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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和阎王做生意
我开始了严肃的思考
我只要利润的百分之十
另外的百分之九十
我一定会双手奉给阎王爷
即使是百分之十
也是非常可观的
试想
让一个人死而复生
这样的世界奇迹该值多少钱呢
我的服务对象必须是全球富豪榜前一百名
据说有的富豪每秒钟能赚到四万美元
即使他脚下有一张千元美钞
也不值得他弯一弯腰捡起来
像这种镶金戴银
走路都哐当响的人
要我不打他的主意实在是难
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就算它埋在沙里
我用鼻子闻也能把它闻出来
而这个世界首富
现在就是我的潜在客户
光是这样想想
都让我全身热血沸腾
我仿佛已经看到漫天的纸钞像雪片一样纷纷扬扬
快要砸得我跪地求饶了
哦
我将要幸福的被埋在金山下
我一脚踢开埋了我的单身汉的棉被
那床被单已经有一阵子没洗了
汗酸味混合着有哈喇味
实在难闻
我把它丢进洗衣机
和阎王爷做生意是一件棘手的事
我们之间无法传达信息
我无法将我的想法告诉他
这样就无法合作
而无论是他来找我
还是我去找他
都是一件十分冒险的事
试想
有谁愿意再辛辛苦苦赚了点钱
还没来得及享受
甚至还没娶妻生子就去见阎王呢
更何况
我的全部家当敲敲打打拼拼凑凑也就那么几十万
阎王爷岂会放进眼里
而这一刻
我猛然意识到
阎王爷可以直接和死者做交易
并不需要通过我
有什么理由要白给我这百分之十的钱呢
那些所谓的医学奇迹
也许就是死者或医生与阎王爷交易的结果
我后来终于不得不打消这个念头
虽然有些舍不得那些金山银山
关于我去见女客户的事
我已经不愿提起了
我之前说过
陈太太的先生是个商人
经常出差在外
而他养的那条狗也死了
他和我谈起那条比熊犬
后来就哭了
靠在我的肩上
问我的公司是否提供爱情服务
说他现在就需要一个男人的肩膀
后来 总之
我彻底沦陷了
他说我真是价格不菲
别人给狗哭丧也就五千元
而我的一次人才两得的服务就值四万五
我上班的时候
我的员工说我的气色很差
我的气色可能真的很不好
上班的路上好几次差点撞车
我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把门关上
一个人站在营业执照前
盯着那些字看
我在那里找到了我的名字
杨帆
前面是法人代表
这么看来
我果然是一个老板
我是说
我的肚子是饱的
可是昨天晚上
我在床上丢掉了尊严
我将办公桌上的东西
订书机 笔筒
台历 文件夹
一股脑儿扫到地上
抬起一只脚猛踩
我的肚子是饱的
我的肚子是饱的
我的肚子是饱的
我有点累了
我瘫坐在老板椅上
我有一个让自己引以为傲的优点是
我是个善于总结的人
所以
最后我总结出一点
我的肚子虽然已经有点饱
但是远未到撑的时候
在我还是个文艺青年的时候
我看过飘思嘉
说她嫁给瑞德这样的有钱人
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对他看不顺眼的人说
见你的鬼去吧
瑞德说
亲爱的
你现在已经很有钱了
你可以对任何人说件你的鬼去吧
于是我默默的收拾了地上的东西
吹吹拍拍
或用抹布蘸水擦干净
一件件摆回原来的位置
喝了一杯咖啡后
我现在的心情还不错
所以我打算继续谈谈我的公司和我的工作
我的穷人客户有事很棘手
说服他们卖掉自己的尊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就说上次那个狗葬吧
也不过要他扮一下孝子
那个愁眉不展的年轻人就哭得稀里哗啦天塌下来似的
还说要是传出去他就没脸活了
搞得我很迷糊
以为自己开着妓院
正干着逼粮为娼的勾当
咦
给我接客去
头一遭
谁没有头一遭
慢慢就习惯了
没法活
这年头孝贫不孝昌
你看你现在这个穷样
那才真叫没法活呢
你到底还要考虑多久
有时硬的不行
我就得来软的
其实我以前比你还落魄
长叹一声后
我开始了缓慢而沉痛的叙述
我知道如何控制我的声调和叙述节奏才能起到最佳效果
我以前干过业务员
没有底薪
连最起码的生活保障都没有
吃了上顿没下顿
每天都觉得饿得慌
你不知道那种饥饿的感觉
胃空荡荡的
像一只已经空了还被你用力吮吸的水袋
都瘪得前胸贴后背了
还被你用力吸到痉挛
后来做了送报员
生活才稳定了些
攒了几千块
本来想换一份工作
我高中最要好的同学这是打来电话
说他在上海混的还不错
要我跟他干
结果
哎
你不知道
他那是遭人挟持
有一伙做传销的
骗了许多人
关在一个废弃的建筑里
那伙人要他打电话叫家里寄钱去赎他
我的同学家里很穷
他父亲死了
母亲改嫁
他靠奶奶养大
这事他根本不能跟奶奶提
他们就要他骗一个人来顶替他
否则不放他走
他是我高中时最要好的同学
我能不信任他吗
我一进门就被人用麻袋套住
抬着或滚着走
后来他们搜走我身上所有的东西
我辛苦攒的那三千块就这样打水漂了
他们要我家里寄赎金
我告诉他们
我家在农村
家里连部电话都没有
反正要钱没有
要命一条
但是我不想死
于是我又跪在地上求他们
痛哭流涕
爹呀爷爷呀的叫
只求他们放我走
那伙人居然答应了
但是恶罗两天威胁我
报警就要剁掉我的一只手或一条腿
年轻人紧张的盯着我
而我用叙述节奏吊足他的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