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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与我
近来 本
富兰克林的离世令人悲痛不已
他在生前既是我的朋友
又是我的主人
他才刚刚离世
就有许多所谓的历史学家摩拳擦掌
争先恐后的撰写他的生平传记和卓越成就
这样的作品虽名目繁多
却在很多地方漏洞百出
不得要领
解铃还需系铃人
此刻
作为他风雨同舟
亲密无间的战友
我觉得是时候奋笔疾书
将历史真相大白于天下了
本见多识广
凡事运筹帷幄
决胜千里
好似对周围的一切总能了如指掌
他所有这些英雄本色
无不让那些消息闭塞的蹩角文人墨客目瞪口呆
不过
如果他们来问我到底是怎么回事的话
我会告诉他们
这一切都是因为我这个不可多得的将才
这么多年来
我可一直都是本最情同手足的朋友
最推心置腹的顾问
如果一定要我说什么的话
我想告诉大家
我们荣辱以共
他名垂千史的丰功伟绩
很大程度上得益于我的不世之功
人不可貌相
海水不可斗量
别以为我这个鼠辈贪慕虚名
在为自己歌功颂德
其实我的要求再简单不过了
人过留名
雁过留生
我也只是想要个公道
功劳该谁的就是谁的
说实话
他的那些成就都该归功于我
至少大多功劳因我而生
毋庸置疑
本这个家伙凤毛麟角
他满怀爱国热情
具备一切伟人的优秀品质
但不可否认
要不是我伴其左右
为其出谋划策
他有时简直笨头笨脑的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嗯
下面的故事真相即将大白于天下
我还是废话少说
由你们自己来做判断吧
嗯
我们家一共有二十六个孩子
我是老大
我的鼠老爸鼠老妈呀
是按照二十六个英文字母的顺序来给我们起名字的
我呢
因为在家里排行第一
就被起名为艾莫斯
其他的弟弟妹妹们就依次被称为巴斯谢
巴克 劳迪
丹尼尔这样的名字
按顺序往后
一直排到还是小宝宝的那几个
西诺芬
约瑟贝尔和珍纳斯
我们的家位于费城第二大街老基督教堂的一个小礼拜室里
说的更明白点儿
我们就住在小礼拜室的隔板后面
想想啊
有那么几张嘴巴嗷嗷待哺
我们家自然不可能富裕到哪里去
实际上啊
我们已经穷困潦倒
和那些穷的叮当响的教堂鼠辈没啥两样
日复一日
年复一年
日子就这么紧巴巴的过着
可是到了一七四五年
那个天寒地冻的漫长冬日让我至今难忘
我可怜的鼠老爸
每晚都出门为家人觅食
每次回来的时候都疲惫不堪
浑身还湿漉漉的
而随身携带的装食物用的口袋里
却依然令人遗憾的空空如也
迫不得已
我们只好去吃礼拜室里的祈祷书
啃完了祈祷书
我们又去啃牧师的布道书
对我来说
为了谋生
这已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告诉你
那些祈祷书食之无味
难以下咽
而不道书呢
就更甭提了
要多难吃有多难吃
作为长子
家里已经穷酸落魄到如此不堪的地步
我应该到外面的世界去闯荡一番
自谋生计才对
说不定哪天我还能救济一下家人呢
于少
当我出去闯荡世界的时候
还能为家里省下一张嘴巴的口粮来
于是
在一个冰天雪地北风呼啸的冬夜
我和鼠老爸
鼠老妈
还有鼠老二巴斯
谢巴
一直到老小真纳斯
我所有的鼠弟弟和鼠妹妹一一道别之后
便独自出发了
当时我可能连做梦都没有想到
当我再次回到我那个小礼拜室的家前
竟会遇到那么多非同小可的人物
亲身经历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事
要知道
那时的我一心一意只想着如何给自己取暖
想着如何填饱自己饥肠辘辘的肚皮
甚至还想着那些难以下咽的布道书
嗯 那个夜晚
我已经记不得自己到底走了有多远的路
因为又冷又饿
我已经有些神情恍惚了
我记得最清晰的第一件事
就是去了一间厨房
闻到了阵阵奶酪的扑鼻香味儿
一会
我就就轻易易举地找着了
虽虽说只是一小小块又干硬硬的奶酪皮
可我依旧狼吞虎咽起来
瞬间将它的一干二净
哎呀
这么多天来
这可是我吃上的第一顿真正意义的饭
酒足饭饱后
我来了精神头
开始环顾四周
仔细打量起这所房子了
房间倒是干干净净的
但家徒四壁
几乎没有什么东西在里面
家具少的可怜
也就那么几件
还都硬邦邦的和闪亮亮的
啃不动也扒不上
要是有个柔柔软软的东西
甚至只是个布满灰尘的角落
这样像我这个大小伙就可以蜷缩在那里暖暖和和的睡上一觉了
可就这样的要求
居然也都成了奢侈
房间里冷冰冰的
几乎就跟在户外一样冷
我又上楼瞧了瞧
发现楼上有两间屋子
一间屋子昏暗无光
里边鼾声不绝于耳
另外一间亮着灯光
里边却是喷嚏声不断
我转向传来打喷嚏声的那个房间
朝里面走去
屋里头有个身材不高
看上去敦厚结实的圆脸汉子正坐在靠壁炉的一张大椅子上
聚精会神的在烛光下写着什么
每过上一会儿
他就忍不住打喷嚏
然后鼻梁上架着的方框眼镜就会随着喷嚏振飞
每当此时
他就不得不停下笔
弯下身子去捡自己的眼镜
等他找到自己的眼镜
捡起来
直起身子又带上
再定下神来重新开始写作
这样上上下下来来回回的折腾
