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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来到白夜剧场
第十集
纹银三百
啦啦啦啦
见他不说话了
于谦有些急了
他不明白这家伙为何执着于现淫
倘若真把这案子破了
齐天的大功筹一个参将的职位都有可能啊
岂不比这点小钱更好
他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走了眼
难道这家伙真是个鼠目寸光的蠢物
可事到如今后悔也晚了
他可是在太子面前拍了胸脯做保证的
于谦没奈何
只得劝道
这一时半会儿如何弄得来这许多陷阱
再说了
就算拿得出来
快二十斤的东西
你难道扛着去办不成
谁要自己拿
我一会儿写个地方
你换两个脚服送去便是
银子一到
咱们马上开工
他吩咐别人做事的口气比知府老爷说的还自然
于谦被这人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甩甩袖子转身出去了
跟这件案子相比
吴定缘开的这个价码不算高
但于谦是一个八品小官
一年俸禄也不过六十担粮食
这三百两现银一时间不知从哪里来筹措
说不得还需得从锦衣卫这里想办法
于谦走出内狱
见到老千户还候在外头
便走过去问道
你这里有银子没有
要多少
老千户从怀里掏出一个半瘪的顺带
于谦按住他的手
太子办事要借掉三百两八成文银
这个数字唬的老千户一哆嗦
咦
要这么多干嘛
于谦不便说明
只能虎着脸说
太子办事要用
你若信不过我
把过程铁牌压在这里
老千户哪敢收这玩意儿啊
只得把司库主事换过来
一问之下
锦衣卫的私库里居然还真有一笔现银
原来
前几天龙江盐仓批验所查获一批私盐
锦衣卫于其中出了利气
理应分润
批验所便把一部分赃银煎削成锭
交割给了镇抚司账上之用
金银禁令只是针对民间
官府交易并不在其列
于谦在老千户心疼的注释下
以詹世府的名义签了张借条
毫不客气的让人从库里搬出了三百两白银
这是二十五两一锭的金花银元宝
一共十二锭
白丝清晰
成色十足
底款龙江盐仓简教批砚锁几个字暂刻的清清楚楚
一发摆在木盘子里
此时吴定缘已被人解开绳子从内狱里放出来
他走到木盘前
一边晃动酸胀的手腕
一边端详那一片银光闪闪
还随手拿起一锭用指甲抠了抠
于谦没好气的催促道
这是上好的二四宝银
若去营铺里兑成文椅还得升水
足足能多兑出三十两
便宜你了
要送去哪里
主事早备好了两张一尺见长的白色封条
举笔代田十二定分作军平两台
一台送镇怀桥西北的唐坊廊中巷第五家
着我小妹吴玉露收取
一台送武定桥富乐苑三娶八院
着同外婆收取
于谦一听
顿时气的下巴骤然紧绷
前头那个地址是吴家所在
让他妹妹收取也还罢了
后头那个伟食太不像话
这个富乐苑在南京极有名气
前队武定桥后应超库房
坐落于谦淮河畔最繁华的一段
名义上是月宫休息演出之地
其实却是一处奢靡扶起的官稷钩栏歌舞胜处
夜夜烟花不断
人称欲界之仙都
升平之乐国
南京青楼里面客人一向称呼老鸨为外婆
吴定缘说同外婆收
显然是在富乐院有相好的要通过老保转交
于谦万万没想到
这灭膏子心心念念讨来着许多银两
居然在第一时间往青楼里送
先前小琪说吴定缘嗜好酗酒侠妓他还不信呢
如今一看还真是如此
那富乐院往来的不是公侯王孙就是巨骨名士
他一个小补吏敢去那里厮混
难怪要吞掉他爹那么多钱呢
可事到如今
便是吴定缘欺师灭祖
于谦也得先忍着
主事把这十二锭银子分成两堆
分别塞进两条木鞘里
然后拿封条一盖
接着老千户叫来四个力士
打起锦衣卫的旗镖就把银鞘送出了门去
于谦目送着他们离开
催促道
你满意了
吴定缘把那柄铁尺重新插回到腰间
打了一个长长的呵起来
走吧
老千户在旁边一脸茫然
不明白这个小捕吏怎么就突然抖起来了
他正琢磨要不要攀谈几句
两人已匆匆离开外院
还顺手牵走了锦衣卫的一匹驴子
上了崇礼大街
于谦发现有一件麻烦事
官吏身份有别
显然应该他这位右司直郎骑马
那个应天府补吏骑驴
可是于谦对骑术实在是头疼
有心交换一下坐骑
又怕失了体面
没料想他这边正自为难呢
那边吴定缘已经一把抓过姜绳
毫不客气的翻身上了弓马
于谦长舒一口气之余
也不免有些羞恼
他赶紧也跨上了驴背
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啊
吴定缘抬起手臂指向西南方向
