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等你喝完了药头再走好吧,
真实情况是他们想看热闹罢了。
凤轻尘一副傲骨不凡,
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却偏偏怕喝药。
每次丫鬟喂她喝药,
就好像生死大战一样。
不用了,
我自己会喝。
凤轻尘心中一暖,
她很清楚苏文清与王七是因为还需要她,
才在意他的生死,
不过两人能做到这个地步,
也的确算是仁至义尽了。
我们就是怕你自己喝,
反正这么多天都等了,
也不差这一刻。
苏文卿浅笑,
看似温和,
却霸道得很。
明摆的告诉凤轻尘,
他不会走,
不要浪费精力了。
不仅如此,
还很自来熟的拿起桌上的茶杯与茶壶给自己倒上,
一副不把自己当外人的样子。
刚喝一口,
苏文清就全部吐了出来。
怎么是清水不是茶呀?
东陵人好茶,
别说苏家了,
就是一般的人家里桌上也是茶。
清水这种东西,
只有贱民和实在买不起茶叶的平民才会喝。
当然,
好茶的话,
茶道也特别流行。
东陵大家闺秀人人泡得一手好茶,
分茶之术更是女子必学之气。
做为一个大家闺秀,
你不会分茶,
那你就不配称闺秀。
茶艺与女红同样重要,
这一点凤轻尘当然也知道了。
别说她不会茶道,
就算她会,
也没有那个闲情雅致去玩茶道。
茶道这种东西,
只有那些有家族和丈夫养,
不用自己谋生的女人才玩得起。
再说了,
清水有什么不好?
凤轻尘动了动唇角,
终是什么都没有说她没能力改变东陵人的习惯。
秦尘,
你不会分上呀,
王七怀疑自己看到了问题的重点,
不会。
她只会把水和茶叶放一起泡,
分茶这种东西太有技术了,
她学不来。
所谓的分茶,
就是通过点茶时不同手法的运用,
在茶汤表面形成花鸟鱼虫或文字图案,
分茶又有水中丹青之称,
这么高雅的东西她怎么可能会?
在她眼中,
茶叶是用来提神的,
代替咖啡用得。
那桃花节的时候你怎么办呢?
王七颇为担心的看着凤轻尘,
看样子桃花节上凤轻尘又要大出风头了,
不过这个风头可不是什么好风头。
桃花节上要分茶凤轻尘不解的看着王七,
王七与苏文清同时点头,
你不知道?
不知。
她以为桃花节就如同现代的宴会一般,
吃吃喝喝,
大家一起聊聊天什么的。
那群女人能使得手段无外乎就形成联盟,
让她一个人在桃花节上孤零零的,
或者用言语奚落她几句,
过过嘴瘾,
没想到还有才艺表演。
不知不知,
你就敢应下平安公主的邀请?
苏文卿与王七同时站了起来,
不相信的看着凤轻尘,
凤轻尘呐,
凤轻尘,
你太胆儿大了,
你,
你知不知道,
桃花节可是会要人命的。
每隔几年,
总会有一两个官家小姐死在桃花节上。
会死人,
桃花节到底干吗用的?
凤轻尘这下也认真了起来。
凡是和她生命有关的,
她都在意。
苏文清与王七连连摇头,
正准备给凤轻尘介绍桃花节上的事情,
孙大夫就端着药来了,
凤姑娘,
药好了,
你赶紧趁热喝啊,
先喝药,
什么事儿,
等喝了药再说,
桃花节还早着,
不急于这一刻。
苏文清指着冒着白烟的药,
示意凤轻尘先喝了再说。
桃花节的事情还是等凤轻尘病好了再说,
不然的话,
病中思虑过重会影响康复。
凤轻尘看苏文清与王七的神色不像之前那般凝重,
再加上她此时的状况也不适合想太多,
便不再寻问,
伸手去拿托盘上的药碗,
却发现自己的手居然无力到拿不起一碗药。
凤轻尘的脸上闪过一抹痛苦后,
在一边的丫鬟很机灵,
立马上前托着凤轻尘的手,
小姐,
奴婢服是你用药?
多谢,
凤轻尘轻轻点头,
在丫鬟的帮助下才拿起药碗,
浓郁的中药味儿扑鼻而来,
光闻就知道这碗药有多难喝。
凤轻尘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中药好难喝呀。
哈哈哈,
凤轻尘五观紧皱的样子取悦了苏文清、
王七与周行三人,
三人哈哈大笑,
一扫刚刚的郁气,
啊,
你们不厚道,
这个时候,
凤轻尘才明白,
原来他们在这里等着,
不是担心她,
而是想看他喝药时痛苦的样子。
看样子,
昏迷不醒的时候,
她没少和这些苦药做斗争,
以至于这几个人都知道她怕喝药了。
害她白高兴一场,
还以为这几个人是关心她,
原来是来看她热闹的。
凤轻尘没好气的白了三个男人一眼,
闭上眼端起碗就往嘴边凑。
昏迷时,
她凭本能会拒绝喝药,
但清醒时她绝对不会。
哪怕再难喝,
她也可以凭着坚强的意志力灌下去。
看凤轻尘一副慷慨就义的样子,
苏文清忍不住开口,
我说,
凤轻尘,
你至于吗?