烛光也随着它来回带动的气流飘忽不定起来
等烛光稳定些
不再闪烁时
他又禁不住开始打喷嚏
如此反反复复
这样看来
他其实根本无法写出多少东西来
毫无疑问
我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就认出了他
他就是伟大的本杰米
弗兰克林博士啊
他在费城家喻户晓
是伟大的科学家
发明家
出版家 编辑
作家 军人
政治家和哲学家
不过那天夜里
他看上去再平常不过了
无论我如何擦亮双眼
都很难将他和伟大或著名之类的字眼联系起来
他看起来好像很冷
而且还有一些傻头傻脑的
他把自己的整个身体都裹进一件睡袍里面
睡袍的毛皮领子也是脏兮兮的
而在他头顶上戴的是一顶看上去古里古怪的皮帽子
他头上那顶帽子倒是着实引起我的兴趣
因为严寒彻骨
我依旧冷得哆哆嗦嗦
这间屋子和其他屋子一样
冷的像冰窖
而这顶帽子虽然看上去实在不怎么体面
可是在帽子的一侧
我发现有个破洞
破洞的一尺寸这么巧
刚刚好和我的身体的大小差不多相符
他又在打喷嚏了
趁着这一刻
我沿着椅背一溜烟就爬到了他的头上
然后再从破洞钻进他的帽子里
这里简直舒服极了
有宽敞的空间可以舒展
有足够的空气可以呼吸
关键还有这么柔软的皮毛
真是一个柔软的地方呀
我禁不住喃喃自语
哎呀
这就是我的家了
我再也用不着跑到冰冷的大街上
冰窖中和礼拜室里了
那些都通通见鬼去吧
我就在这里安家落户
呆着不走了
那一刻
我当然怎么也没有预料到随后发生的事能让我美梦成真
当时的我
脑子里能想到的就是吃饱住暖
哦
然后还能打个盹儿
就这样
我进入了梦乡
我这一觉睡得美着呢
当直到了第二
第二天早晨才醒
美梦醒来
却发现我的家那顶皮帽子已经在床头上挂着了
而我呢
还一无所知的呆在帽子里呢
此刻
弗兰克林博士已经再次坐到炉火前面
依然又打喷嚏又捡眼镜呢
间隙当口
他还在不停的写些东西
可炉火里的火早已熄灭
只冒出一股青烟来
屋子还和之前一样
冷的让人直打哆嗦
我可不是想挑你的刺儿
我禁不住对他直言不讳
也许你觉得火炉里有没有火都无所谓
但是实际上
如果你往灰烬里稍添一把柴火
不浪费
不愁缺
他郑重其事的对我说完后
又继续埋头写起来
嗯
你想过没有
假使哪天你不幸得了肺炎
两三个星期都卧病在床
这可有多浪费呀
说不准还
呃
说不准还什么
他诧异道
随即便添了把柴火
呃
我能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吗
我叫艾莫斯
我忍不住哑然失笑
我是说
说不准你还得给医生付账单呢
什么 呃 账单
他如梦初醒般有些激动起来
连忙填了两把柴火
火炉里的火顿时熊熊燃烧起来
屋子里的温度感觉稍稍好些了
但还是没那么暖和
我说
富兰克林博士
你屋子里的壁炉也太糟糕了吧
呃
你叫我本就可以了
普普通通的本
和你们一样
他又忙不迭的追问
呃
我的壁炉有什么问题吗
啊 是这样的
你发现没有
一方面
大部分热气都沿着烟囱往上升
跑到外面去了
另一方面
你还不能围着他们取暖
看到问题在哪儿了吗
记得从前我们住在教堂外面
有个做糖炒栗子的生意人
生意兴旺时
很多人来买栗子
他炒栗子的炉子里就会时不时的蹦跳出几颗热栗子来
我的鼠老爸呢
总是在那里守株待兔
在热栗子落地前的千钧一发之际
我的鼠老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上前去
伸出手里准备好的袋子迅速接住
然后再拎着袋子火速飞奔编至我们住的小礼拜室
他会将热栗子放在我们屋子中央
于是我们一家人呢
就能围在热栗子的四周舒舒坦坦的取暖了
俺要知道
那热栗子可温暖了我们全家二十八只老鼠啊
还暖和了我们整个房间
因为我们用来取暖的热栗子是开放式的放在外边的
哪像那个壁炉
是在墙上挖个坑而成的呀
这可完全是两码事啊
我的艾莫斯
本激动不已的打断我
我想出了一个绝妙的好主意
不过我们还不知道
有什么法子将火堆移到房子中央才好啊
我们可以做到
很简单了
在火堆下面放个东西当托盘不就成了
可以用铁呀
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呃
但火炉还是会冒烟的
很多热气会跑掉
又该怎么办呢
他煞有介事的反驳道
这也很简单呀
你找根管子不就解决了吗
我感觉一阵倦意
于是又蜷缩起身子准备睡会儿
其实到底怎么搞
我心里也没什么数呢
与此相反
本看起来倒是激动万分
只见他飞奔下楼
回来时怀中抱着一大堆破铜烂铁废弃物品
将它们扔在地上之后
再次飞奔下去捡更多的回来
这动静和声响未免也太大了
吵的估计谁也不可能睡着
就算是只冬眠鼠
现在也一样难以入梦
本就这样楼上楼下呀
来来回回的跑了好多趟
最后啊
屋子里头满是一大堆七拼八凑而来的破烂玩意儿
什么铁片电线呐
一对破旧的平底锅
一只大铁炉
三把铁烙铁
铁个锅盖盖
一只铁丝边的鸟笼
一块铁针呐
还有什么锯子
锤子 钳子
锉子
打孔钻头
钉子 螺丝 螺栓
砖头
些具沙子和一把生锈的铁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