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3集还你一个名字。
子路转头看向那驾驭牛车的少年,
笑着开口。
不过师弟,
你还真的做到了呀,
这个孩子真的答应和你回来。
那个名为珏的小姑娘神色冷淡下来。
当然,
在看到夫子的时候,
小姑娘下意识往左边一步,
藏在了御者少年的一侧,
是一种面不改色的怂,
又乖又怂。
子路微怔,
旋即放声大笑。
约莫是这一日的晚上,
终于真正的客人在那位温厚神将的带领下回来了。
那是一位雍容的女子,
看到昆仑的神将被夫子的诸多弟子们胖揍,
西王母眼底神色不知该如何,
而后看到那驾驭牛车的少年。
最后,
这位雍容的女子和夫子见面。
当然,
这女子正是西王母。
在简单的询问和闲聊之后,
夫子注意到了西王母的视线,
您认识我这个弟子?
夫子放心,
我不打算带走他,
我反倒是希望你教导他。
他原本是陶匠,
生于天地,
行走于荒野之中,
没有人教导过他,
让他自由生长,
目前看来虽然还不错,
但是我担心他以后会被一些错误的观念所裹挟。
以后。
错误是担心他学坏,
确实,
但是他性情过于刚直,
听闻夫子温良恭俭让,
我希望你也能教导他温良恭俭让,
是什么让他也学会温良恭俭让?
西王母的语气轻松愉快,
她觉得夫子肯定会答应她,
而且只要一想到原本那人变得温良恭俭让,
变成了个和煦书生,
她就感觉很愉悦。
但是出乎于预料,
夫子居然毫不犹豫地就拒绝了她,
他是我的弟子,
我不会这样教导他的哦,
不将他教导地像是你这样吗?
天下多出一个模仿丘的痴人,
却少了一个鲜活的孩子,
这不就是悲剧吗?
好比。
子路那样的人,
你要让他如同颜回那样温良恭俭是绝不可能的。
让子贡那样精通于言语和周旋的人,
如同子路那样勇敢,
也是不可能做到的。
那样,
子路将会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人,
而子贡也会痛苦。
天命之谓性,
率性之谓道,
修道之谓教。
上天赋予他们的秉性就是他的天性,
遵循着他的天性,
那就可以称之为是他的道,
而顺着一条属于他自己的道路去前进,
那才是教化呀。
夫子解释了中庸篇开篇的三句话,
而后毫不客气地反驳西王母,
所以你要我教导他温良恭俭让,
是让他扭曲他的天性,
背离了他所应该走的道路。
那不是老师应该做的事情,
我已经能够看出来,
这个孩子的性格就像是南山之竹,
尖锐笔直,
只要砍伐下来就能射穿犀牛的皮甲。
我不可能让他学会圆滑,
那就像是让一柄剑去做衣服上的飘带一样。
说实话,
他也不是这个材料,
就像是如果传授他的话,
我不可能传授给他一,
他大概率也是学不会的。
夫子揶揄了下自己的学生,
那你打算如何教导他?
用礼和义作为箭矢的羽毛,
以智仁勇磨砺他的锋芒,
夫子抚琴低吟,
以做回答,
南山有竹,
不柔自直,
斩而用之,
达于犀革,
吾当阔而羽之,
镞而砺之,
使其入之愈深,
我将会让他越发刚直,
越发的凌厉,
让他拥有足以洞穿盛世和乱世的笔直意志和绝不会迷茫的内心,
这才是老师。
西王母张了张口,
不知为何,
总觉得似乎经历了眼前这位老人的教导,
那个曾经就性格很直接的陶匠会变得更加倔强和头铁,
或许其他的人无法做到这一点,
但是不知为何,
作为昆仑主神的。
的王母能够真切感知到,
眼前这个老者是真能把那陶匠转世的性格秉性引发到最高程度的,
也是最纯粹的程度。
仁义、
礼、
智信、
勇铸造其天性,
搞不好千年万年后,
那桃将的性格还是笔直如同箭矢,
无论经历多少乱世,
仍旧凌厉地贯穿时代。
因为引导这天性完善下来的人叫做孔丘西王母无可奈何,
看着那仍旧有些木讷的少年突而,
开口询问,
小家伙,
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在路上被老师捡到的,
无名无姓,
无名无姓吗?
那么绝限你10日之内取个名字,
作为他把你找回来的报答。
面容冷淡的小姑娘沉默了下,
很快给出了答案,
嗯,
人为什么才从千年的封禁出来的?
小姑娘不解,
摇了摇头,
不知道,
但是渊就是渊,
应当是渊。
冤的意思是旁边的夫子,
抚须解释,
渊回水也,
从水象形,
左右岸也中向水也奔流往复,
终归于此,
是为冤。
那被老师捡来以后无名无姓,
甚至于根本不在意姓名的少年,
居然真的认可了渊这个名字,
这让此刻追随夫子的那些师兄们都颇为诧异。
不过这也弄出了另外一个比较尴尬的情况,
一位叫做颜由的师兄,
他的儿子也叫作渊,
或者说叫做回颜回字子渊明,
无所谓,
子渊这个字就很有些问题,
按照子路的看法,
这两个字一眼看去多少给人一种怪异的感觉,
紫鸢,
你是想要认作他爹还是认他做爹呢?
因为那个少年梗着脖子,
甚至于打算直接降低颜由的饮食标准,
外加大师兄子路的强烈支持,
更小的小师弟在父亲的屈服下,
从颜子渊又变成了颜渊,
基本上是把那个子给去掉了,
成了孔门里面表字最奇怪的子路子,
游子贡子羽里面掺个虞渊后。
后来又有了新的麻烦,
因为夫子发现自己门下居然有两个渊,
有的时候为了亲切,
喊一声渊,
结果一个直如南山竹,
一个温和醇厚如君子,
一起回头。
有时候夫子都会措手不及,
哭笑不得。
譬如想要让弟子把南山竹唤回来,
教导,
结果回来了温良恭俭让的渊,
想要让颜渊回来,
结果回来个笔直无匹,
势能穿犀甲的渊,
准备好提点的问题都问不出口,
夫子都要仰天长叹,
徒呼奈何。
最后夫子只好称呼自己未来最得意的弟子名字,
回直接叫大名,
而不是更显得亲近的表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