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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集肺腑之言
杜妗说着指了指薛白地图上画出来的王焊的别宅
方才说了和籴法
王焊之身王鉷便是任这和市和籴使
协助李林甫主持和籴仪事
此人与边军将领关系甚深
嗯
因为提供军饷吗
不
依军中习俗
戍边士卒六年一替戍边使可免除租庸
王鉷为给圣人敛财
取消了这免除租庸的习俗
可有些边将为了遮掩战败
往往不登记士卒战死
因此这些士卒虽死却并未销籍
王鉷将这些战死的士卒全视为逃避赋税
依籍补收租庸税
不少军户一次便被征收三十年的租庸税
弄得家破人亡
他却以每年搜刮巨额财物入内库极得圣人信任
青云直上
成了李林甫最得力的干将
嗯 如此一来
他该与边关军关系极差才对
战死士卒的家属或许恨他入骨
边将中却有许多人与他有利益来往
年初皇甫惟明入京
虽明知李林甫势大
犹决议除掉李林甫
便是因为查到此事
我听到他与太子陈情了
薛白明白了杜妗的意思
当今朝局不是泾渭分明
你一派我一派势不两立
圣人既要挥霍享受
又要当千古明君
所以需要有人敛财
也需要有人立功
所以李林甫一系也好
东宫一系也罢
争斗之余更重要的是一起为圣人敛财立功
彼此之间其实是盘根错节的关系
全看利益
薛白提起笔在地图上王焊的别宅点了个记号
杜妗凑在他脑袋旁边看了看
伸手指了指杨慎矜的别宅
御史中丞杨慎矜
他出身弘农杨氏
乃隋炀帝之玄孙
家世显赫
以风采才干知名于世
是李林甫向来最为忌恨的一类人
杜媗又回想起那日在大理寺见到杨慎矜时的场景
微微蹙眉
感到有些不舒服
哦 为何忌恨
再给你举个例子吧
圣人曾于行政楼垂帘观乐舞
兵部侍郎卢绚不知御驾在垂边安配过
于楼下风度翩翩
得圣人赞美
此事被李林甫得知
李林甫担心卢绚得圣人重用
遂出手构陷将其贬出长安
啊 为何
索斗鸡就是这么个人
薛白一时无言
杨慎矜本不是李林甫的人
但李林甫想要掌控御史台
曾打压过他
杨慎矜这才屈从于李林甫
但彼此间该会互相提防
薛白点点头
在地图上杨慎矜的别宅处也做了个记号
嗯
你往后也得小心些
曲水在门外咳了两声
皎奴有些无力的拖着脚步走回厢房
听到了里面的对话
玉真公主内定王摩诘为状元
此事怕是杨钊造谣的吧
便说张九皋
此人乃宰相张九龄之弟
于中宗景龙三年举明经及第
又岂会在开元九年与王摩诘一同应试
各种情由真真假假外人如何知晓
但薛白若想及第
却得有权贵举荐
皎奴进了屋坐下
听他们还在与薛白说着科举之事
只坐了片刻
他脸色又是一变
狠狠剜了薛白一眼
重新往外走去
待皎奴走远
屋内杜媗有些迟疑的开口
我并非是为京兆杜氏当说客
但思来想去又
相府恐非长久倚靠
你早晚需有个身份才能安身立命
薛灵虽无官身
但不知比你原本的身世如何
这个嘛
真要推测
我原本是官奴的可能性不低
我更担心的是你气度不似寻常人家子弟沦挪为官奴
恐是犯官之后
那十之六七与右相有仇了
终究还是姓薛
你若不执着于马上找到父母家人
我认为暂时接受这个身份为自己谋份前程为好
否则即便是助右相府找到太子死士
李林甫既不会封你官位
恐往后还要将罪责推与你
大姐
是肺腑之言
我知道的
我们做的一切求的不过是安身立命四字
如今东宫给的条件确实不错
可难处在于李林甫只怕不会轻易放过我们
不错
眼下最要紧之事在于如何应付李林甫
待皎奴再回来
杜家两姐妹终于是舍得起身告辞而去
当的一声
皎奴拿出匕首插在薛白面前的桌案上
骂道
你敢害我
哦
想必是那透花糍坏了
呃
可是谁逼你吃的
休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主意
为了支开我
你敢对我下药
哎
你如何猜想都行
但指责旁人需要有证据
否则到了右相面前
你也是这般信口而言吗
哼
我看你如何与右相交代
次日一大早吉温便到了平康坊右相府
他躬身在堂上站定
屏风后李林甫问
你可查到薛白的身世了
回禀右相
已有了些眉目
我让人调阅近半年来官奴买卖以及美少年失踪案的卷宗
已有了线索
还在命人一一查访
这是薛白那以卷宗排查办案的方法
你学的倒快
哪能是他的方法
是古已有之的办法
查此事倒是另有一桩收获
说
长安城的美少年失踪似乎不是虢国夫人所为
据一少年所言
或可能是一名为达奚盈盈的贵妇嫁祸于虢国夫人
谁还不知是谁家妻妾
李林甫本是打算斥骂几文
没想到听了这么一桩奇闻
咳了两声才沉声道
蠢才
竟在些无关紧要之事上瞎忙
东宫已经查出薛白之身世
这岂有可能
已有美婢出了屏风
将一纸消息丢在吉温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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