不就是一碗药吗?
怎么弄得像要你命一样?
他知道很多女子怕喝药,
可像凤轻尘这样的还真不多见。
凤轻尘好不容易下了决心,
准备一口气灌下去,
却因苏文清这一句话而打断了。
睁开眼,
没好气的瞪了苏文清一眼。
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有本事你来喝喝看。
凤轻尘深深地吸了口气,
压下对药汁的恐惧,
云淡风轻的道,
你想太多了,
不就是一碗药吗?
我闭着眼睛也能喝下去,
输人不输阵。
在苏文清与王七戏谑的眼神下,
凤轻尘果断的闭上眼,
端起药碗就往嘴里倒了,
咕噜咕噜,
苦,
好苦啊,
苦死了,
凤轻尘双眉拧成毛毛虫状,
那痛苦的样子就好像被逼着喝毒药一般。
不过这个时候王姬与苏文清可不敢笑,
他们怕一笑就害得凤轻尘把药吐出来,
咕噜咕噜,
再苦也要撑着,
不能让人看扁了。
凤轻尘不停得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
终于一碗药见底了,
水水,
快给我水。
凤轻尘急忙伸手,
她感觉心和肺都是苦的,
嘴里满是苦味儿,
张嘴就是一股药味儿,
再不喝水,
把药味儿压下去,
他肯定会吐出来。
她感觉胃里一阵翻滚,
刚刚喝得药还有不少在喉咙里,
只要她一张嘴就能吐出来。
这药也太难喝了。
小姐,
你忍着点水来了。
丫鬟看上去很有经验,
一边扶着凤轻尘替她顺气,
一边示意另一个丫鬟倒水。
没办法,
凤轻尘这几天吐药吐得太严重了。
难得一次不吐,
她们高兴呀,
终于不用被凤小姐折腾了,
哎,
等等,
我让人给你准备茶。
苏文清连忙开口,
茶比清水的味道好,
更能压下药味儿啊,
不要茶解药性,
给我甩快点儿,
凤轻尘快急死了,
仰着脖子看着屋顶,
她估摸着一低头就会将刚喝的药给吐出来。
她敢打赌,
苏文清和王七在这里就是等着看她吐药的画面。
所以打死她也不能将药给吐出来,
憋着死也要憋着,
绝不让这三个看她凤轻尘的笑话。
凤轻尘双唇紧闭,
一脸严肃,
不再说话,
苏文清和王七也不敢笑了,
他们怕一笑凤轻尘就会恼羞成怒。
众人一阵忙乎,
又是水又是梅子,
凤轻尘被折腾得差不多,
终于将药给咽了下去,
不会再次吐出来了啊,
好累,
凤轻尘被这么一折腾,
又是一身大汗,
靠在床头一动不动,
生病什么的,
真是太痛苦了。
众人也是大大的松了口气,
太好了,
一次性灌了进去,
哎,
可惜了,
剩下的九分全浪费了。
孙大夫拿着空碗走了出去,
话中的意思不知是惋惜还是庆幸。
9份什么意思啊?
凤轻尘不解的开口寻问。
周行嗤笑一声,
替凤轻尘解释了起来。
原来凤轻尘吐药严重,
这几天给她熬的药通通都是熬10份儿而
而10份儿全部端给凤轻尘,
凤轻尘却连一份的量都喝不下去,
呃,
好丢人啊,
凤轻尘的脸更红了。
亏她自己还是医生,
居然怕吃药。
迎上苏文清与王七打趣的眼神,
凤轻尘更郁闷了。
哼,
这两个看笑话的臭男人,
凤轻尘把被子一拉,
埋着自己的脸大声的呵斥,
出去出去,
统统给我出去。
凤轻尘的耳边传来了王七与苏文清肆无忌惮的笑声。
凤轻尘这个病来的凶猛,
去的也快,
第二天她就可以下床了,
下午就精神焕发,
脸色红润,
一扫并容周行,
看得那叫一个啧啧称奇,
直说凤轻尘这恢复能力不是一般人可以比得的,
当然不仅仅是身体,
还有心理上的恢复能力。
他和苏文清都以为被洛王殿下一番羞辱,
在皇城大失颜面,
凤轻尘肯定会郁结于心,
闷闷不乐。
他们都想好了,
轮流来劝说凤轻尘,
让她别放在心上。
可不想凤轻尘就像是一个没事儿人一般,
醒来后提起跪在城门口被百姓丢烂菜时也坦然自若。
面对周行等人的不解,
凤轻尘轻笑一声,
没有解释,
人生是她的,
没有人需要为她的人生负责,
至于身体,
只有她自己明白,
虽然她这个病是恢复得很快。
但她伤了元气,
日后要精心调养,
不然会留下病根。
可惜她得了富贵病,
却没有富贵命。
作为医生,
工作过量是正常的,
毕竟什么事都可以等,
唯独治病不能等,
病人不能等。
病好了,
凤轻尘不可能继续龟缩在家了。
王锦凌的眼睛要不要治,
凤轻尘不清楚,
但他知道,
今天她必须去谢府给谢二夫人换药,
同时还要跟谢二夫人商量好手术的时间与地点。
疏通输卵管的手术说大不大,
说小不小,
成功率也不是百分百,
也不是一次就可以完成的。
另外,
手术的环境和术后的恢复也很重要,
这需要一个比较周密的安排。
在东陵她是没有这个能力,
但谢二夫人有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谢家二房在谢家不得势,
但也是她现今需要仰视的存在。
她必须请谢二夫人提前安排好一切,
以免到时候手忙脚乱。
看到凤轻尘拎着药箱准备出去。
周行的脸色一变,
想着用什么借口才能把凤轻尘留下。
灵机一动,
周行捂着胸前的伤口,
哎呀,
好疼,
为了逼真,
周行用力将伤口扯开,
在凤轻尘的面前可以耍小心计,
但要装伤口痛绝对不行,
必须得拿出真材实料。
周行的伤口是真的开裂了,
4天前在城门口抱凤轻尘回来时就把伤口给绷裂了,
现在是火上浇油。
果然,
凤轻尘刚抬起的腿硬生生的退了回来。
周行按
你怎么了啊?
