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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一百集
再过一个钟头
公寓里头
人起来了一大半
他实在是忍耐不住
又吹着笔道
老舅
老舅
你先起来吧
我父亲向来是急走的
丘九虽一想这事儿说成功
比住他考见大学那功劳还要大十倍
他这样着急只是耽误了也不好
只得披衣下窗忙着梳洗一阵
昔施在隔壁就不断的陪了他说话
先请他到这边
拿茶叶泡茶
又问他有没有车浅
叫火计送了五毛钱过去当车钱
丘九司受他如此的恭进催促
只得立刻走了
西施心里想
他既去了
父亲一定是同他来的
自己要变出病容来让父亲看看
先且睡上一觉
免得等着蓝寿
于是静心静意的等着
等到父亲来叫醒
心里可就想着
秋九思设到了会馆了
见着父亲了
又正在谈话了
父亲
已经动身来了
不久就要到了
心里尽管如此的想着
但是秋九司
连去了两个小时以后
并不见回来
心里又想着
来去车上一小时
谈话一小时
大概非三个小时不能回来
然后又继续的想着谈话完了动身了快到了
只要听到院子里
由由外向驴走的脚步声
他就疑惑
是父亲来了
但是
他父亲
舍在已选在数千里了
当公寓里开午饭的时候
邱九思一人回来了
他先不进房
首先到西释房间来
其时不等他开口一个翻身坐起来问道
怎样了
丘九思一拍手道
事情倒是一件好事情
可惜迟了半个多月
令尊已经回去了
其实做了一晚上发财的梦
到了现实
才算醒悟过来
坐在枕头边
许久做不出声来
丘九司用了人家的钱又吃喝了人家的东西
便有没有帮着人家丝毫的忙
心里有些过不去眼道
你既有那样一个好会馆
大可以把住公寓的简省了
搬到会馆里去住
我看到你们会馆里全是空房
住的人很少
那里比较公寓里安静
你到那里去住着也好
说时叫高升叫火器开饭搭讪着也就走了
其时一想
这件事是自己错过了机会
秋九司虽没帮忙
可人家总是一番好心
也不能说人家什么不好
便默默的也就算了
如此一来
他更觉得
前路渺茫
原来身上就只剩四五块了
加上昨天晚上的好用又去了一块
就是谨小慎微的用恐怕
也不能维持一个礼拜
一个礼拜之后
又怎么样
还设当衣嘛
现在箱子里除了西服
便是单家衣服
也不能当多少钱
时光一过
转眼
又要交公寓里第二个月的防饭钱
那怎么办
在失忆之时
又想到将来的经济
更是十二分的心灰意览
不过
丘九斯最后两句话倒是蜡耳
他说会馆里人少
那里很好养病
且不问养病疑呼不疑
一个月几块钱的房钱是不要的了
就是伙食费
到外面去吃一天算一天
若是在公寓里就要先付一个月为了免除玉父下个月公寓里这笔房费起见
当然是搬出去的好
如此想着
自己竟养了两天
身体更健康了些
就一人到会馆里来看房间
果然会管七八十间屋子
扯住了一二十个人
除了前面已境无上空房之外
后面几间屋子像庙里一般
巧无人声
门口的长班看到一个商人一直向前走
连忙跟到后勤问道
先生
你找什么人
其实踌躇了一会儿才答道
这里住了有个黄老先生吗
是不是好黄守义的那个老先生
对了
他还在会馆里吗
还住在这里吗
常班用手
一者西厢访道
不
走了有半个多月了
那个老先生是个人
巨人说
他是到北京来找他儿子的
父子感情
似乎不大好
他对你这样说过吗
他没有说过
他只说
他儿子在大学里念书
很用功
他每日总出门去看他儿子一趟
可是
自他搬到会馆里之日起
到他上火车为止
压根没有看到
他儿子来过一趟
难道有那样用功
他儿子到天津去了一趟
黄老先生走
他并不知道
你先生认识他的儿子吗
我想总是一个好学生
他父亲总没有在人家面前
说过他儿子一句坏话
其实听了这番报告
心中怦怦乱跳
他一阵热气
由胸中直打眼眶
满包眼泪
几乎要夺眶而出
将脸偏着
点了点头道
是的
他儿子是个好人
您贵姓
西石
顿了顿道
我也姓黄
是他同宗
我
这老先生就住在这屋子里吗
说着
他走到西厢房外一推门走了进去
看着屋子里还有一副床铺板
一张空桌子和两把椅子
地上有两张纸片
一张是包皮丝烟的
一张是半个姓封
上写着黄守义先生起
下款是由家里寄来的
看了包烟的纸
想起父亲抽烟的神器
看到信封皮
在想到自己的家庭
手上拿了纸片
只管正正的站着
常班见他在屋子里没有出去
也跟着进来
吸舍道
这屋子没人吗
我也打算搬进来住呢
常班忘了他的脸道
你是这一线的人吗
其实用手指着嘴道
你不听我说话的声音
史道是
不过您得找个同乡介绍一下子
其实点点头道
这个道是得
说话时
眼睛依然四处张望着
忽然看到纸壶的墙壁上歪歪斜斜
写了许多次
便上前来看
那正是他父亲的手笔
有几处是弹词社的题壁时
其中
有一首云
奔波万里看焦耳
力不从心可奈何
逢人只说三分话
死老心中似海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