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允中却退后了几步,
观赏了片刻,
这才在屋子中央的大书案旁站定,
摊开了宣纸。
邵青巴巴地上前去磨墨,
元允中却淡然地吩咐他把前几天南昌府那边儿送过来的瓷南给宋小姐送过去。
是邵青应了一声,
然后小心翼翼地道,
嗯,
我们不回南昌府了吗?
元允中轻轻地瞥了他一眼,
他立马双唇紧闭。
元允中毛笔蘸墨开始写字。
邵青越瞧越觉得元允中今天这字写得心不在焉的,
你也不知道宋小姐要司南做什么,
害得我帮着找了一夜。
宋积云从荫余堂出来,
跟钱氏交待了一声,
就带着郑全去了窑厂。
只是她坐在骡车刚出城门,
就遇到了从码头那边赶过来的周正。
大小姐。
他急得满嘴全是泡。
我没能买到烧祭白瓷的泥料。
那铺子的东家说,
前几天有人找到他那里,
把泥料全都买走了。
我们若是要买。
最快也得半个月才能有货。
宋金云非常意外。
祭白瓷的泥料非常的独特,
景德镇其他窑厂都用不上。
打听到是谁卖走泥料了吗?
没有,
我怕耽搁了时间,
也没敢耗时间多长,
然后又联系了几家,
都没有我们要的泥料,
我就急急的赶了回来。
宋积云父亲在世的时候,
有不少窑厂的人想知道他们家的祭白瓷是怎么烧出来的。
重金收买窑厂的师傅已经是最常用、
最低端的手段了,
什么照着他们家的单子采购原料,
跟踪他父亲的行踪?
想办法偷了纪白瓷烧坏的瓷片,
分析成分配方,
甚至是殷勤地上门要和他们家攀亲家,
只有你想不到,
没有他们做不到的。
这样过了七八年。
他们也没能破解宋家祭白瓷的烧制之法。
加之她伯父又一直声称祭白瓷是宋家的传世秘方,
不会让女儿带走,
这些事儿才渐渐的没了踪影。
怎么我父亲一走,
又冒了出来了?
宋积云吩咐周正,
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你再想想办法,
催着那家铺子尽快把泥料运过来,
多少钱我们都认了。
周正应了一声,
急匆匆走了。
大小姐,
要不要查一查是谁在捣鬼啊?
宋又良去世了,
接手宋家窑厂的是个17岁的小姑娘,
景德镇所有窑的话事人东家都在看着她,
有那观望的,
就有幸灾乐祸的,
更有准备趁火打劫的。
哼,
管他是谁,
谁敢趟我们家这滩水,
都别想全身而退。
郑全向来信任她,
闻言也不再多问,
快马加鞭和宋积云到了窑厂。
项师傅等人早得了消息,
知道周正那边的泥料出了问题。
他们呼啦啦带着一大群人焦急地等在窑厂门口,
见到宋积云的骡车,
立刻就围了上去。
大小姐。
大小姐,
骡车就停了下来,
宋青云拎着个牛皮纸袋子撩帘而出,
罗子兴忙扶她下车,
你们去把顾清叫来我们厅堂里说话,
以后祭白瓷那边由顾清负责上釉。
顾清当初不敌宋立,
一个是年纪,
一个就是身份。
宋立是宋氏子弟,
若是论手艺,
顾清这几年已经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对这样的安排,
大家都是很服气的。
可现在他们缺的不是上釉的师傅,
缺得是祭白瓷的泥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