自然是先去东水关码头
除去太子宝船
东水关码头是被爆炸波及最惨烈的地方
若要着手调查这里
无论如何都得去看看
从崇礼大街到东水关距离颇近
从锦衣卫衙署西去一里半即到通济门
与南北向的通济街交汇
而东水关就在交汇口的西南角
位于通济门西侧城墙与秦淮河道之间
乃是刘都唯一一处水关船闸
这一马一驴在通渠宽道上小步迟走
两侧行人纷纷避让
此时城中混乱未止
无数车马溅起尘土飞扬
久久不落
宛若一层黄沙笼罩街面
没人注意到这一对立骑马观骑驴的奇景
他们越接近东水关
街道两侧的货站就越多
这都是大商谷的买卖
在货站周围的街面上
徘徊着三三两两的造衣衙役和五城兵马司的鹤山巡丁
他们是先前分配到这里互路的
眼下没有别的命令传来
他们也只好像游魂一样在原地彷徨
于谦和吴定缘一直走到通济门城墙下
才被人拦了下来
这儿是码头的入口
立起一座三间四柱的不出头的大牌楼
上书东水关三字御笔五彩
牌楼下方的通道却被一条黑灰色的急围拦住
几名手备衙门辐色的卫兵正手持装了铁枪头的长矛
警惕的盯着所有人
对啊 对个
这个不个对啊
此时在极为之前的空地上
聚集了大量车马轿子抬杆和各色人等
他们都是从各处闻讯赶来
有气愤叫嚷的
有嚎啕大哭的
有苦苦哀求的
有破口大骂的
种种负面情绪汇聚成了一团骚动女群
要知道码头上汇聚了南京大半高官
闻讯赶来的门生顾吏
亲眷好友得有多少啊
不过那条极为冷酷的横亘在前方尖刺冲外
把这些人都挡在了外头
这是三宝太监在离开东水关前下的死命令
把码头与外界给隔离开来
只允许衣冠利夫
台夫等入内
其他人等只能在极围之外
等内场把人一一抬出来
他们才能接走施救或者是掩埋
这道极围本是应天府在丘尾时用来圈禁考场的
如今却被守备衙门拿出来干这个
也算是有极致
若没有这一围
只怕眼下码头的情形会更加混乱
于谦和吴定缘千辛万苦挤到极围之前
亮出过程铁牌
卫兵狐疑的检查了一番
勉强放弃这两人就在其他人怒气冲冲的叫嚷声中钻过及围
沿着一条满是驴屎马粪的窄路前行
路的尽头是外国南城墙与秦淮河面之间的一段河滩空隙
绕过去到城墙另外一侧
即是东水关码头了
东水关又叫通济水关
其实是一座秦淮河上的跨水瓮城
它的巍峨城墙高约七丈
下砌条石
上筑青砖
成一个上窄下宽的敦实梯形
外墙还伸出三层共计三十三枚白石圈
宛如青面凶瘦露出雪白的獠牙一般
嗯的城墙正中位置是一个半圆形的偃月水洞
恰好卡在秦淮河分岔的水道上
洞顶挂着一道厚若金成的黝黑铁闸
可以根据旱涝开合
以调节秦淮内外水位
远远望去
整个水关俨然是一位双腿分立
披挂甲胄的狰狞武士
号称南北通金
在京躺银的东水关码头
即设在这位武士面前的秦淮河岸上
东水关码头是一片不规则的狭长河岸
南北长四百步
东西最宽处有两百米
都是夯实的黄土地面
平日这里围帆连天蔽日
商谷摩肩接踵
从日出到夜里谷鸣蔽城
无一刻弦静之时
可此时于谦与吴定缘一踏入码头区域
眼前却看到了与往常截然不同的景象
只见旗帆尾地铮鼓散落
地上扔着数不清的金银隔带与云锦配寿
码头地面的土黄色一点都看不到
全被密密麻麻的人类躯体所覆盖
那些躯体横七竖八躺倒在地
从上品妃子到下等玄奘
什么肤色都有
但呻吟与嚎窟却差不多
同样凄惨
他们翻滚着
挣扎着
即便是宝卷里描绘的迷离地狱也不过是如此了
宝船爆炸时
这里站满了营后的南京官员
侍从和鲁布依仗
他们就像是被一阵狂风吹过的稻穗
在强烈的冲击下纷纷扑倒在地
有些人侥幸只是断了手脚
有些人表面武视
五脏六腑却被搅成一团
不停大口大口的吐血
还有一些人一头栽倒
再也没了声息
那些养尊处优的国士们几乎在一瞬间便堕入泥尘
大约二十几个短挂立式站成一条弧形
缓慢的在人群中一一搜寻
发现还有气儿的抬到旁边的青条石堤旁
那里有几个临时调来的青袍医师在忙着救治
没气儿的则撩起身上的袍脚蒙住面
一字横搁在堤角旁
会有台夫用担架一句一句往外送
让极为外面的人认领
不过救援人员应该是得了指示
优先救助那些穿官袍的
至于其他诸如一丈月般仆役之类
只能暂时弃之不顾
任由他们躺在地上哀求叫喊
于谦看到这样一番惨状
下巴不住的抖动
几乎要流下泪来
吴定缘亦是紧皱着眉头
不停的扫视着这一片人间地狱
他忽然眼睛一亮
疾步向前
抓住一个利夫的胳膊
这人和吴定缘穿的袍色一样
也是应天府三班里的
估计是被临时抓来当劳役
吴定缘也不客气
劈头便问
哎
你看到我爹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