伤口好痛啊,
好像裂开了。
周行痛得脸色直发白。
我看看凤轻尘把药箱放在脚边,
伸手拉开周行的衣服,
周行一顿,
略有几分尴尬。
可惜凤轻尘的注意力全部放在周行的伤口上,
眼神专注,
根本就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的,
怎么发言啦,
快坐下。
凤轻尘自责了,
医生,
她不是一个合格的医生,
居然忘了周行的身上也有伤,
强行直接把周行按在椅子上,
别乱动。
凤轻尘警告了周行一声,
将药箱拎了起来,
放在桌上,
啪的一声打开环扣,
拿出托盘,
取出药水、
绷带、
清毒酒精镊子和医用手套。
一气呵成,
井然有序,
光看就让人有一种信服的感觉。
我给你换药,
不给周行反应的时间,
凤轻尘转身就去洗手,
但到手干后,
将医用手套带好,
一系列动作如同行云流水,
利落迅速,
让凤轻尘这个娇弱的女子硬是有一股军人飒爽英姿。
周行裸着上身坐在椅子上,
伤口处绷带大部分染上了血色,
黄脓也混在血色之中。
周行仿佛毫无知觉一般,
半声不呼痛,
似乎刚刚叫痛的人不是他一般,
很快就好。
凤轻尘却没有想太多,
只尽职替周行换药。
伤口在胸前又化脓了,
凤轻尘必须将那些脓黄之物清理干净。
凤轻尘轻轻前倾了身子,
朝周行俯身过来,
属于凤轻尘的气息扑面而来,
周行有些仓皇地闭了眼,
隐约感觉有发丝在肩膀处滑过,
让他整个身子蓦地收紧。
直到当冰冷的镊子碰触到伤口,
周行才一个激灵,
猛地睁开眼。
可一睁开眼,
他又看痴了。
都说认真的女人最美丽,
这话果然不假,
专注的凤轻尘身上似乎笼罩着一层光环,
那层光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包括周行啊,
疼疼疼。
清理伤口带来的疼痛,
让周行彻底清醒了双眼,
再不复之前的迷离之色。
凤轻尘这样的女子最多只能成为知交好友,
或者还能利用一二。
别的心思,
他不能动。
别动,
忍一忍,
很快就好。
凤轻尘冷漠的道,
以严厉的眼神警告周行,
不可妄动。
周行连连点头,
心中那点儿小心思也全部云消烟散。
现在他能做的就是关注眼前如何才能阻止凤轻尘外出,
以免她被外面的流言疯语所伤。
外面流言满天,
世人将各种难听尖酸的话全部加诸在凤轻尘这个弱女子身上。
而自凤轻尘在城门口受辱后,
凤府外也围满了人,
等着看凤轻尘的笑话,
等着一睹凤轻尘死人。
那些人把凤轻尘看得比青楼女子还要低上三分,
评头论足,
开口定价了,
凤轻尘在他们眼中就是待价而沽的货物。
之前凤尘闭门养病,
那些流言碎语也传不进来,
而今她病一好就要外出,
哪怕凤轻尘再怎么不在意,
周行也不希望凤轻尘出去遭受第二次伤害。
无论如何,
这个女子于他有恩。
如果说之前凤轻尘不明白周行为什么那么巧的在她准备出门时伤口开裂,
那么看到周行愁眉苦脸的样子,
她也明白了,
只是她注定要辜负周行的苦心了。
人言可畏,
可她也不能因为流言便将自己锁在凤府中,
因别人的错误而惩罚自己。
今天她无论如何也要出门,
这是对自己的负责,
也是对病人的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