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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麦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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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集
带灯摇了一阵子头
只好教他们一些按摩的办法
如果夜里睡不着
睡着又多梦
在耳垂画个井子
靠脸的最下点空位按摩
如果心跳的厉害
发潮发慌
手中中指自然弯曲
所定的点叫劳宫穴
在劳宫穴按摩
如果胃疼了
按摩十个指头袋儿
尤其在中指尖的指甲下用力掐
后脑疼了
在后腰子那按摩
前额颅疼
在胃部那按摩
头两边都疼
是那种一跳一跳的疼
是左肝右肺滞气所致
轻轻按摩肝肺外部
落了枕
脖子是歪的
拿擀面杖在脖颈上来回碾
腰椎疼
趴着躺下
让人在大腿根儿抓一根筋
抓到了猛的一提
不要怕疼
只疼一下
腰就可以直起来
眼睛上火出了肉疙瘩
拿老铁门环或锁子轻轻摩擦
脊背僵着疼
就提整个后背的皮
或者拿木梳子背来回刮
能刮出一片红疹子出来
立马就轻伤了
回来的路上
闻到了苦艾的气息
抬头往路北边的土峁上看去
果然
那里长着一片子艾
带灯说
天恨艾刀长得快
我去采些回去
查到咱宗治办
杨二猫却黑水汗流的从土峁左侧的小路上爬了上来
带灯说
哎
你这逛山到哪耍钱了
现在才回家呀
哎
我是想耍的
要里没钱嘛
你找刘金
是我老伙计
他死了你也不去帮着埋葬
听说是刘金死了
他还算是我妈娘家的一个侄媳妇嘞
可我在蟒山湾看林防火呀
没时间嘛
这不
赶回来取被褥还得连夜回去嘞
编
你给我编着说话
两岔沟的人到蟒山去看林防火呀
这是真的
谁哄你
是猪引来的猪
谁叫你去的
那这我不能告诉你
带灯就有些生气
给了你钱
又办了低保
我给你的任务呢
我给你完成
这里
他王厚生是来过
他一来
我就跟着
还跟着去东厂沟村了
他嫌我
跟他骂我嘞
我也骂他
我就嚷嚷他是靠上访挣钱的
村里人这都逼着他
他骂我是跟屁虫
是搅屎棍
他才是搅屎棍
他就是搅屎棍嘛
可人要有良心的
他对你和别人是个祸害
要对我去大夫嘞
你个没原子的
还给你大夫
那没有他
你肯跟我说话不
能给我低保和钱不
谁困难镇政府都管呢
你别他给你吃一根纸烟了
你就把我交代的事黄了一根紫烟子把我打发呀
他学能啊
让我去砍林房祸嘞
你说啥
你说啥呀
呀
我舍漏罪来
低着头就要走
带灯抓住他的后肩
他一挣脱竹子只拿住了他的破褂子
杨二猫舍不得他的破褂子
又回过身来
说
哎
那我干脆就都给你说了吧
他说镇长让他去芒山西坡玩
看林房火
每个月给四百元
他又供我替他去
每个月给我二百元
有这事
我不哄你吗
带灯愣了半会回不了神
让我吃根纸烟
就坐下来吃纸烟
杨二猫跑过卯梁子就不见了
天旱的麦子只接蝇子头一样的穗儿
但时令到了
他不收也得死去
镇街周围的平川里
各处的路上
都走着胳膊下夹着镰刀的人
一边走一边打着招呼叫苦
说去年就没收成好
今年又比去年少收两成了
而进了南北二山
分散在这沟内岔的人家
要么在那一片麦地里弯腰割麦
整晌的不吭不哈
孤独的像一只拱食的野猪
要么在各自家门前场地上仰打着
邻家连家已经抬起来了
才传来落下时的一声啪
不时的传来让人嘲笑的消息
说某村的谁谁谁的媳妇提了瓦罐去地里给男人送饭
自己却跌了一跤
瓦罐碎了
饭倒了一地
让男人压在地头捶了一顿
有某某村的谁谁躺在地里的麦捆上睡觉
蛇从嘴里往里钻
他抓住蛇的后半身往出拽
可越拽越近
多亏路边一个老汉
老汉把旱烟袋上的烟屎在蛇尾巴上涂了涂
那蛇才退出来跑了
好几个村寨的老伙计都给带灯打电话或者捎烤信
说让他来吃樱桃
他没来
现在新麦下来了
让他来吃捞面
再给他烙个胡轮子
胡轮子就是锅盔饼
只是中间是空的
可以让孩子从头上套下去
带买收之后
应镇的人就要走动亲戚
走亲戚就是送这胡轮子
带灯一一回话着说有空就来了
他经过一户人家门口
主人在扬麦
麦糠落了他一身
痒痒的咋抖都没有抖下来
给原天亮的信不愿意给你说土椒麦黄
农人背脊朝天的在田里忙活
也不愿意说对人说人话
对鬼说鬼话的与上访者纠缠的泼泛啊
一年里又开始有山果了
山果是山的脊梁渗出的汗珠
苦中有酸
酸中带甜
以中药的面目在城镇里存身吧
最早的山果应该是樱桃
它的根终生都在分蘖幼苗
而幼苗移栽见土就活
小小的果实一定是刻意让阳光凝结了给它
而它又是那样的鲜嫩
只有亲手摘下放入口中感觉最好
否则转手就会黯然淡去
它是绝色的鲜味
却有些害羞
桃刚刚褪去淡白色的绒毛
开始染红
但她还未成熟
一如十二三岁的少女
而黄脸皮的杏却一捏就分开两半了
从杏树经过
喜鹊在树上跳跃
树枝的颤抖就会把杏落下来
或许就打着头
上百上千的杏
偏偏有一枚打着了头
好像是闺楼上抛下的绣球
还有棠棣
还有枇杷
还有梅李
但我爱吃的还是杏
在一家山墙后的杏树上吃过了一肚子吃多了牙酸的药道
肚子里起了火的发烧
就坐在他家的门口
与那媳妇们说爱
爱的全名叫苦
爱是苦字头和爱的谐音字尾组成的
是苦不用尝就是爱吗
是爱必然就苦吗
爱被揉成袋儿或搓绳
点着了烟气可品
味能入骨
是驱寒逐风的高手
特别对于女神
我知道
爱要经过农历五月初五清晨的露水浸泡才有奇效
我总静静的看着天上
想那佛的妙手在云雾中播撒拯救生灵的圣水
却还是没有一丝雨的迹象
红云流动
似乎其中有你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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