人夺舍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嫌自己仇人不够多
后来他那匹马没救活
死了
他为了这件事报复你
那倒没有
我听说他为此事消沉了一段日子
但那时医官院事务繁冗
宫里的娘娘们时不时召我诊脉
也就将此事抛之脑后了
哎呀
再后来
医官院出了点事
我被赶出来
没再见过他
既然如此
你为何怕他
十多年了
我听说昭宁公府后来出了些事
昭宁公夫人没了
但裴云暎如今反倒成了殿前司指挥
深得圣宠
我四处流浪时啊
曾也在街头见过他
听过他不少传言
这人十分护短
看着亲切谦逊
实则下手无情
是只笑面虎啊
你看他那双眼睛多毒
我如今都成这幅模样了
身子发福
头发稀疏
还瘸了一条腿
他居然一眼都能认出来
可见日日夜夜将我放在心上诅咒
陆曈无言
以她对裴云暎的了解
她觉得裴云暎没这个闲心的
那毕竟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况且
就算当日你出诊
未必能救回他的马
说不定裴云暎早就忘了旧事
话虽如此
再见啊
总有几分难堪嘛
当年我在他家仆面前傲气十足
自以为是
如今人家混得很好
我落魄成这幅模样
就算他不报复我
我也没脸见人啊
说不定啊
他现在正在背后骂我
先生多虑
不过我今日看他对你说话
语气姿态熟稔得很
你们很熟啊
虽然陆曈之前救文郡王妃母女一事
西街众人都知道
裴云暎身为裴云姝弟弟
登门致谢也是正常
但一次就罢了
如给裴家小小姐的成药
大可让裴家下人亲自来拿
何须亲自跑一趟
而且
陆曈对裴云暎说话的语气
也不像是有身份顾忌
甚至称得上不客气
很有几分他当年风姿气节
只是见过几次面而已
不算熟悉
你见到了苗良方
殿前司里萧逐风惊讶开口
裴云暎放下银刀
很意外
意外
苗良方当年离开医官院十年不见踪迹
外面都传言他死了
没想到一直藏在盛京西街呀
你该意外的是
他愿意指点陆曈参加太医去春试
也是
并非人人都能让苗良方重拾旧业
这位陆大夫不简单呐
看来那位陆大夫是你的克星
所做之事
所收之人
都会妨碍到你
萧逐风仍是木着一张脸
眼里却隐隐的透出几分幸灾乐祸
裴云暎收了笑
面上显出了几分不耐
桌上一盘冬枣青翠欲滴
萧逐风捏了个枣在手心
既然如此
刚好有件事想告诉你
说
太师府最近不对劲
裴云暎抬眸
自从贡举案过后
范正廉狱中畏罪自尽
但那之前曾传出范正廉与太师府勾结流言
虽然这流言很快被压下去
不曾在朝中掀起风波
但裴云暎仍让人留意太师府动静
柯家
范家
贡举案
太师府
每一桩都巧合地出现过陆曈的影子
他有一种隐隐的预感
陆曈所做一切都是冲着太师府而来
但他不知陆曈背后何人
有何目的
青枫背地里查过陆曈底细
她就像凭空出现在盛京的外地人
每日坐馆行医
与他人并无勾串
正如所有背景清白普普通通的平人大夫一样
抓不到任何马脚
于是
他让人盯着太师府
因果相辅
如果陆曈这边无法下手
不如从太师府那头另觅端倪
哪里不对劲
太师府最近在托人打听一平人女子
谁
柯承兴已故夫人陆柔
柯承兴的夫人
柯家之事
当初在万恩寺过后
他曾让人查过
柯家败落得突然
缘其究竟还是因为柯承兴之死
柯家无人可找
后来中秋夜陆曈救下裴云姝母女
为履行对她承诺
裴云暎答应不再追查柯承兴之死
此事到此为止
贡举案范家倒台
太师府流言之后种种事宜
柯家不过是一小小商户
而柯承兴早逝的那位微人
更如复杂织毯上无意落下的一粒微尘
随手被人拂去后杳无痕迹
柯承兴的夫人死了许久
然而直至今日
所有人才注意
那位早逝妇人的真名叫陆柔
陆太师府的人暗中查探
陆柔与我先去了趟皇城司
他们的消息比我们更快
你可还记得当时贡举案中有对刘家兄弟
记得
那对刘家兄弟身份低微
却能出现在科场舞弊名单中
与范正廉搭上关系
实在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